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岳柒突然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換,雪鳶還有些不適應,但可修齊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知道岳柒大概是對周通這個人心裡沒有底,所以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惹為上。
其實可修齊對於周通這個人也而有些忌憚,通過這些天對天工院的打探,他發現天工院的一切遠遠超出他平日裡的認知,在徹底了解它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於是看著岳柒有離開的意向,他也跟著一起退了出去。
雪鳶見兩人都要走,自己一個人也不好繼續留在這,也跟著他們準備一起離開,可三人剛走到門口,岳柒又突然想起了什麼,拿出懷裡那本破舊的《天工史》,問雪鳶這是在哪拿的。
岳柒不提雪鳶還真忘了還有這本《天工史》,於是轉身指了指放置香爐的案幾,說就是在那拿的。
「你當時拿書的時候就沒發生些什麼?」
「沒有啊。」
雪鳶一臉不解的說到,岳柒心裡卻不由的咯噔一下,這周通會這麼容易就讓雪鳶把這本《天工史》偷了去?當初自己上山那么小的事情都讓他擺了一道,偷東西這麼大的事他會不追究?
這麼想著,岳柒拿著這本已經沒什麼用的《天工史》,不知道是留著好還是放回去好。
「你偷的,你還回去!」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賣隊友,畢竟在場的三個人里,就她不會武功,真要出了什麼事,她跑的也是最慢的,還是先保全自己比較好。
「我去吧。」
和岳柒相處了這麼久,可修齊怎麼會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於是主動站出來,說自己去還書。
岳柒沒想到可修齊這個時候會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於是用滿是八卦的眼神看了看可修齊又看了看雪鳶,果然,她磕的CP是真的!
「我自己去。」
雪鳶被岳柒那「猥瑣」的眼神看的一陣惡寒,又看了眼可修齊,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去。
說著,雪鳶拿了岳柒手上的《天工史》就徑直向香案走去,一路上岳柒提心弔膽的生怕有什麼機關給觸動了,隨時做好的了跑路的準備,一隻腳都跨到門外去了。
不過好在這次祖師爺還是很給面子的,畢竟雪鳶也算是他正兒八經的真徒孫,一路上啥也沒發生,順順利利的把書還了回去。
再一次踏上棧道的模板,岳柒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正準備一腳踏上去時,被可修齊拉住了。
「你把眼睛蒙上,我背你。」
「啊?」
岳柒沒想到可修齊會想出這麼個辦法,但仔細一想,這好像也是個辦法,只是……真的讓他背嗎?
岳柒正猶豫著,雪鳶直接扯了身上的布條將她的眼睛給蒙住了,又幫著可修齊將她背在了背上,於是,岳柒幾乎是被半綁架著下了山。
之前上山的時候因為心裡的恐懼和幻覺導致岳柒什麼都來不及想,現在眼睛被蒙住,一步一步平穩又堅實的走下去,她倒是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似乎能隱約感覺到,可修齊在踩到個別木板時,整個棧道微微下沉了一些,第一次她還不確定,後來又發生了好幾次,她覺得,她感覺的應該沒有錯。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專注於去想這件事情,一直到可修齊把岳柒背下了山,她都沒有從可修齊背上下來的意思,可修齊也不催她,雪鳶也沒有提醒她的意思,等到她把眼睛上的布條摘下來時,人已經回到自己的房裡了。
「誒?你們怎麼回來的?難道棧道上還有機關?」
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的岳柒一臉呆滯的問出了這個略顯痴傻的問題,雪鳶和可修齊相視一眼,笑而不語,大概他們也很樂意看到一向精明的岳柒也有被唬住的時候吧。
那之後,岳柒一直纏著他們問是怎麼一下回到自己房裡的,可修齊就是不說,雪鳶則是借著這個指使岳柒做了好多事情,一直到周繁哭著跑過來說有人看到岳柒眼睛被蒙著背了下來,他以為她受了傷,眼睛還瞎了,這才真相大白,氣的岳柒把周繁打了一頓,問他怎麼不早點過來,周繁委屈巴巴的說,自己不是去盯著陸景了麼。
於是,周繁又把這幾天關於陸景的見聞給岳柒說了一遍,岳柒聽了後更加覺得這天工院詭異了,這裡養的都是些什麼怪物?
從山上下來後沒幾天,周重就過來找岳柒了,問她這趟去祭拜祖師爺感覺怎麼樣,岳柒心想,她是去探墓,又不是去旅遊,能有什麼感想?不過看著周重一臉似乎想從她這探尋些什麼的模樣,她還是決定詐詐他。
「挺好的,就是祖師爺太厲害了,哪哪都是機關。」
「都有些什麼機關呢?」
她這麼一說,周重果然來興趣了,一臉笑眯眯的看著她,就像是故意考究學生功課的老師,但他略有些期待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岳柒心裡越發確定他就是來套自己話的了。
「嗯……就……咔嚓一下,然後又哐當一下,再接著嘩的一聲,我們就下山了。」
岳柒這描述說的跟沒說一樣,周重聽的一臉不爽,但也不好在岳柒面前表現出來,只能自己先說點什麼,再把岳柒的話引出來。
「這次上山祖師爺有沒有為難你啊?」
「為難?祖師爺不是死了嗎?死了還怎麼為難我啊?」
見周重忍不住開了口,岳柒越發的裝傻充愣起來,一副啥都不明白的樣子,等著周重繼續往下說。
「就是,,,,上山的途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啊?」
「啊~這個啊~沒有。」
岳柒一副終於想起了什麼的樣子,但一個哈欠打完,最後還是說了個沒有,氣的周重鬍子都翹了起來。
「你就沒有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師伯覺得哪裡奇怪?」
原本是周重問岳柒,現在反倒成了岳柒問周重,兩人大眼瞪小眼,就是聊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周重放棄了,捋了捋鬍子,走了。
周重前腳剛走,可修齊後腳就來了,他兩的對話他全聽見了,也虧得是岳柒,才能對付這隻老狐狸。
「這老頭當初允許我們上山肯定有什麼目的。」
見可修齊來了,岳柒算是鬆了口氣,剛剛她還真怕周重一時氣急把自己給怎麼樣了,畢竟聽了周繁的描述後,她覺得這天工院裡就沒有幾個善茬。
說起這個,岳柒把周繁的話也跟可修齊說了,可修齊聽了也皺起了眉頭。
「陸景有問題?你確定周繁沒看錯?」
「放心,那小子什麼都可能錯,就是眼力勁不會錯。」
岳柒十分肯定的打著包票說到,可修齊也覺得周繁在這種事情上不會亂說,於是決定找個時候去會會陸景。
「除了這個,還有周通那個石廳的事情,確實和陵墓里的那個祭祀廳一樣,是可以進人的,你說,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想到《天工史》上記載的周通曾經是武帝的手下,岳柒覺得很有可能武帝的陵墓就是周通造的。
「很有可能,只是目前我們對天工院所知甚少,還理不清這其中的緣由。」
可修齊和岳柒的苦惱一樣,天工院有太多的秘密,可就是無從得知。
「要不,我們把五本手札的事情告訴雪鳶吧?」
之前岳柒為了慎重起見,對雪鳶隱瞞了五本手札的事情,原本以為能藉助《天工史》或周通的墓探查到些什麼,可誰知一個語焉不詳,一個不敢冒進,最後都是無功而返,眼下唯一還能有點希望的就是雪鳶了。
「她和周重之間好像也不對付。」
之前雪鳶一直監視著岳柒,又半道把她綁到了天工院,岳柒和可修齊酒一直覺得雪鳶是周重的人,但後來接觸下來,雪鳶還像並不怎麼喜歡周重,甚至對天工院也沒有什麼感情,這讓岳柒越發覺得,雪鳶和天工院之間可能也有些故事,而且還是不太好的那種。
「要不,我們先試試?」
這麼想著,岳柒和可修齊商量了一下,先拿出五本手札中的一本去問問雪鳶,看她是什麼反應。
「那拿哪一本呢?」
可修齊這個問題倒真把岳柒問住了,是啊,拿哪一本呢?自己手上這五本哪一本都不好解釋是怎麼得來的,到時候雪鳶問起來該怎麼辦?
「要不,就拿周重那本,就說是我們偷來的,這樣雪鳶也不會懷疑。」
「可以。」
兩人想了想,還是覺得拿周重那本最保險,於是商量片刻後,拿著周重那本手札去找了雪鳶。
岳柒他們到達雪鳶的住處時,她正盯著千機閣的樓頂發呆,這已經不是岳柒第一次看到她這樣了,她對於千機閣渴望遠遠超出岳柒的想像。
「咳咳,那個啥,我們帶了個東西過來,你給看看?」
雪鳶的性格岳柒很了解,她願意說的便會在人前表露出來,她不願意說的,你卻觸碰了反倒會讓她躲的更遠,所有每每在與雪鳶接觸時,岳柒都留有分寸,儘量不去干擾她的領域。
聽到岳柒的咳嗽聲,雪鳶很快回過神來,看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進來說話。
三人坐定後,岳柒把周重的那本手札拿了出來,雪鳶有些驚訝,問他們是怎麼得來的,他們按照商量好的說是偷來的。
「這本手札是周重的?」
雪鳶看著那本手札,臉上的神情不斷的變化著,震驚,疑惑,不解,所有的東西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無法運轉。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岳柒沒想到雪鳶對於這本手札的反應會如此劇烈,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投進了一汪沉靜許久的深潭裡,一切都被打亂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還沒法告訴你。」
混亂的雪鳶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岳柒解釋,岳柒見她如此慌亂,也不好再追問些什麼,又安慰了雪鳶幾句,就和可修齊一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