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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沒有看錯人

2026-01-30 14:32:36 作者: 酒杯太淺

  南清漓訝然,「鐵墩兒?六子哥,是鐵墩兒嗎?」

  文六斤局促不安地撓撓頭,解釋似的,「清漓,那小兔崽子賊靈得很,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非要跟我來鎮上逛逛!」

  他話音剛落,扎著沖天辮的鐵墩兒就跑進來,一看文六斤黑臭著臉,就似兔子一般逃到文春生面前,「姑夫,我腳疼,抱抱!」

  文春生不管不顧文六斤是黑臉還是白臉,他笑著,彎腰抱起來鐵墩兒,直接就讓鐵墩兒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沒有孩子,兩個姐姐的孩子很少來姥姥家,因此與他生疏得很,他不疼鐵墩兒疼誰?

  「這小兔崽子,一路上都是我抱著他,咋就能腳疼?春生,你把這小兔崽子放下,這是屁股癢了!」

  文六斤剛說完,小鵬咧嘴一笑,「鐵墩兒,你小屁屁要吃大耳光啦,快使勁兒哭呀!」

  好吧,鐵墩兒從善如流,咧開嘴巴就嚎啕大哭,「姑姑……姑姑!」

  如是,腳步聲從外面傳來,文翠葉幾乎是小跑著進來了,一看鐵墩兒好好的,而文六斤黑臭著臉,她就放了心。

  「清漓,你說說我哥,他就不像個親爹的樣兒……

  文翠葉邊給鐵墩兒擦眼淚邊控訴文六斤,「鐵墩兒還是個小孩子,我哥一路上把他給數落哭了好幾次。」

  有目共睹,鐵墩兒的眼睛確實微微發腫,就是哭過的模樣。

  南清漓吩咐吳四順出去看著牛車,然後故意逗鐵墩兒,「和姑姑說說,你姑夫好,還是你爹好?」

  鐵墩兒還掉著大淚珠子,沒咋想就道:「爹這會兒不好,給我吃好吃的那會兒就好,還是姑夫好,和姑姑一樣好!」

  被南清漓這樣一摻和,文六斤也沒法再繃著個臉,直接過去揪下來鐵墩兒,讓兒子騎他脖子上,「小兔崽子,這會兒你爹好不好?」

  鐵墩兒不掉淚珠子了,但小嘴巴還是撅著,「文璇哥說了,你罵我小兔崽子就等於罵你是大兔崽子,罵爺爺是老兔崽子。」

  鐵墩兒這樣據理力爭,小鵬第一個笑起來,南清漓和文春生夫妻也是忍俊不禁,文六斤也只好尬笑著。

  文春生雖然看著文翠葉的臉色不錯,但還是心焦焦的,「翠葉,外面不咋暖和,你帶鐵墩兒進屋裡坐會兒,我和哥出去抱木柴!」

  文翠葉忍不住抱怨,「我都坐一路了,在車轅上坐得人都快僵成了木頭,你就不問問我為啥會過來?」

  文春生從小鵬嘴裡得知林梅剛回到屯子,就趕著投胎似的跑到南清漓家裡鬧騰了一頓,而他也深知文六斤的脾氣。

  除非文六斤不知道這回事兒,否則,文六斤肯定會對林梅拳打腳踢。

  就算是文六斤真的不知道,但依著林梅的那個性子,肯定會各種擠兌文翠葉。

  所以文翠葉過來找他在他的意料之中,除了過來找他,她真的也沒有別的去處了。

  心裡內疚無比的文春生故作輕鬆地輕描淡寫,「還能為啥?老夫老妻的,你擔心我唄!」

  這時,文六斤放下來鐵墩兒,「乖兒子,爹要幹活啦,去找你姑姑!」

  可聰明如南清漓看得出來文翠葉眼裡滿含憋屈,尋思著她畢竟還懷著身孕,如果不能及時排遣壞情緒,嚴重的話會得孕期抑鬱症。

  「翠葉姐,廚房熱乎,我們都到廚房坐會兒,小鵬,讓你小四哥卸了牛車,給牛飲水吃草料!」

  小鵬噯了聲就跑出去,南清漓這一提廚房,鐵墩兒有問題了,「清漓姑姑,你做了啥好吃的?好香啊!你給我吃點,我就吃一口,我娘好壞,把奶奶做的飯攤到了地上,我肚子好餓!」

  

  不等南清漓說什麼,文春生趕緊插話,「清漓,廚房挺亂的,還是到我屋裡坐吧!」

  其實,文春生想得更多,因為廚房擺滿了做好的熏製品和蛋製品等等,這麼多人呼啦一下進去,尤其還有個鐵墩兒,那得吃多少才是個夠啊!

  聰明如南清漓瞭然文春生的深意,暗贊她這眼神不錯沒有看錯人。

  不過說實話,南清漓雖然不是如蕭雲翳那樣財大氣粗,但還是不差吃的。

  更何況,難得這麼多人聚到了一起,而且還都是南清漓看著順眼的人。

  文春生將文六斤等人引進了自己的屋子……其實這不是他原先所住的屋子。

  因為這幾天文春生和吳四順睡一屋,就是那個有套間的屋子。

  今天早上南清漓過來後,就讓吳四順拾掇出來這間給文春生住。

  直到此刻,文春生才後知後覺南清漓也預料到了文翠葉會找過來,不由得大為感動。

  是的,南清漓的確就是這個意思,既然文翠葉來了,那他們小夫妻當然得共居一室。

  文翠葉剛上了炕,南清漓淡淡吩咐,「春生哥,你將早上的剩飯端過來!」

  剩飯! 居然有剩飯吃! 文六斤,文翠葉和鐵墩兒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面露饞相,其實南清漓這樣說,也就是為了他們幾個沒有心理壓力。

  若是放在現代社會,剩飯就是直接倒掉的垃圾,而在這兒,剩飯也是飯,這兒的人是只要有的吃能填飽肚子就好。

  文春生心知肚明南清漓的深意,心裡又是一陣感動,南清漓對他的家人這麼好也就等於給他面子,就這樣吧,再也不回文家屯子了。

  其實,稠粥和肉雜碎一直都溫在後灶的灶台上,因為文春生早就想到了文六斤和妻子過來後可能會餓。

  等到文春生將半盆稠粥,一小盆肉雜碎和一小盆涼拌土豆絲端過來後,文翠葉大為訝異,「清漓,這麼好的飯菜還能賣錢,怎麼看都不像是剩飯啊?」

  南清漓不動聲色,「就是剩飯,你不信就問春生哥,他和小四兒一天兩頓都是吃這樣的剩飯,而且這還是春生哥親手做出來的哪!」

  文春生從看到文翠葉的那一刻起,他的內疚隨即就一陣比一陣強烈,他還忍不住想知道妻子肚裡的孩子有沒有保住。

  尋思著就算是沒有保住也都怪他,無論妻子現在是否還懷著身孕,都抹不去一個事實,那就是她餓了一上午,都怪他沒本事。

  此刻,南清漓往他臉上貼金箔,他只能順著南清漓的意思描摹,「翠葉,清漓說得沒錯,你就趁熱多吃點兒,為了你,我學會做飯也是應該的!」

  文翠葉不禁感動,眸里澀澀的,鏟了塊稠粥後埋頭就要吃起,文春生適時地拿起她的碗,熟練地顛成了一個圓團團,接著又給鐵墩兒和文六斤顛好了稠粥。

  文六斤看得滿臉堆笑,「行啊,好妹夫,你這本事學得真快啊,我就知道翠葉跟了你肯定會享後福!」

  文春生俊臉一陣陣發燙,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害臊,實在是臊得無地自容,有本事的人不是他,而是南清漓。

  他這都是沾了南清漓的光,不然現在他還是個一天賺一把銅板兒的小短工。

  南清漓看在眼裡,用公筷給鐵墩兒夾了幾塊酥爛的豬肺片和肥腸,「春生哥,肉太少了,你去切一大盤灌腸端過來!」

  文春生答應著出去,很快就折返回來,將一大盤噴香的灌腸片擺在了油布上。

  是的,就是沒放桌子,飯菜直接放在土炕的油布上,文六斤幼稚得像個小孩子……南清漓用公筷給鐵墩兒夾了兩大片灌腸,還憐愛地摸摸他的沖天辮。

  鐵墩兒大口咬著灌腸片,吃相萌死個人,一雙眼睛眯成了彎月亮,見狀,文六斤犯了幼稚,如個饞嘴的孩子。

  「這飯菜真是太香了,清漓,哥想天天吃金記的剩飯,你說咋辦呀?」

  南清漓淺然笑笑,「可以啊,六子哥,你先墊墊肚子,一會兒我們好好聊聊,我真的想讓你留在金記做工,月錢就與春生哥和小四兒一樣,一月一兩銀子,包吃包住。」

  她這樣一說,文春生很有覺悟地趕緊找活兒干,「清漓,你們先慢慢聊著,我去拾掇一下廚房!」

  南清漓不知道文春生施展出來最快的速度,將廚房裡的熏製品和蛋製品等等都拿進了那個套間,然後和吳四順往院子裡抱木柴。

  而文六斤吃著噴香的飯菜,細嚼慢咽南清漓的這番話,終於確定他自己沒有幻聽,終於吃透了每一個字。

  所以他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自己吃飽後就開始往兒子鐵墩兒的嘴巴里各種塞。

  稠粥,土豆絲,肉雜碎,灌腸片,逮住啥塞啥,把鐵墩兒的腮幫子都塞得鼓鼓的,最後硬是把鐵墩兒塞飽。

  由於早上沒吃飯,還是重身子,文翠葉的吃飯速度也不慢,在鐵墩兒大喊吃撐了時,她也吃飽喝足。

  準確地說是這樣的,稠粥連顆米粒都沒剩下,涼拌土豆絲連半根土豆絲也沒剩下,灌腸片連點小糝子都沒剩下,肉雜碎呢,連半口湯水都沒剩下,都被文翠葉包圓兒喝光光。


  南清漓將碗筷都拾掇到盆里,端到了廚房泡上水,然後沏了一壺茶水,折返回來。

  鐵墩兒對喝茶水不感興趣,下炕穿了鞋子出去找小鵬玩耍。

  抿了幾口茶水,文六斤嘿嘿直笑,「清漓,你這南掌柜的范兒好足啊,還有這麼香的茶水喝著,嘖嘖,真不賴!」

  南清漓本來微微蹙著的眉因為文六斤的直率而緩緩舒展,「六子哥,你還沒給我準話呢,是要回去和瑞伯伯和嫂子商量一下才能決定嗎?」

  文六斤一下子就正經起來,「清漓,你是由於哥砍柴辛苦才有意這樣安排的嗎?」

  南清漓點點頭,「是有這層意思,不過我和春生哥也說過店裡很快就會越來越忙碌,想讓你過來做工,如果嫂子反對得厲害,那就再等幾天。」

  文六斤臉色不止是正經,更多了沉肅,「清漓,哥趕著牛車一直跟著那三個漢子來到金記,聽到他們嘀嘀咕咕了一路,哥就琢磨著送這一趟木柴後就不給你添麻煩了,沒想到你卻早已給哥留了更好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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