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鳶那天在看到這封信時也多有感慨,她沒見過周逸,但從他的字裡行間能感受到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他的技法,他的性格,以及他對自己女兒的肯定與期翼,所以,她相信,岳柒比她爹更優秀。
「周繁還真是像個被撿來的,就連留給他的信都沒幾句,還都是和我有關的。」
岳柒無法解釋自己心裡那點逐漸和周簡融合的感情是什麼,可能是她在這個世界待的時間太長了,又或者她遇到了太多本該是周簡遇到的事情,她無法再抽身事外,所以會有共情,她現在只能壓抑著心裡那點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心酸的感情,開著玩笑,企圖就這麼矇混過去。
她在逃避,逃避這個世界漸漸對她的影響,逃避這裡可能發生的結局。
「因為有你在,所以你爹覺得沒有什麼需要囑咐他的吧。」
並不是父母有什麼偏愛,而是充分的相信兄弟姐妹之間的那份牽絆是與生俱來的,不需要過多的囑託,也不需要刻意的強調,自然會互相照應。
「那還真是要好好照顧他了。」
岳柒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情緒,開始認真的思考陸景留給她的這道考題。
「如果說陸景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我幫他拿到千機閣頂的《天工秘籍》的話,那他應該也知道我手上根本沒有秘籍的下半部。」
岳柒之前就懷疑過,周重他們是故意利用雪鳶,讓她告訴自己關於《天工秘籍》的事,這樣自己就不會懷疑這背後還有其他的目的,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是為了引自己上鉤罷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天工秘籍》對自己的誘惑並不大,自己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氏手札》上,所以才不得不主動出擊,利用周繁和可修齊,強迫自己去闖千機閣。
「他兜了這麼大個圈子,這背後恐怕還有隱情。」
雪鳶聽了岳柒對整件事的分析,覺得以陸景的脾氣,做出這麼多古怪的事情來,除了滿足他變態的娛樂心理外應該還有別的目的。
「這個暫時就無法得知了,但當初周重會同意我們上山應該也跟這次的行動有關,他們應該也知道有兩個石廳,只是還無法破解其中的奧秘,所以就讓我們過來試一試。」
岳柒想到了之前下山後周重抓著自己問東問西的事情,這人做事表面的很,陸景怎麼會和他合作?
關於周重和陸景真正的身份岳柒現在已經能夠猜個八九不離十了,如果說第一本《周氏手札》
真是陸景的話,那麼陸景、周重、周行、周逸、周槿應該就是最初周通手下的五個弟子,周通歸西前將畢生所學寫進了《天工秘籍》里,又分為上下兩冊分別交給了周逸和周槿。
而且恐怕,當初周通是有意讓周逸當掌門並且撮合周逸和周槿的,所有才會把秘籍給他們兩,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周逸沒有當掌門,周槿也沒有和他成親,兩人各自帶著秘籍離開了天工院。
後來周重和陸景合作奪下了天工院,兩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可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掌門,要想真的坐穩這個位子就得找到《天工秘籍》。
後面的事情就是雪鳶講的,她的母親被陸景找到,上半部《天工秘籍》被搶走,只是不知怎麼的卻被鎖在了千機閣頂,陸景沒有能力拿到,就來找岳柒。
雖然雪鳶剛剛給了岳柒一個頗為玄學的解釋說是因為岳柒比她爹更優秀才被陸景找來拿秘籍,但岳柒卻覺得,這背後肯定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原因。
比如說周逸手上那本《天工秘籍》去哪了?陸景又是怎麼找到周簡的?在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發生了什麼?
這剩下的原因岳柒一時還理不清,但眼前需要做的事情卻想清楚了。
之前她在上山時,發現整個天工院其實是個類似陵墓的格局,就懷疑周通當初在建造天工院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想好了要把自己埋在這,按照這個猜想,進入千機閣的路應該有兩條,一條是從正門闖進去,一條是從周通的墓穿過去,畢竟這整個天工院都是周通給自己修的陵墓,地下應該是相通的。
而這一點陸景應該也想到了,也都試過,只是兩條都走不通,所以找來了岳柒,讓她試一試。
雖然仍然不知道陸景選擇自己的理由,岳柒還是認命的在石廳里探索了起來,畢竟只有解開周通的墓,一切也才能隨之得到答案。
「如果當初你做了選擇呢?那他威脅你的籌碼豈不是少了一個?」
雪鳶一邊和岳柒一起在石廳里找著線索,一邊回想著整個事情,她有些想不通之前陸景讓岳柒做的這道選擇題。
「恰恰相反,如果我做了選擇,陸景就更能威脅我了。」
「怎麼說?」
「如果我能為了其中一個放棄另一個,那證明我選擇的那個對我來說是比一個人的命還要重要的人,再加上我為了自己覺得重要的人已經犧牲了一條命,那麼這個人對我的重要性就又增加了一層,因為他身上現在押著的是兩條命了,只要這個人還在陸景的手上,我就一定會對他言聽計從,因為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而以陸景的性格,恐怕你做了選擇也不會把人給你。」
「沒錯,所以其實,那道選擇題是在讓我自己給自己加碼。」
「就是強迫你把雞蛋全都放在一個籃子裡,而這個籃子在陸景的手上。」
「沒錯。」
岳柒發現自己和雪鳶之間現在越來越有默契了,難道是因為爹媽師出同門的原因?如果真像自己猜測的那樣的話,說不定自己本來還和她是同一個爹媽,嗐,緣分還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上次到那個假石廳時,因為對周通他老人家有種莫名的敬畏的原因,岳柒並沒有在石廳里久留就離開了,現在到了這個真石廳,面對著地下躺的一片橫七豎八的「死屍」,她更沒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了。
「這本《天工史》要不要再看看?」
雪鳶在整個石廳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目光又注意到了那本已經積滿了灰的《天工史》。
上次她來偷《天工史》的時候,進的也是假石廳,那本《天工史》也自然而然是假的,現在真的放在眼前,她們又有些猶豫了。
「所以之前你們那些守墓的弟子也一直都是在打掃個假墓?」
岳柒看著那本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動過了的《天工史》,終於知道為啥雪鳶偷了這麼重要的東西周通都沒把她怎麼樣了,看來這周通邪門歸邪門,還是有點仁義的,搞個假的糊弄人,反正你也給我磕了個頭,你要點啥就給你點啥吧。
「幸虧他們打掃的是假墓,不然早死了八百遍了。」
雪鳶又想起了之前那些外門弟子被選來守墓時高興的樣子,以為這樣就能進入天工院了,但其實,就是來送死的,周重不過是利用他們試機關罷了,還好沒發生什麼事。
岳柒看著那本顯然有著重要線索的《天工史》,卻不敢隨隨便便下手,畢竟這次可是在真的石廳里,亂動是真的會死的!
「這玩意之前有人動過嗎?」
「沒有,估計周重也不敢動。」
雪鳶和岳柒對於這本《天工史》的認知是一樣的,雖然很想知道,但不敢動。
「那要不還是看看別的吧。」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早在岳柒進入周通那個假石廳時就體會到了,現在更是如此,兩人不得不又再次在石廳里打起轉來。
因為整個石廳里橫七豎八的躺了許多人的原因,很多地方都沒法仔細的查看到,岳柒惱火的踢了腳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周重,想著要不要先把這些人移到一邊去,不然真的太影響找線索了。
「我可搬不動這麼多人。」
見岳柒惱火的插著腰看著自己,雪鳶直截了當的告訴她想都別想,等搬完這些人,哪還有力氣去找線索啊。
「不用搬,線索肯定不在地上。」
岳柒這邊正和雪鳶隔空相望呢,地上一具臉朝下的「死屍」突然說了話,嚇了岳柒一跳,雪鳶更是直接掏出一把暗器丟了過去,還好那人身手還不錯,躲過了暗器,還順便把岳柒帶離了暗器的殺傷範圍。
短短几秒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岳柒一件都沒反應過來,直到那人抱著自己轉著圈圈躲到了一旁,這熟悉而又狗血的動作才讓岳柒想到了什麼,扒拉著那人的臉一看,果然是可修齊!
雖然剛剛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但真的看到這個人站在自己眼前時,岳柒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她心裡那兩顆重重的石頭也終於放下了一顆,一時間,心裡有太多的情緒交雜在一起,嘴巴張了又張,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怎麼在這?」
還是雪鳶先問了出來,她丟出暗器後才後悔了,岳柒就站在那人的後面,自己這一把撒出去,很有可能誤傷到她,剛剛一時衝動,沒考慮太多,還好那人帶著岳柒一起躲開了,等到她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人是可修齊,一時驚訝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