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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窗前男子

2025-03-23 14:35:57 作者: 酒杯太淺

  如果食客不喜歡的話,那就浪費了三顆雞蛋,再去下一家酒樓推銷,又要再浪費三顆雞蛋,如果談不成,再去別家也是一樣……

  好吧,南清漓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肉疼。

  這一顆顆雞蛋都是沉甸甸的銅板兒換回來的,她這小本兒生意真的經不起太多次免費試吃。

  兩杯茶水下肚,洛掌柜也坐不住了,起身說出去看看,這時,那個夥計進來了,「掌柜的,婁公子讓凌青給話了,婁公子三樣兒都喜歡,吩咐每樣再送過去兩顆。」

  每樣兩顆,那就是六顆啊,婁公子對食物向來挑剔,可現在吃個早點茶竟然要六顆蛋,由此可見這三樣蛋製品的味道絕佳。

  洛掌柜吩咐夥計如數送過去,輕咳了聲,「金小哥,說說你這蛋製品的價錢吧!」

  南清漓早在路上想好了最低和最高的心理價位,此刻自然報出來最高的那個價,「洛掌柜,這三樣蛋製品做起來很麻煩的,所以按顆計價我才勉強能賺兩三文,每顆十文錢。」




  說著,洛掌柜望向了小鵬,希望他可以幫腔打個圓場。

  路上南清漓特意囑咐小鵬,她談價錢時,他只要做出來附和之態就行,如是如是細加叮嚀一番。

  因此,小鵬面上抱怨著,其實也是胳膊肘往裡拐,「二哥,那股子調料味兒熏得我眼睛現在還疼呢,洛掌柜卻還嫌貴,我們索性就別費勁兒做了。」

  南清漓故作無可奈何地嘆口氣,「洛掌柜,熏雞架和蛋製品各是各的味兒,你這兒都是高檔食客,就講究吃個稀罕味兒,如果是白水煮雞蛋,怕是白送給他們,他們也不會碰一下。

  唉,都怪調料太貴了,我用的調料里,鹽是最便宜的,可鹽是啥價,洛掌柜應該最清楚,你要是嫌貴的話,就結給我六十文,我這就去別家酒樓。」

  洛掌柜最怕聽這句話,萬一其他酒樓不嫌貴留下了,因此多了新菜式不說,怕是還會加錢撬走熏雞等幾樣菜式,那時他後悔就遲了。

  最終洛掌柜如數付了銅板兒,還賠著笑臉說了一頓合作要講誠意的場面話。

  叔嫂兩人走出落月居的後門時,蕭索晨寒中,某間廂房的窗戶已經支起來許久,一道芝蘭玉樹般的身影佇立在那兒許久……

  就是一襲簡簡單單的天青色中衣,穿在這人身上卻自有一股子源於骨髓的獨特華韻。

  室內,昨天剛折返回來的凌青正心情好好地吃早點。

  他依著婁千語的意思,押送金柿,快車快馬一家一家送過去,毫無疑問,那些水果商老闆都說金柿味道絕佳,他們還爭著要付定金呢,不過他謹遵婁千語的吩咐,一家的訂金也沒收。

  

  自家公子爺一高興,今早兒就讓他陪著一起吃早點,可吃著,吃著,對面空了,就成了他一個人。

  呵,這大清早的,街上有啥好看的景兒? 到底是啥就這樣輕易把自家公子爺給吸引過去了,憑窗獨望不說,眼神還直勾勾的?

  真是好奇的要命啊,凌青快速將自己那份兒早點雞蛋送進肚裡,戀戀不捨地瞅了瞅剩下的那三顆漂亮勾魂的蛋,這才起身緩步走向冷颼颼的窗口。

  婁千語俯望著那抹漸去漸遠的身影,一張俊臉緩緩浮上如煙如霧的裊裊愁緒。

  雖然南清漓旁邊還有個小鵬,但婁千語卻渾然無視,自始至終,他視野里只有那麼一抹如扶風弱柳似的纖影。

  真的說不清為什麼,他就是對這個金小哥很有興致,天天可以吃到這個金小哥做出來的食物,他是真的有一種歲月靜好的簡單安逸。

  陽光越來越烈,那抹纖影卻在視野里越來越淡,最後在一個街口消失,婁千語黯然轉身,正好撞見了凌青過度「關切」的眼神。

  特麼的,凌青這眼神幾個意思? 好像他那啥取向有問題似的,他幾乎天天在翠紅樓喝花酒,他取向會有問題?

  「你可以滾了!」

  聞言,凌青委屈吧啦地轉身退出廂房,自家公子爺咋這樣啊,他啥也沒說啊! 初見那個金一戈時,那小子一個趔趄而已,自家公子爺就著急了,急得連腰帶都上場了,那時,他好像真的說啥了,因為多嘴還被貼上了鼠肚雞腸的標籤。


  可剛才他啥也沒說,一大堆話都卡在喉嚨里啥也沒說啊,就這樣被無情的滾出去。

  一大清早的,自家公子爺連早點都顧不得吃,連那麼好吃的什麼蛋蛋都顧不得吃,僅僅穿著單薄的中衣杵在冷風嗖嗖的窗戶那兒,直勾勾地望著兩個男人,這裡面沒點啥事兒誰信?

  那個小鵬模樣夠俊的,那個金一戈嘛,反正他看過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可自家公子爺的眼光跟自己就不是一個路數,

  公子爺喂,那可是兩個男人啊,同為男人的你到底想干點兒啥?

  再說翠紅樓那邊非常順利,鴇兒痛快地給了七十顆翠紅膏的銀子不說,還讓楊媽拿過來一包白糖,塞到南清漓籃子裡。

  楊媽送他們叔嫂出來時,南清漓塞給楊媽十個銅板兒,「楊媽,鴇兒媽媽今天看上去高興得很,是不是又買進新姑娘了?」

  楊媽會意,壓低聲音說:「金小哥,你猜錯了,是先前那批姑娘中有兩個吃了這麼幾天翠紅膏,身子就調養過來了,鴇兒昨晚就吩咐安排調教她倆侍候男人的本事呢,相信不用多久就能賺銀子了,你說鴇兒能不高興嗎?」

  南清漓面上假惺惺地恭喜著,心裡卻挽了個疙瘩,翠紅膏的效果比她預計得還要好,如果那批姑娘的身子都調養好了,她這買賣就歇攤子了。

  她需要銀錢,而且她也是個心思活絡的,當然想過熬製翠紅膏時偷工減料,既可以多賺點兒,也可以拖延時間。

  但這個念頭也僅僅就是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南清漓就打消了這個取巧的念頭,就如遵守遊戲規則的最大好處就是不會意外出局,賺錢重要,穩妥更重要。

  兩人採購齊全後踏上了歸途,因為昨晚吳三順被阿白咬傷了,所以南清漓完全不用擔心身後有雙鬼鬼祟祟的眼睛,心情隨之輕鬆極了。

  走進那片樹林後,兩人坐在路邊的大石上休息,南清漓喝了幾口水,突發奇想,「小鵬,你可以教我功夫嗎?」

  小鵬幾口就將揣在懷裡的兩個饅頭吃光光,聽到南清漓問話時,正抓著水葫蘆灌水呢,灌進肚裡半葫蘆水後,他蓋好水葫蘆,放進簍子裡,咧嘴笑著,「大嫂,可以啊,不過你體質弱,需要先增強體質。」

  南清漓略略掃興,故意胡謅瞎扯,「我每天都拼命吃飯,可就是胖不起來啊!」

  果然,小鵬認真解釋起來,「大嫂,強體質和身體胖是兩回事兒,這樣吧,你跟緊我,只要出了這片林子,你不拉下一丈遠,就算是你體質不錯,我就可以教你練拳腳功夫。」

  小鵬背上的簍子,南清漓粗略估計一下,少說也有近百斤的重量,如果是她自己背著,估計走不了幾步就會累趴了。

  正因為這個沉重的簍子,南清漓多了點信心,不試試她是不會死心的。

  就這樣,小鵬在前,南清漓在後,漸漸,小鵬依舊走得不疾不徐,而南清漓不僅上氣不接下氣,而且還試得兩條腿仿佛不是她的,又僵又沉,眼見自己被小鵬輕鬆甩出了兩丈遠,她這才死心地蹲在路邊緩著。

  不說小鵬如何安慰南清漓,單說抱臂立在一棵古松枝幹間的蕭雲翳。

  下面兩人的對話自然是一字不漏被他聽了去,他真琢磨不透南清漓了。

  南清漓每天夜裡跟著他練功夫,既不用擔心被誰看見說閒話,還能和他做朋友,好吧,做不成她的師父,做朋友也勉強可以的。

  他都妥協成這樣了,南清漓怎麼卻像躲瘟神似的躲著他?

  他比小鵬高得多,好看得多,好嗎? 他給她的布條,上面的字比小鵬寫出來的字好看得多,她卻收藏起來小鵬寫的那個靈牌,而將他給的那幾個布條都燒成了灰,真當他是個沒脾氣的?

  南清漓壓根就沒想到,她不知不覺間已經得罪慘了某人。

  小鵬見南清漓喘氣均勻了,壓低聲音,「大嫂,你走我前面吧,好像……好像有人跟蹤我們!」

  南清漓惶惶然張望了片刻,只看見林深枯草密,只聽見林風颯颯野鳥鳴。

  當叔嫂兩人急匆匆走出了十丈遠,身後猛然傳來一陣野獸的嘶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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