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啊,求你趕緊派個女人過來把夜星霓收了吧!
到達落月鎮,進了金記後,南清漓再也顧不得東想西想,一頭扎入了忙碌當中。
值得一提的是,文春生說昨天下午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客人,不是這家酒樓的掌柜,就是那家酒樓的管事。
他們都是奔著落月居的鎮店菜式來的,最後的結果就是熏製品和蛋製品,以及灌腸都賣光了。
價錢按照購買量來定,買的多的就和落月居的進貨價一樣,也就是批發價,買的少的就是零售價。
而且文春生強調,還有好幾個酒樓的掌柜想長期進貨,他聲稱自己僅僅是個打雜的,做不了這個主,他們需要今天過來和南清漓商量。 「春生哥,這和我預料的差不多,你做得很好,不過你和小四馬上就要忙得像走馬燈!」
聽到南清漓這樣說,文春生溫潤笑笑,「清漓,哥還擔心天氣越來越熱,咱家的貨要是賣的慢就餿了,這下不用擔心了,越忙越好啊,不然哥就覺得對不起你給的月錢。」
南清漓深覺欣慰,還好,雖然家裡有個小雪不安生,但是金記這邊還算順當,真的可以說是開張大吉。
「清漓,哥和你說個事兒!」
小米下了鍋,水開了後,南清漓往外拉了拉木柴,小火慢燉,這時,文春生有點難為情地說了這麼一句。
南清漓不明所以,「春生哥,咋啦?是不是昨晚又有小賊了?」
文春生搖搖頭,「清漓,我昨晚蒸了兩籠屜二面饅頭……」
實在是說不下去了,文春生就拿過來一個給南清漓看,後者輕易地聞嗅出來饅頭稍微有點鹼大,因此就硬一些。
「春生哥,這是你蒸的饅頭,不錯啊,反正一般來說就是一碗麵一湯匙鹼面,你兌鹼面時用水化開攪勻再倒入發麵盆里就是,熟能生巧,你再蒸幾次就會更好的!」
接著,南清漓簡單地說了些兌鹼面的小技巧,文春生一一記下。
昨晚吳四順說他蒸的饅頭不及南清漓蒸出來的好吃,文春生因此一直忐忑到了現在。
這會兒南清漓這樣說,他少了忐忑,多了信心,攤上南清漓這樣好說話的主兒家,他真是八輩子修來的好福氣。
南清漓頗為輕鬆,因為今早的家常飯她就沒沾手,基本上都是文春生和吳四順各種忙碌,她負責燒火以及適時地點撥一下。
也是,他們每人都拿著一兩銀子的月錢呢,她也該享受一下甩手掌柜的清閒啦!
做好了早飯後,文春生叫醒了補覺的小鵬一起吃早飯。
飯後,南清漓讓吳四順和小鵬在前店賣飯,而文春生留下來繼續忙碌。
不是說吳四順不好,而是南清漓覺得他做事時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所以南清漓擔心他哪天會撂挑子。
因為吳四順現在是一人吃飽而全家不餓的小光棍,又陷於愛情的小漩渦中難以自拔,所以他的情緒難免會有波動。
而文春生身上有養家餬口的擔子,心裡有誓要過上好日子的決心,所以比吳四順來得穩重有恆勁兒。
所以南清漓僅僅是打下手燒火,指揮文春生獨立做熏製品和蛋製品。
值得一提的是,剛才他們正吃早飯時,張屠夫就親自登門送過來各種相關食材。
這也是南清漓的授意,這樣就可以省下一些採購食材的時間。
而且這些食材裡面還包括於家的十條魚,其中有三條已經翻了肚皮,有四條死透了。
張屠夫賠著小心說南清漓要是不想留著也別勉強,他拿到集市上賣多少算多少。
南清漓隨便扒拉幾下那四條死魚後,就意味深長地瞅了眼吳四順,後者急得啥似的,央求她把魚都留下,還要如數給錢。
然後吳四順就說他會把那些不好的魚燉熟了給大家加菜,帳就算在他身上,月底從他的月錢里扣除就是。
南清漓也沒明確表態,就是囑咐張屠夫讓於臘梅親自過來金記一趟。
張屠夫一走,吳四順就放下了筷子,急慌忙亂地拾掇剖洗那些魚。
即便是此刻,南清漓還清楚記得吳四順那猴急樣兒,仿佛生怕她改變了主意不要魚似的。
由此可見,一個人的心在哪兒,動力就在哪兒,如果那小子最後娶不到於臘梅,肯定受的情傷不淺。
反正就是文春生在南清漓的指揮下忙而不亂,一切做得有條不紊,南清漓看著滿意的很。
而前店也是一派風平浪靜,最後剩了點飯菜,小鵬都拿到了廚房。
吳四順將帳目明細和幾大串銅板兒都交給了南清漓,是的,為了便於南清漓點數,他將一個個銅板兒都串了起來。
南清漓利索地核對了帳目和銅錢後,不吝誇讚,「小四兒,你這幾天做得不錯,繼續這樣保持下去,大嫂保證今年你肯定能娶到媳婦兒。」
雖然南清漓心知肚明吳四順對於臘梅那是喜歡的要命,但是有於臘梅的母親擋在中間,這就不好說了。
正在清洗雞腸子等等的吳四順一聽這番話,整個人陡然就如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片刻後,吳四順才回過了神,拋出來一個要求……差點雷死了南清漓!
「大嫂,你看,老吳家在文家屯子的名聲不好,我還有過賭錢的惡習也不好。」
聽吳四順這樣說,南清漓臉色一凝,不冷不熱的,「所以呢?你想怎樣?」
吳四順俊臉訕笑著,「大嫂,我想改姓『南』,對外人就說我是你的弟弟,這樣就把不好的我洗乾淨了。」
小鵬正在廚房門口擺弄著一段木頭,嗜武如命的他很有想法,想用幾塊碎碗片剮刻出來一把松木劍。
他聽了吳四順的這個要求後心裡很不得勁兒,從有記憶起他就記得別人叫他小鵬。
有一次,有幾個同年上下的男孩說他和小雪都是沒有爹娘的野孩子,他就和他們幹了架,由於有武功底子,他將他們揍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
他們的爹娘一起找上門來,大哥吳大順沒有罵他,也沒有給誰說軟話,而是逮了只野山羊宰掉,將拾掇出來的羊肉以及頭蹄下水分給了那幾家人而了事。
然後大哥吳大順就問他想不想知道爹娘是誰,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說不想知道。
因為即便是現在,他的內心深處都憎恨著那對沒啥印象的爹娘。
生而不養枉為父母……這句話是文清源和吳大順有次喝酒時的酒後失言,他記得真切也痛得麻木。
如今和吳四順一對比,小鵬輕易地找到了平衡點,他那對爹娘名聲好壞沒誰知道,他也沒有因為他們教養不當而學壞,反正有大嫂關心他就好,就這樣湊合著過吧,這日子挺好的!
正在忙碌的文春生表示理解,吳四順只有洗的乾乾淨淨的,才有可能娶到那個漂亮能幹的於臘梅。
但是南清漓差點被雷死…… 儘管她本人真實的年齡是三十歲,但是這兒的人都曉得她很小,比吳四順還小三歲。
那麼吳四順如果改成了南姓,結果毫無疑問很糟糕,他不僅洗不白,還會更加招黑。
不說別人,單單是比鬼精何細腰就會借題發揮而興妖作怪,她急著賺錢發財呢,可不想在亂七八糟的事兒上浪費金貴的時間,畢竟吵架懟人也發不了財。
「小四兒,你聽大嫂給你分析一下,如果你改了南姓,老吳家的人會有意見,南家老宅子的那幫人和我兩個弟弟也會有意見,而且屯子裡的長舌婦也會各種嚼舌根子,對你我都有弊無利。」
聽完南清漓這番話,吳四順意識到自己想的太簡單,終是無話可說,埋頭幹活兒。
等到忙碌完畢,已經快中午了,南清漓讓文春生趕緊去休息躺會兒,午飯不用他插手,由她和吳四順來做。
可文春生剛出了廚房,那三個漢子就送過來木柴,他馬上就虎著臉。
「你們今天咋這麼遲?這都快到午飯的點兒了,你們是不是攀上了別的主兒家,不想侍候金記了?」
其中一個叫牛江的漢子心思活絡一些,乾笑著湊過來,「文管事,我們兄弟哪能做那種背後的勾當,呂三在路上崴了腳,我和馮小五等他,所以就耽誤了不少時間。」
眼見文春生臉色依舊不好看,呂三擔心自己連累了牛江和馮小五,趕忙賠著小心賠著笑。
「文管事,他倆沒錯,都怪我拖了他們的後腿,你不管咋罰我都行,千萬別怪罪他們兩人。」
不等文春生再說什麼,一道粗獷的嗓音浮起,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好妹夫,真是好樣的,你可真行啊,幾天不見你就成文管事啦,咱們都是挖二壟的,你就別為難他們啦!」
文春生心裡是哭笑不得,他這個大舅哥文六斤來得可真是時候啊,要知道他也是個看人臉色的,他得看南清漓的臉色。
沒有哪個主兒家可以容忍下面的人懶散怠工,即便是有合理的理由也不行,畢竟主兒家又不是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南清漓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文春生臉色稍稍緩和下來,但是卻不說話,畢竟這三個漢子是有償送木柴,畢竟想攬這個活兒的莊稼漢多的是。
南清漓聽到文六斤的大嗓門,從廚房走出來,朝文春生笑了笑,「春生哥,偶然遲一次沒事兒,你拿錢給他們吧!」
南清漓發了話,文春生當然是依言照做,還囑咐呂三下午好好休息,不要再上山砍柴了。
三人連聲稱謝離去,不過很快,牛江又小步跑進來,語氣忐忑不安。
「南掌柜,文管事,我就想問問金記有你們老鄉送木柴了,那就是不需要我們再送了嗎?」
顯而易見,牛江三人看見了停在金記外滿載木柴的牛車。
南清漓會意,馬上拋出顆定心丸,「你們照送不誤,照舊現錢結帳!」
牛江千恩萬謝離去,畢竟所有莊稼漢都希望能找上一個穩定的活兒,能找上一個好說話的主兒家。
南清漓正要和大家一起出去抱進來木柴,這時就聽到了一個脆脆的童音,「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