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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心累

2026-01-30 14:32:25 作者: 酒杯太淺

  南小川皺巴著臉解釋,「我們聽好幾個嬸子說你和我大姐回來了,你們……」

  小鵬不想細說,「沒啥大事兒,大嫂在屋裡呢,你們快進去吧!」

  而早已夢醒的南清漓再也無法裝睡,聽到屋門一響,她就坐了起來,懶洋洋地倚靠著被褥垛兒,和這小兄弟倆嘮嗑。

  南氏兄弟雖然是一母孿生,但是脾性完全不同,細節見人品。

  比如此刻,南小山關注的是金記是否很賺錢,而南小川關心的是南清漓一個女人家家獨當一面有多難……

  聊著聊著,南清漓眼見南小川欲言又止,而南小山俊臉訕訕的,「大姐……」

  南清漓眸間含笑,「啥事兒?說吧!」

  南小山咬肌鼓了鼓,「大姐,距離省府考試僅剩下十幾天,先生天天督促大家備好盤纏!」

  南清漓怔楞了一下,便拿出來十兩銀子,平均分成兩份,「小山,小川,你們自己保管吧!」

  南氏兄弟相視一眼,再無多話,各自收起來五兩銀子,見狀,南清漓又補充一番。

  「小山,我見你的墨錠磨損得不便握持,硯台也顯陳舊,正好南館主送了我一套,墨錠和硯台你留著,我又買了一支羊毫,你們正好一人一支,那些紙張平分,總之,你們在這十幾天裡好好溫書備考。」

  南小山摸著墨錠,硯台,羊毫和紙張,俊臉泛起真切的喜悅,但眸底卻閃過一抹暗光,賣弄了一下城府,「大姐,小川有話跟你講!」

  南清漓只求南氏兄弟省府這輪考試順順利利的,只要他們有個好前程,她這個冒牌大姐願意做他們的堅實後盾。

  所以,她也懶得猜心思,「小川,咋啦啊?想說啥就說啥,一家人沒必要掖著藏著!」

  南小川語氣里滿是自責,「大姐,怪我,都怪我!娘在世時,我就沒有用心學蒸饅頭,反正就是我蒸不來饅頭,可是你兩頭跑又太累,我真沒用!」

  南小川說這話時,坐在炕尾的小雪沒有一點明顯的反應,依舊埋頭飛針走線。

  而跨坐在炕沿邊兒的小鵬莫名憋屈,小雪現在怎麼變得這樣冷漠無情?

  

  她就算是真沒來完月事,也能攬過去蒸饅頭的活兒,大嫂對她那麼好,她咋就能一聲不吭啊? 他越看小雪越不進眼咋辦呀?

  聽了南小川的心事,南清漓失笑的,「不會蒸饅頭是吧?與省府考試比起來,這就是針尖兒大點的事兒,等做晚飯時姐教你幾樣簡單易學的,現在你們去溫書吧!」

  南清漓這樣一說,只想順利度過考試前這段時間的南氏兄弟一個心安,一個理得。

  因為可以幫大姐分擔一些,可以應付好三個人的一日三餐,所以南小川甚是心安。

  因為幫弟弟向大姐表達了當前的共同需求,而且還可以沉下來心溫書備考,所以南小山甚是理得。

  是的,細節見人品,南氏兄弟人品如何由此可見一斑。

  看著南氏兄弟欣欣然相隨離開,南清漓將枕頭抱在懷裡,這樣,有些胃疼的她隨之就舒服了點。

  斟酌了片刻,南清漓就打好了腹稿,正要和小雪再說叨說叨婚姻乃終身大事,絕對不可兒戲,這時,院子裡就響起了文澤的嗓音,「清漓!」

  文澤是個打鐵漢,那麼可想而知其嗓音有多麼渾厚響亮,即便如此,小雪依舊是沒有一絲反應,而小鵬直接起身出了屋。

  什麼是心累? 就是如此! 南清漓長長地吸了口氣,也下了炕,趿拉著鞋子出去。

  院子裡,文澤和幾個馬家鐵鋪的徒工已經從騾車上卸下來簇新的木院門。

  就如南清漓要求的那樣,院門的邊角都有結實好看的鐵框,外面有獸頭門環,裡面有安全鎖鏈。

  「文澤哥,你讓大伙兒幹活兒注意安全!」南清漓這樣說著,又讓小鵬去端些糖水出來。

  小鵬就是個實在脾性,他很快就端出來一紅瓦盆糖水,裡面放了個瓢。

  而且,小鵬又進屋拿了毛巾,端了盆水出來,他尋思著文澤等人幹完活兒要洗手,沒必要進屋看小雪的苦瓜臉。

  文澤和幾個徒工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南清漓心裡多了點歉意。

  本來,她打算回來後讓小鵬和南氏兄弟埋擋門石,但是卻忘了這個茬兒。

  此刻,文澤毫無怨言,滿臉憨笑地用鎬頭刨土,埋擋門石。


  南清漓看在眼裡,心裡的歉意漸漸淡去,因為她相信自己的預判力。

  那就是落月鎮的商鋪店主很快就會去馬家鐵鋪找文澤訂做定滑輪,因此,文澤就會有一筆客觀的收入。

  不過人性難以預測,南清漓只能暗暗希望馬掌柜多點慈善,不要在這筆生意之後而再次虐待文澤。

  沒有多久就安好了院門,文澤和幾個徒工洗了手,挨個兒抓著瓢喝糖水。

  一盆糖水見底後,南清漓如數給了文澤銀錢,後者臉上憨厚的笑意更濃重。

  「清漓,我手上還有兩個做定滑輪的單子,我回家看一眼告訴我娘我升成了小師傅後,就得趕回鋪子去!」

  南清漓點頭笑了笑,「文澤哥,路上注意安全!」

  文澤哪曉得重生後的南清漓格外愛惜生命而視安全為第一,他不以為然地咧嘴一笑。

  「清漓,我們哥幾個都是沒錢的糙漢子,就算是路上有劫道的,劫財沒有,劫色更沒有,咋也輪不到我們啊,我們想不安全都難啊!」

  如此一說,那幾個徒工都贊同地粗獷大笑起來,說笑著駕騾車離開。

  南清漓打量著院門,比以前的荊門多了嚴密,以後小雪出去串個門子也方便,是的,南清漓主要是為小雪考慮才安院門的。

  因為如果沒有意外,南氏兄弟考中了秀才後,他們就會進縣城的公塾修學業,家裡的常住人口只有小雪。

  至於防盜這方面,南清漓瞭然院門只能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

  就在南清漓準備折回屋裡教南小川做飯時,文六斤背著一大捆干樹枝進了院子。

  「六子哥,快進屋喝口水緩口氣!」 見文六斤放下了樹枝,南清漓如是笑著說道,前者卻擦擦額上的汗水,一口拒絕。

  「清漓,不了,我聽人說你嫂子回來了,我這就回家啦!」 在說到「嫂子」兩個字時,文六斤的嘴角恣意上揚,南清漓會意,這份恣意的別稱就是小別勝新婚。

  南清漓是個正常人,所以她就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邏輯來事兒。

  她希望文六斤和林梅一晚甜蜜後而長久恩愛,所以她懶得提先前的糟心事兒,而是給了文六斤……

  南清漓將事先準備好的一串銅板兒拿出來,遞給文六斤,「六子哥,這是你這幾天的酬勞。」

  文六斤仔細地數了一遍銅板後,就擰起了眉頭,「清漓,不是先前說好的八十文嗎?」

  南清漓撒謊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哎呀,你一個大老爺們這麼細緻幹啥呢?多出來的就算是慶祝嫂子回來,你讓嬸子晚飯給加個菜唄!」

  文六斤也不是個實心傻,「清漓,這可是一百文啊,你別蒙我好嗎?你又不知道今天林梅要回來。」

  瞧著文六斤一副執拗的要合理解釋的認真模樣,南清漓噗嗤一樂,她需要的就是如此淳樸而人品無瑕的人才,不管怎麼用都放心。

  「六子哥,那就當是我給鐵墩兒買零嘴的,你必須收著沒商量,不然,我就用別人背柴!」

  文六斤這才笑著接受,樂呵呵地一下下掂著這串銅板兒,感慨中透著濃稠的父愛。

  「鐵墩兒那小子真是好福氣,我們一家人除了林梅都圍著他小子轉悠,現在又多了個你疼他,不過呢,我甘願那小子比他爹我有福氣!」

  其實呢,南清漓僅僅是同情文六斤背柴辛苦,但是謹言慎行如她想得更多。

  如果她因為同情就多給文六斤二十文錢,那這個說法萬一傳出去,那些長舌婦們又要借題發揮而各種嘰嘰嗶嗶。

  文六斤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放在現代社會,這個年紀左右的男孩子基本上都願意享受戀愛的美好甜蜜,而不願意描摹未來婚姻家庭的輪廓。

  於是就有數不清的,看著登對兒的情侶一起走過高考,走過大學,卻在畢業季一拍兩散,只因愛得不夠深而不想承載婚姻家庭之重。

  而文六斤對鐵墩兒所表現出來的濃濃父愛真的感染了南清漓,她真心希望林梅懂得珍惜現有的家庭,

  「六子哥,還愣著幹啥呢?趕緊回家去吧!」 文六斤趕忙笑著解釋,「清漓,我和老九伯伯說好了,明天用他的牛車給金記送木柴,你和小鵬正好坐車一起去鎮上,你們幾點動身呢?」

  南清漓莞爾一笑,解釋,「六子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因為金記辰時初就得做好早飯,所以我和小鵬寅時初就得動身去鎮上!」


  聞言,文六斤整個人僵僵然愣住,手上掂著的這串銅板兒隨之差點就掉到了地上,「清漓,我沒聽錯吧?你們寅時初就去鎮上,還是步行去鎮上?」

  南清漓會意地笑著點點頭,「是啊,沒辦法,想賺錢就得辛苦點兒!」

  文六斤怔楞了許久才消化了這個事實,眼裡滿是讚賞之色,完全就是大哥哥的關懷語氣。 「清漓,反正你得記住你是個女人的身子骨,我聽張大夫說過,女人太過勞累就來不了月事,懷不上孩子,你得注意休息!」

  南清漓輕嗯,「六子哥,你儘管放心,我心裡有數,也就是忙碌一段時間,等到一切捋順後,我就只管當清閒的老闆娘。」

  又閒聊了幾句,文六斤告辭回家,南清漓沒有注意到他走出院門的同時眉頭擰起了疙瘩…… 上了趟茅廁,南清漓覺得腿上的沙袋異常沉重,就想回東屋解下去輕鬆一下,反正夜星霓那廝現在也不太管她這塊兒,不會突然冒出來。

  這樣想著,南清漓卻無比心虛地望向破廟裡的那幾棵老松樹,但見枝搖樹動,松針泛翠,沒有那道養眼的身影,好,挺好的。

  心裡輕鬆的同時,南清漓暗暗一嘆,蕭雲翳,我在等你,你要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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