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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高人指點

2025-03-23 14:35:55 作者: 酒杯太淺

  聽了自己這番話,小雪放鬆了警惕,繼續埋頭飛針走線,錢南清漓心裡失笑,小雪這是有多怕她不管他們幾個啊!

  文翠葉雖是笑著點點頭,可心裡挺心疼南清漓的,南清漓比吳四順還小三歲,比小鵬幾人也不過大了三歲而已,卻不想最簡單的一嫁了之,而是選了一條最辛苦的路。

  就當室內只有小雪和文翠葉抽拉針線的微響時,鬼原主拋出來一串硬邦邦的驚駭話。

  「丑寡婦,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我只要潛心修煉,就可以奪舍,等我把你的魂魄擠出去,你就是我這副鬼樣子,到那時,小雪,小鵬,南氏兄弟,還有吳四順都給我滾出這個家,不拿錢回來休想踏進這個家門。」

  怕! 因為南清漓是真的不想死,更不想變成遊蕩的鬼魂!

  這些天相處下來,她和這幾隻混熟了,他們望著她這個一家之主的眼神里滿是澄澈的信任,她真的想看到他們都有各自的好歸宿。

  重中之重就是蕭雲翳,如果她變成了鬼魂,某天蕭雲翳穿越過來,他就看不見她了。

  深愛著彼此的兩個人明明就在眼前,蕭雲翳卻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這才是最折磨她的,最恐怖的,比死都恐怖一萬倍。

  心跳恢復了正常的節拍,南清漓平復下來情緒後,稍稍一想,這番話狠戾的遣詞以及語氣真的不像嬌懦的原主,倒像是受了高人指點似的。

  南清漓頓悟,是啊,鬼原主顯然早就受到了高人點撥!

  所以她才可以無視親情,一次次說出絕情話! 最終淡定後,死過一次的南清漓放淡了心態,反正她這條命是撿來的,活一天就賺一天。

  原主也是個命運可憐的,一切隨緣吧,只要她一天不被奪舍,那她對這幾小隻就再好一天。

  至於蕭雲翳,她的一往情深不會變,思念也不會變,願老天垂憐,在她的有生之年中,她可以見到蕭雲翳,僅僅一面也好。

  直到此時才明白,世間最遠的距離就是她在這兒守候著,她愛的蕭雲翳不知在何方。

  兩刻鐘後,文翠葉離開,南清漓送到荊門外,再次折返回院中,她信步走到羊圈那兒,蹲下來端詳著正在反芻的野山羊。 天

  天吃好喝好的,野山羊土黃色的毛片也變得油亮亮的,然而南清漓凝視著它凸起來的肚皮……甚是羨慕。

  

  如果自己懷了蕭雲翳的寶寶,還曬著冬日暖陽,那該有多幸福啊!

  下午做熏製品時,南清漓一時間心血來潮,做了熏雞蛋,滷蛋,醬蛋。

  幾個小吃貨嘗了後都說好吃,南清漓不以為然,最終還要落月居的食客喜歡才行。

  收拾停當,南清漓剛靠著被褥垛兒躺下,堂屋門一響,腳步聲和說話聲相隨浮起來,「清漓,你在家吧?」

  很快,一個中年女人挎著籃子進來了,小雪那丫頭跟著小鵬和吳四順出去給羊割草了,她不認識這個女人,希望稱呼嬸子不會鬧笑話。

  「嬸子來了,進來坐會兒!」

  南清漓這樣一招呼,這個女人將籃子放在炕沿邊兒,還真跨坐在炕沿邊兒了,她心裡一松,趕緊倒了兩碗溫糖水,招呼對方喝口水緩緩。 中年女人也不客氣,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一臉的陶醉,

  「清漓,你家裡平時還有糖水喝,看來你這日子挺好的。」

  南清漓瞅了一眼女人旁邊的籃子,上面苫蓋著塊黑布,看不出來裡面有啥,她只好隨口敷衍,「小雪他們幾個都很聽話,日子還能將就著過!」

  女人捧著碗,幾口喝完了糖水,這才臉色訕訕步入主題,「清漓,春生娘賣給你雞蛋了是吧?你別問我咋知道的,我攢了這麼多雞蛋很不容易,可我家的母雞不爭氣,下的白皮蛋多,你就痛快說要不要?你不要,我這就回去給文澤和他爹一人煮一顆。」

  南清漓被逗得噗嗤一笑,說到底這村里人還是不乏勤儉淳樸的,比如眼前的文澤娘。

  她毫不猶豫,到堂屋拿進來桿秤勾著籃子稱出毛重,然後小心地拿出來籃子裡的雞蛋,稱了籃子,麻利地算出淨重,如數給了文澤娘銅板兒,又說了有雞蛋儘管拿來的意思。

  文澤娘捏著沉甸甸的銅板兒,不由得就話多了,「清漓,別人家的雞蛋,你也要嗎?」

  南清漓稍稍想了想,即使賣不出去蛋製品,家裡這幾小隻也需要補營養,冬天蔬菜匱乏,這雞蛋少不了的。


  「嬸子,吃上青菜前,我家主要的菜就是雞蛋,別人家的也可以,都是按斤現錢算帳,但麻煩嬸子別告訴吳家和南家,這兩家的雞蛋我肯定不要。」

  以歸榆花為首吳家人,以何細腰為首的南家老宅子人,都不是正常人,南清漓忙得很,沒空應付他們弄出來的么蛾子,索性說了死話。

  文澤娘倒是表示理解,畢竟這兩家老的做下的臭事兒比茅廁還臭。

  喜滋滋地離開了南清漓的家,文澤娘暗嘆小雪這幾個孩子倒是命好的很,不年不節的就可以天天吃雞蛋,看來這個南清漓真是個有本事的。

  文澤娘甚至想,如果南清漓不是個寡婦,心裡也沒裝著文東剛,那她一定托文媒婆說成了這門親事,兒子文澤以後是小鐵匠,再有個賢惠如南清漓的媳婦兒,那小日子肯定是蜜裡調油。

  最終一陣寒風吹來,文澤娘打了個寒戰,嘆口氣,可惜了清漓這孩子,她再怎麼好,一般好人家也不會接受一個寡婦當兒媳婦。

  吃過晚飯,忙碌了一天的南清漓和小雪洗漱睡下,院子很快一片靜寂,亥時末,南小山屋內的油燈熄滅。

  窗外夜色漸沉,天上皎月如水樣兒的銀盤,絲絲夜風多了幾許柔柔裊裊的韻致。

  但是這份冬夜的靜謐美好沒有多久就變了味兒……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湊近荊門,這人臉上蒙了一塊黑布,輕手輕腳推開荊門,四下一望後就徑直走向羊圈。

  沒錯,這人就是一個大煞風景的偷羊賊……

  進了羊圈圍欄,偷羊賊解開了拴羊的繩子,將野山羊拉出來。

  野山羊的那條傷腿沒有好利索,因此走得很慢,它大概是嫌棄這賊擾了它的好覺,心情不太美麗地咩咩了一長聲。

  頓時,小鵬那屋油燈亮起,隨後小鵬,吳四順,南小川這三人腳前腳後跑出來。

  偷羊賊見偷不成了,鬆開拴羊繩就往荊門外奔逃,剛出了荊門,一道白影如陣疾風撲過來,是阿白。

  獵犬的名頭不是蓋的,阿白第一口就狠狠的咬在偷羊賊的小腿上,對方痛得哀嚎了一嗓子。

  就是這一嗓子,追出來的吳四順憤然呵斥,「三哥……吳三順,你的臉呢?」

  被揭穿身份的吳三順哪敢吭氣啊,他兒子吳玉堂可是未來的秀才公子,他可丟不起這個臉啊! 吳四順在心裡抱怨著他那個娘就沒個正經的發財路子,偷東西要是容易得手,那誰還傻乎乎的種地啊?

  但吳三順現在後悔遲了,阿白緊追不放,不僅將他的棉褲撕的稀巴爛,還揪扯下來他一隻鞋子,叼回來,晃著尾巴嘚瑟,仿佛向小鵬邀功似的。

  小鵬伸手給阿白順順毛,拿下了鞋子,這時,南清漓和小雪也穿了衣服出來。

  吳四順窘得腦袋快縮到肚子裡了,聲音低如蚊蚋,「大嫂,吳三順想偷咱們家的山羊,他被阿白咬傷了腿肯定跑不快,你讓小鵬和屯子裡巡夜的一起綁了他,等到瑞伯伯回來處置。」

  南清漓人情練達,瞭然吳四順這分明就是避嫌,有道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反正吳三順也沒占到便宜,受了傷的他只能龜縮在吳家,她這邊也樂得清靜。




  破廟裡,立於松樹枝幹間的蕭雲翳眼見院子恢復了一片寧靜,阿白在樹下搖頭晃尾低嗚著,他眉梢微挑暗嘆,南清漓,你又爽約了,真以為我治不了你?

  第二天,橘紅色的陽光剛剛灑滿落月鎮的大街小巷時,南清漓和小鵬已經進了落月居的後門。

  洛掌柜剛剛洗漱完畢,見到這兩人也沒顯出太多驚異,俗話說無利不起早,想當年他也是起早貪黑,一點點將生意做大,才有了現在這落月居。

  熏雞,熏雞架,熏豬肝,熏雞腸,這幾樣洛掌柜一一過目,甚是滿意,數個的數個,稱重的稱重,如數結帳,又給了十隻熏雞的預付。

  沉甸甸的銀錢入了手裡,南清漓心底的擔心少了一點點而已,因為這個點兒不會有吃飯的客人,而住店的客人怕是還沒起床吧,她那些蛋製品怎樣才能推銷出去?

  一瞬間她拿定了主意,即使被洛掌柜拒收,也不能悄mimi的離開,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嘛!

  「洛掌柜,我做了些蛋製品,你不留的話,我這就送到別家酒樓。」

  洛掌柜一聽,暗暗一喜,他正琢磨早點中添幾樣新菜式,但表面上他很平淡,放下了茶杯,「金小哥,我看看樣品。」

  南清漓早有準備,拿出來用荷葉包裹的那三顆樣品蛋,指點著說熏蛋,滷蛋,醬蛋。

  不得不說,蛋製品的名字一下就吸引了洛掌柜,他審視了片刻,叫進來一個夥計,「將這三顆雞蛋送到廚房,讓廚師仔細剖開,放在小碟中,夾在早點茶中送到廂房,別忘了婁公子。」

  夥計答應著離開,南清漓表面上雲淡風輕地抿著茶水,心裡忐忑加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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