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漓聽著她和楚凌嘯,婁千語的閒聊,絲毫聽不出來她對婁千語有多麼體貼關心,就是一個長輩對一個有眼緣的小輩的泛泛關心而已。
這一點說起來容易,但是做起來不容易,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不但不能一手養大,還聽不到他叫她一聲娘,一般人早就瘋掉啦!
南清漓看得出來,墨浣月聰明得很,她瞭然楚凌嘯和柳詩眉是一夥兒的,為了她和兒子的安全,她選擇隱忍疏離。
畢竟墨浣月想要重拾昔日風光,只能是婁千語登基為帝,這點,柳詩眉清楚,墨浣月也清楚而安於現狀的平淡。
南清漓想得比較細緻,既然每次來祖廟探視都是由楚凌嘯陪著婁千語,從婁千語很小的時候就是如此,那麼上官煜對墨浣月就是再也沒有半點兒夫妻感情。
如果還有那麼一點點感情的話,上官煜最起碼在婁千語幼年時,應該帶著他過來看望墨浣月。
夫妻一場,上官煜給墨浣月的不止是冷酷無情,還有漫長無期的軟禁,連母子相見一面都要讓楚凌嘯在一旁監視著。
終是,南清漓心道世間又美麗又聰明的女人大抵不會活得太差,墨浣月肯定也是一樣。
最起碼婁千語日後肯定會好生孝敬墨浣月,因為這份母子親情並沒有被流年磨蝕殆盡,就如真金不怕火煉。
婁千語用極為寵溺的語氣各種誇讚南清漓不僅人品好,而且賺錢的本事與他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時,楚凌嘯就說了婁千語和沈芙蓉的種種,還感慨說婁千語一眨眼就長大了,真的該娶妻生子了。
但是婁千語一聽就老大不高興的,聲稱他一個人過得挺好的,一想到娶妻生子就煩得很。
墨浣月始終安安靜靜的,仿佛正在聽風聽雨似的,見狀,不知怎麼的,南清漓倏然很心疼這個美麗聰明的女人。
她盯著墨浣月腕上的一個玉鐲子,「墨姨,我可以研究一下你手上的這個鐲子嗎?」
墨浣月微微頷首,南清漓湊過去,摩挲著玉鐲子的同時,嘴上說叨著想物色店鋪開個玉器店。
婁千語會意,馬上說起來他也有此意,他名下的幾家玉器店太小,這次兩人正好合夥置買一間大鋪面。
等到他找好了合適的地兒,就和南清漓簽合作協議,還是老規矩,各種費用還是一人承擔一半,利潤也是平分。
南清漓逢場作戲說好,接著說她不懂玉器,就是看著各種漂亮的玉器心情好,以後婁千語得多費心思。
嘴上說叨著,南清漓眸角餘光一瞥,看見楚凌嘯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他耷拉著眼皮子,自顧自品茶。
她趁機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墨浣月的脈搏,然後朝婁千語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婁千語唇角凝笑,嘴上繼續叨叨著,心裡踏實了不少,他還沒有在生母面前盡孝,生母安度晚年是他的一大心愿。
就在這時,南清漓察覺墨浣月失態了,墨浣月猛然身子一顫,眸光發直地盯著她,與此同時,楚凌嘯也望過來。
室內落針可聞……真情終是掩藏不住!
婁千語驚得身體僵硬……楚凌嘯看出他娘有異樣,肯定會和柳詩眉設計他娘!
關鍵時刻!
南清漓一探身擋住了墨浣月的臉,同時驚呼,「楚兄,墨姨都有白頭髮啦,我得拔掉這根丑頭髮!」
於是,楚凌嘯的視線撞在了南清漓毫無表情的後背上,看著南清漓將一根半指長的銀髮放到婁千語手旁。
是的,南清漓不會遞給婁千語,擔心他壓抑不住真實情緒而手顫。
楚凌嘯毫無興致,和墨浣月聊起來後宮的事兒,無非就是這個皇子如何,那個公主怎樣。
甚至,楚凌嘯還說了上官莞蔻有意招婁千語為駙馬,被上官煜罰抄《女德經》。
墨浣月神色安靜如水,時不時若有若無地嗯一聲,同時任憑南清漓在她手背上塗抹自製的緊肌保濕水。
情商向來和智商並肩而行,其實那根銀髮不是墨浣月的,而是衛管家的。
南清漓神來一念,向衛管家要了幾根白頭髮,本來想等到她漢子回來後,她梳頭時假裝發現自己愁得有了白髮,求她漢子同情而坦誠相告。
進了祖廟後,南清漓就在指間藏了幾根,結果如她意料就派上了用場。
墨浣月活得有多憋屈壓抑……她小指的指尖時不時在南清漓手心裡勾畫一下,最後湊成了一個字,好。
南清漓不知怎麼的,鼻子酸酸的,她以楚凌嘯看不見的角度,朝墨浣月調皮地擠擠眼,墨浣月依舊是眸光沉靜。
當室內安靜下來後,南清漓不動聲色地打破,「婁兄,墨姨這兒有啥好吃的,好玩的嗎?」
聞言,婁千語接腔,「清漓,我知道你是無肉不歡,不過墨姨一直吃素,菜里少油少鹽那樣子,我是吃不慣,你也肯定吃不慣。」
南清漓抿唇不語,就像她是被婁千語騙來的那樣失望,婁千語笑了笑繼續。
「墨姨這兒也沒有啥好玩的,但是她可勤快啦,她養的花草都精神得很,我大多都叫不上名字來,就是看著真漂亮!」
南清漓在商言商,隨意掰扯,「真的嗎?那我們去看看吧,你讓人拿上筆墨紙硯,記一下各種花草的生長習性,這些天我閒得無聊,想捯飭個暖棚養些花花草草賣錢,趁年輕得多賺點兒錢!」
就這樣,幾人來到了後院的一個菜園子,木籬笆為牆,裡面除了各種各樣的蔬菜,還有一片盆栽的喜陽花草。
墨浣月說,婁千語記錄著,時不時還皺眉提個小問題,母子倆只能用這種方式嘮家常。
南清漓心裡甚是酸澀,最是無情帝王家真沒說錯,母子連相認都是一種難以實現的奢望。
楚凌嘯對花草不感興趣,他的目光追隨著翱翔在天空中的一隻孤鷹。
南清漓像只蝴蝶似的,在花盆之間穿梭,張嘴閉嘴都是好看漂亮,各種讚不絕口。
沒多久,墨浣月柔聲道:「千語,時間不早了,下次再記吧,楚將軍還要護衛皇宮安全,不可以在此逗留太久,你們也都吃不慣素菜,我就不留你們吃午飯啦!」
說著,她接過來婢女手裡的籃子,摘了些西紅柿和架豆角,對南清漓說要麼生吃西紅柿,或者弄個白糖西紅柿,反正新鮮的西紅柿怎樣都好吃。架豆角燉土豆的話,素油和葷油都行,也可以用豬肉或者豬骨頭燉著吃。
墨浣月這個曾經貴為一國皇后的女人,說起來家常菜張嘴就來,南清漓心裡很不是滋味。
「楚兄,那兒有鞦韆啊,我就玩一小會兒!」
說這話時,南清漓卻是望著楚凌嘯,後者朝墨浣月笑笑,「南掌柜就是個男孩子脾性,活潑好動!」
接著,婁千語護著南清漓盪鞦韆,也就是盪了兩次而已,南清漓就蹦了下來。
墨浣月送他們幾人到祖廟門口的路上,婁千語和南清漓鬥起了嘴。
「清漓,你說說你多大了還盪鞦韆啊,回去後我要向蕭兄告狀!」
「我沒過二十還是小孩兒呢!隨便你,你告我狀我就反咬你一口,說你唆使我盪鞦韆,好想看你倆打架啊!」
「你這個小毒女人,等到你生了兒子就裝不成小孩兒啦,你和蕭兄趕緊的啊,一年內你們夫妻生了兒子,我就給小侄兒一大筆長命錢!」
「我才不想受那份罪呢,我想養一隻貓,一隻狗,閒時就逗它們玩,還想養幾匹好馬,騎著打獵!」
「呵,連射箭都不熟練,還好意思提打獵,你還是在家裡多做做飯菜吧,去你家蹭飯蹭多啦,我都吃不慣廚子做的飯啦!」
「我丈夫做飯那麼好吃,我根本就不用咋動手,你留著力氣叨叨你未來的媳婦兒吧!」
「懶女人,蕭兄好慘,被廚房埋沒的文武狀元非他莫屬!」
……
反正婁千語意在告訴墨浣月一點,他和南清漓很熟而已,免得她自己胡思亂想。
在上馬車前,南清漓還笑著叮嚀墨浣月別忘了隔三岔五敷個面膜,是的,第一批面膜做出來後,南清漓就給墨浣月留了好多。
走了不久,駕車的凌青就小聲說楚凌嘯那行人並沒有去皇城,而是回了將軍府。
婁千語唇角凝笑,「清漓,我今天接到了楚凌嘯要來祖廟的信兒,馬上就吩咐人給他送過去那個豆蔻歌姬,他這是回去折騰呢!」
南清漓也笑,「他只顧著歡愛,更加不會捋那個細節,終是不曉得你們母子已經悄咪咪相認了,反正你那個爹可真夠絕情的。」
婁千語扯扯唇角,「對我娘絕情,對柳媚子可是溫情得很,聽說柳媚子這幾天臥病在床,他在太廟吃齋祈福呢!」
南清漓丟給婁千語一顆糖果,「婁兄……徐徐圖之!」
當南清漓和婁千語回了芙蓉苑,蕭雲翳讓廚子打下手,已經做好了一桌子飯菜。
南清漓不管不顧婁千語在旁邊,在蕭雲翳的臉上狠狠地香了一個,「我老公最好,第一好!」
反正婁千語是接受不了這一對兒忽冷忽熱的愛情,不過他是真的希望這一對兒白頭到老,飯後,他說了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