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時,因為沒有了之前害怕的心理,岳柒能更清楚的感知到這條棧道的變化,之前蒙著眼被可修齊背下山時她就偶爾捕捉到過,這條棧道的某些木板在踩到時是有細微的下沉的,現在二十七個人一起上山,這種細微的變化也變得更加容易觀察起來。
岳柒一直盯著前方幾個弟子踩過的地方,當注意到某塊木板就下沉跡象時就記下來,一直到整個隊伍都爬上了山,總共是二十七塊木板有下沉的跡象。
又是二十七!這個數字從幾天前陸景院子裡那個旋轉的長廊開始就一直伴隨著岳柒,難道這個數字有著某些她不知道的暗喻?
上山後,按照之前祭拜的流程,所有弟子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個頭,石門便慢慢的打開了。
進入石廳後,還是那天見到的那副光景,周重率先上了香,其他的弟子按排位依次上香。
雪鳶和岳柒的排位正好是相鄰的,就一起點了香,正準備插上去時,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頓了頓,一個是發現這香爐里殘留的香杆數量和之前看到的不同,這期間應該再沒有其他人來過,守墓的弟子也沒回來過,香爐里的香杆怎麼突然變多了呢?
另一個是發現這香案上的灰塵不對,上次來的時候這香案上雖然也有灰,但不多,但這次怎麼突然積了這麼厚厚的一層?特別是那本《天工史》上的灰,這才放回去多久啊,都被灰蓋的快看不見了,跟遭遇了沙塵暴似的,實在是太奇怪了。
雪鳶和岳柒不約而同的一頓讓她們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眼神示意著對方自己覺得奇怪的地方,周重在一旁看著,不動神色的眯了眯眼睛。
上完香,便是訃念祭文的時候,周重在前面念著,二十七個弟子在後面跟著,一時間,整個石廳里都迴蕩著震耳欲聾的聲音。
借著這個聲音,岳柒小聲的和雪鳶討論起來。
「你剛剛發現了什麼?」
「香爐里的香杆,加上我們之前插進去的,一共應該是十二支,但剛剛那個香爐里,一共是三十支,我記得我們上次來祭拜時,插進去的就是三十支。」
「你們上次祭拜時什麼時候?」
「新年。」
「那就對了,新年到現在也快半年了,這香案上的灰厚的很,沒有半年積不了這麼多。」
「你是說…….」
「這個石廳不是我們上次來的那個。」
岳柒之所以會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之前在陸景的院子裡見到的那個和往日不一樣的前廳,她們上次是因為觸發了長廊里的機關,所以前廳變了個模樣,現在看來,這個石廳的變化可能跟那個棧道有關。
「你之前說每次上山祭拜的人都是二十七個?「
「對,不僅上山的人數總是一樣,就連祭拜的流程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更改。」
岳柒聽到雪鳶這麼說,想起了剛才在山下時聽到的那幾條規定,確實,每一條都是在防止有人不按上山的流程來,這流程有這麼重要嗎?
「剛剛我們在棧道上踩的木板也是二十七個。」
「木板?」
岳柒把自己觀察到的棧道上的變化告訴了雪鳶,雪鳶仔細想了想,好像真是這樣,自己曾經也感覺到過,但那時以為是棧道年久失修的原因,就沒有在意,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玄機。
「三十個人,二十七塊木板,每塊踩三十下,然後再磕三十個頭,這可能才是打開真正石廳的正確方法。」
岳柒把自己的想法總結了一下,這樣也解釋了為什麼眼前這個石廳和之前進來的不一樣,以及,為什麼要把祭拜的流程規定的這麼死,因為只要錯了一個,真正的石廳就打不開了。
周重的祭文念完,岳柒她們也找到了石廳真正的答案,只是不知道這又和陸景給她們的考驗有什麼關係。
念完了祭文,整個祭拜的儀式本該就這麼結束了,可周重和那兩個助院卻突然轉過身來,朝著這些弟子撒出了一些粉末,凡是被粉末沾上的立馬就倒在了地上。
驚慌間,雪鳶趕緊讓岳柒捂住口鼻跟著她出去,可兩人跑到石門前時,卻發現石門打不開了,原本負責開啟石門的機關整個卡死了,這裡成了一個沒有出口的密室。
那些粉末很快就讓所有的弟子都倒下了,奇怪的是,雪鳶和岳柒卻沒有事,她們正想找周重問個究竟,卻發現他和兩個助院也相繼倒下了,倒下時,手伸進了懷裡,想掏出什麼東西來,眼睛直直的看著岳柒,想說什麼,可已經來不及了。
岳柒嚇的趕緊跑了過去,探著他們的鼻息,發現他們只是暈過去後長長的鬆了口氣,看來,這就是陸景留給她們的考驗了,只有她們。
剛剛周重倒下時在懷裡找著什麼東西,岳柒好奇的拿了出來,發現也是一把鑰匙,這就奇怪了,怎麼一個二個的都有鑰匙?
這麼想著,岳柒也掏出了周行給她的那把,發現兩把是一模一樣的,不會吧,這鑰匙也有五把?
這麼想著,岳柒更頭大了,她上哪去找那剩下的三把啊????
被困在了石廳里,又沒有明確的指示,岳柒壓根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是讓她在這裡找周繁他們嗎?還是有別的什麼目的?
沒有頭緒的岳柒只能在整個石廳里打轉,試圖找到一點線索。
「你說,陸景會不會是想讓你幫他拿《天工秘籍》?」
岳柒在石廳里轉了一會兒雪鳶突然皺著眉頭說到,她想起了之前岳柒跟她說的周繁看到陸景每次去千機閣都會帶著傷出來,這和她之前闖千機閣失敗後的模樣一樣。
再加上自己一直以來對周重他們的觀察,他們壓根就沒上去過千機閣,現在看來,恐怕他們誰都不知道上千機閣的方法。
「所以他們才把你找來,他們覺得,你知道破解千機閣的辦法。」
「我?他們憑什麼覺得我就能破了千機閣?」
岳柒覺得這個邏輯一點也解釋不通,難道就因為她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所以她就無所不能?這樣太牽強了吧?不過,要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真的是個金手指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開始岳柒還覺得一點也不可能,但仔細一想,小說不都是這樣嘛,主角什麼無中生有、順手牽羊、南蠻入侵、萬箭齊發的技能都有,說不定還有無限個桃,死多少回都能活過來,看來自己這個主角,別的沒有,盜墓的本事挺多,專為人解決各種疑難雜墓。
「因為你是周逸的女兒。」
這邊,岳柒正在給自己一個小說女主角該有的合理理由,那本,雪鳶說出了她的答案。
「啥?」
「我看過那五本手札了,你爹每次的方法都比其他人精妙的多,對於技法的研究也比別人深入,如果說在那五個人中有誰能破解千機閣的機關的話,那一定就是你爹。」
「但那是我爹啊,不是我.」
難道這女主角還有什麼繼承技能點的能力?
「可我覺得你一點也不比你爹差。」
雪鳶想起了之前和岳柒相處的種種,她是真的青出於藍勝於藍,甚至,還比她爹「狡猾」幾分。
「你見過我爹嗎?我哪就不比他差了?」
「你爹說的啊,我雖然沒見過你爹,但我見過你爹的手札。」
雪鳶說著,拿出了周逸了手札,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和其他幾頁都有些不一樣,像是被什麼粘過,剛剛撕開。
「這是我昨天才發現的,你爹用的方法和我娘一樣,要不是我娘曾經告訴過我,我也不知道這裡還藏著一頁。」
雪鳶說著,將那頁遞給了岳柒,岳柒看著這頁之前從未發現的手札,心裡漸漸有某些東西被牽動了。
「吾兒簡、繁:
今日是中秋月圓之際,你們吃了月餅已經睡下,明日便是我前往皇陵修墓的日子,我有些話,想對你們說。
能夠擁有你們,是我這輩子最成功的事,而最幸福的事,是娶了你們的娘,容娘是我遇見過的最好的女子,今生可能與她的緣分有限,來世再與她續上,不知道她有沒有在奈何橋邊等我,要是沒有,我也會追上去,不讓她嫁給別人,到時候,你們可要幫我。
我聰明的簡兒,我離開之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我本不該將這個重擔壓在你的身上,但繁兒尚小,我唯一能將他託付給的只有你,感謝你,為這個家做出的一切。
你的人生從出生起就註定不凡,你也如你的命運一般閃耀的成長了起來,你有最聰明的智慧,最堅韌的勇氣,你能戰勝一切困難,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超越我的人,就連周繁那個臭小子都不行,所以簡兒,如果你有想要去做的事情,就大膽的去做,你一定可以完成,也終將和你的命運相遇。
小兔崽子周繁,爹走了以後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調皮,要乖乖的聽姐姐的話,也要趕緊長大,成為保護姐姐的勇士,如果姐姐有什麼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全力以赴的支持姐姐,這就是爹給你的使命。
爹不是個擅長表達自己感情的人,所以寫出的話也硬巴巴的,你們將就著看,但爹不論在哪裡,都會想著你們,你們是爹永遠的牽掛。」
整封信寫在小小的手札里,字數不多,和前面手札里的內容結合在一起,展現了一個男人的一生也看到了他的成長,從翩翩少年到為人夫父,調皮的性格尚在,但更多的是責任與擔當。
岳柒的腦海里又出現了那副站在村口送走周逸的畫面,那裡的他在朝陽的籠罩下也變得清晰起來,是帶著笑意的,如往常一樣只是去去就回的模樣,就好像下一秒還會說爹給你們帶好吃的回來,這大概,就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