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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興風作浪

2026-01-30 14:32:18 作者: 酒杯太淺

  再說凌青回到婁千語剛落腳的落月樓後,馬上就給婁千語送過去那截灌腸。

  婁千語嘗了一點後,連連誇讚味道不錯,凌青趁機說了個事兒。

  「公子,我無意間發現夜公子讓他的手下不間斷地進金記買吃的,而且都時按照零售價買的,他這是給金記捧場啊,我們不用表示一下嗎?」

  婁千語微微蹙眉,「夜兄這是給金記喝奶,可是一直喝奶的永遠都是襁褓嬰兒,金記想要在落月鎮站穩腳跟,必須得學會吃乾糧,所以金小哥不求上門來,我們只需袖手旁觀!」

  雖說對金一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像是夜星霓的高顏值。

  也就是這麼想了一小下,再往後,包括她去買羊毫時都沒有再想過某人,她哪兒錯啦?

  由於心不在焉,因此有好幾次,南清漓被路面上的凹凸坑窪弄得趔趄著幾乎狼狽摔倒。

  最終,她快刀斬亂麻,歸結於她太想念男友蕭雲翳的過。

  所以當小鵬各種探問她和夜星霓怎樣如何時,她無比決絕地表態即使天崩地裂,她和夜星霓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叔嫂兩人緊著精神頭兒趕路,終於遙遙望見了文家屯子,南清漓不安地心道,家裡的那三小隻應該沒餓死吧?

  當他們兩人走進屯子後,斷斷續續地遇見了幾個村人,雖說面上笑著打招呼,但眼神卻像納鞋底的錐子似的尖銳,透著一股子不可描述的詭異。

  南清漓不由自主就加快了腳步,剛拐進了自家院子所在的那條小巷,就見荊門外堆簇了不少人,三五成群,交頭接耳。

  距離荊門越來越近,有的人眼尖就看見了他們叔嫂兩人,議論聲迅速低了下去,一道道意味不明的視線不冷不熱地凌遲著南清漓。

  這特麼又是哪只小妖在作亂?小雪還好吧?

  南清漓這樣想著,即便是腿上綁著沙袋,即便是早已腰酸腿疼腳也疼,步子也越發快。

  因為這個點兒,南氏兄弟還沒有從私塾放學,家裡只有小雪一個人,她可是擔心得很。

  不過南清漓還未走進荊門,步子就緩慢起來,心也開始泛冷,冷得如同被寒流侵襲的河面慢慢結冰……

  「小雪,你就說一句,你那個騷大嫂是不是摟著六子睡覺了?」

  這是文六斤老婆林梅的嗓音,她語氣里透著想抓姦成雙的急迫。

  「嫂子,我身上還來著月事呢,你就別逼我了,他們有點啥,也不可能當著我的面兒,你去鎮上問她本人啊!」

  這是南清漓甚是心疼的小姑子小雪的嗓音,她語氣里透著沒有親情溫度的冷漠涼薄。

  林梅和小雪的對話,既然南清漓能聽見,那麼荊門外耳朵不聾的村人就都能聽見。

  顯而易見,在小雪的話里,林梅是「嫂子」,而南清漓僅僅是「她」。

  而且,小雪還有意無意地描摹了一下南清漓和文六斤並不存在的曖昧關係……

  她是有功夫的人,應該可以聽到荊門外的議論紛紛。

  所以這種情形,別說是家人,就算是蘇素,甚至是文璇被誰這樣問,也會堅決而肯定的說南清漓和文六斤都是清白的。

  南清漓不是原主,她也不指望小雪,小鵬,吳四順,以及南氏兄弟對她怎麼怎麼親情無間。

  她的要求很低,只要他們幾個讓她在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可是此時此刻,小雪將她這個大嫂的臉送到了林梅的腳下。

  

  她怎麼虐待了小雪這個小姑子? 小雪明知道她和文六斤沒什麼曖昧,明知道她這個寡婦需要愛惜名節……

  小雪這樣的表現就等於告訴村人,她這個大嫂確實不守婦道。

  南清漓也是肉體凡胎,也有七情六慾,她這會兒對心理陰暗的小雪甚是厭惡,因此走入荊門後,她索性就抱臂而立,一副袖手旁觀的模樣。

  小鵬本來要提步進屋來著,但接收到南清漓遞過來的眼神後,也止步不前,他就看看林梅和小雪誰更作,能作出來個啥?

  站在院子裡的林梅背對著荊門而因此看不見南清漓和小鵬,而屋裡的小雪依舊埋頭飛針走線。

  她滿腦子都是黃梓州為啥不登門提親,根本就沒心思留意外面又多了兩個人。

  所以,林梅和小雪的對話依舊進行著……


  「小雪,嫂子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嫂子不逼你,你把家裡的好吃的給嫂子多拿點,這樣嫂子心裡就會舒服一些!」

  「嫂子,她好幾天沒回家,家裡快揭不開鍋了,哪有好吃的啊?」

  「小雪,這樣吧,我把院裡的這隻羊牽回家,等你騷大嫂回來,讓她找我去!」

  「嫂子,你牽走就牽走吧,省得它叫喚得我心煩!」 是的,羊圈圍欄里的那隻野山羊看見了南清漓,咩咩叫喚得越發急促,可看見了親人似的。

  南清漓早就注意到圍欄里沒有乾草,也沒有干樹葉,這羊兒是餓得慌啊,畢竟挺著那麼大個孕肚。

  此時,林梅已經快步走向了羊圈,她腳下仿佛踩在了雲頭上似的飄然舒爽。

  她回到娘家後,一天接一天眼巴巴地等著文六斤拿五兩銀子來林家領她,但最終也沒有等到。

  不止如此,她在娘家還飽受著她嫂子的冷嘲熱諷和各種擠兌。

  偶爾她忍不住嗆口一句半句,她嫂子當著她哥和她爹娘的面兒,就拿大耳光子掇她,直到她抹淚哭嚎才停手。

  因為她以前住娘家,蔡閏枝都會悄悄塞給她一大串銅板兒,而且還要拉上滿滿當當一牛車吃喝用度等等,而這次她是光溜兒一個,從頭到腳也摳不出來一個銅板兒。

  一天天地熬著,林梅在串門子時有意地各種打聽,這就打聽到了文六斤的動靜。

  文六斤天天往南清漓家裡背木柴和樹枝! 所以林梅就動了心思,她如果再不回婆家,文六斤怕是就要和南清漓過日子!

  所以,她今天對她娘佯說去鎮上買些繡線布料回來做繡品賣錢貼補家用。

  她娘一高興就給了她一些銅板兒,她坐著村裡的騾車就到了落月鎮,然後她找到文老九各種哭天抹淚訴可憐。

  文老九尋思著鐵墩兒都那麼大了,後娘再好也不如親娘啊,而且這下林梅吃了教訓後,肯定會和文六斤好好過日子,所以下午他也顧不得牛車沒拉滿人,早早就折返回屯子。

  可是文老九壓根就想不到林梅連婆家都顧不得回,直接就跑到南清漓這兒興風作浪。

  這歸根結底還是林梅貪婪自私的劣根性發作。 此刻她想得很美,等將這隻羊牽回文家,她就對文瑞夫妻說南清漓承認了和文六斤之間見不得光的勾當,這隻羊是南清漓對她的一點補償。

  然後她再哭嚷不休,狠狠罵一頓沒良心的文六斤,後者多日沒見她,肯定想要她而百般哄勸……那麼她就吃死了文六斤!

  因為她手裡握了文六斤的把柄,以後,文家上上下下都得讓著她,像祖宗牌位似的供著她。

  反正她是再也不想回娘家住了,今天之後,她在婆家就可以吃好喝好。

  不過,林梅快,有人更快,小鵬和南清漓先於她站到了羊圈的圍欄門口,南清漓面上似笑非笑的,「林梅,你走錯了門!」

  倏地一下! 林梅從輕飄飄的雲彩頭上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她剛才還想著讓文六斤連夜就宰了這隻羊,天天吃羊肉,喝羊肉湯!

  林梅眼睛瞪大,再瞪大,一對金魚眼都快要努出來了眼珠子,「南清漓……你不是去鎮上找野漢子了嗎?」

  林梅記得清清楚楚,她坐著文老九的牛車回屯子的路上,車上幾個女人嘀嘀咕咕說南清漓經常去落月鎮,所以就懶得和屯子裡的窮野漢子鬼混,而去鎮上物色有錢的野漢子。

  所以林梅就想當然地認為丈夫文六斤身上沒錢,為了討好南清漓,就只能天天往南清漓家裡送木柴和樹枝。

  一般腦子正常的女人擔心的是丈夫不忠於自己,而林梅想的卻是如何抓住丈夫不忠的把柄而死死地壓著丈夫,而讓丈夫好吃好喝地供著自己。

  不得不說,同為女人,南清漓與她卻是南轅北轍,兩人除了是女的,就沒有啥共同性。

  此時此刻,南清漓卻想得更多,有道是寧拆一座廟,不破一家親,所以她希望林梅這次回來能夠和文六斤好好過日子。

  簡而言之,她希望兩人今晚沉浸在小別勝新婚的甜蜜中,希望這份來自家庭的甜蜜能夠溫暖了林梅陰冷的心腸。

  所以南清漓尋思著大事化小而小事化了,她就是化干戈為玉帛的隱忍語氣,「林梅,我做什麼,我心裡有數,你回家去吧!」

  林梅還想吃羊肉,喝羊肉湯呢,哪會輕易地善罷甘休,她努把了幾下金魚眼,說出的話猶如出自智障之口。


  「你說得倒輕巧,你偷了六子想白偷啊?我被你氣得兩頓飯沒吃,這隻羊你得賠給我!」

  眾所周知,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即使是某個有婦之夫與哪個女人有曖昧,那也是他給那個女人好處。

  也就是說有錢的有婦之夫在外面亂搞,那他就給那個女人送件首飾或者送塊布料什麼的,或者就是直接給銀錢。

  畢竟他自己物色的女人比青樓女子乾淨的多,又便宜又不容易使他染上花柳病。

  同樣的道理,貧窮的鄉村也不缺乏生活不檢點的有婦之夫,他們給野女人的東西就寒磣得多,比如背著老婆偷幾斤米麵或者是幾斤黃豆之類。

  而林梅認定是南清漓偷了自己的丈夫文六斤,她卻不按常理地和南清漓討要嫖資。

  是的,就好像是南清漓嫖了文六斤似的,你嫖了我的男人,就得給我嫖資。

  再說了,林梅兩頓飯沒吃真的和南清漓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早飯沒吃是因為她嫂子將她那碗稀粥搶了去,午飯沒吃是因為她自己玩弄了一番小人心思。 她向文老九哭訴娘家人對她如何如何差勁而一毛不拔等等,她是步行到落月鎮的。

  當時文老九看在文瑞父子的面子上,就大咧咧地說不收她的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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