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修齊抱著岳柒繼續往前走,可他的體力也漸漸跟不上了,岳柒已經燒的沒有了意識,這對可修齊來說又是一道難關。
河道里的風仍然在呼嘯著,一切顯得寂靜又詭異,可修齊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終於,在他的體力即將耗盡時,他看到了一束亮光。
那束亮光是從河裡反射上來的,可修齊看的不真切,也不敢確定,他將岳柒放在了避風的地方,自己下河去一探究竟。
可修齊走到河裡後發現那亮光確實是從河底照射上來的,也確實是從外界滲透進來的陽光,這證明,河底有出口。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可修齊憋了一口氣,潛到了河底,發現那裡確實有一個生鏽的門,因為河水常年的沖刷,一部分已經剝落,透出了點點天光。
可修齊的身體已經明顯感覺到了疲憊,他不能再河底待太長的時間,確定了河底的出口後就潛了上來,沒走幾步就渾身打起了寒顫,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岳柒的,已經感覺不到溫度的差異了,這證明,兩個人都發燒了。
可修齊抱著岳柒跳下深淵後,墓室里原本呼嘯著向下涌去的氣流突然停止了,牆壁的底部打開了許多暗格,暗格里的石磚一點點的往前移動,代替了原本的石磚,補上了原先空缺的地方。
雪鳶腳下的那塊石磚也被推了出去,她趕忙換到了新的石磚上,就這樣,一段時間後,整個墓室又恢復成了最初的模樣,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雪鳶有些恍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仍然沒法相信可修齊和岳柒就這麼跳了下去,她試著去撬開那些石磚,又或者再次觸發機關,但一切都是徒勞,在這座空蕩蕩的墓室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站在這座空蕩蕩的墓室里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那扇一直緊閉著的石廳的大門突然打開了,她詫異的回頭,卻猛然想到了一個尋找岳柒和可修齊的方法。
可修齊找到了出去的路,可此時的身體已不允許他再次潛入水底去打開那扇生鏽的門,可這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在自己還沒倒下之前,還有一線生機。
地下河道什麼都沒有,但水和石頭卻很多,可修齊找了塊比較稱手的,再次潛入了河底,上次潛下來時,可修齊在這扇門的旁邊看到了一個開門的小機關,用手試了試,發現根本扳不動,只能上去找塊石頭下來試一試。
可修齊找了個相對安全的位置,開始用石頭砸動機關,生鏽的機關在水裡根本受不了什麼力,可修齊花去了不少力氣還是只移動了一點點,沒有辦法,他只能先潛上去,換口氣再接著下來砸。
可能周通是真的不想傷害這些來到他墓里的人,凡事都留了餘地,兩次石門的打開都在跟這裡還剩下的人說著:「出去吧,不要執著了」,可這兩次機會擺在雪鳶面前,她卻都選擇了逆向而行。
石門打開的那一刻,雪鳶想到了他們就是坐著這個石廳下來的,如果還能坐著這個石廳繼續下沉呢?那她豈不是就可以找到岳柒他們了?
雪鳶壓根沒覺得這是周通給她的一次「生」的機會,她只想到了,這是她的同伴「生」的機會。
再次踏入石廳,雪鳶想要按照剛才的方法再次轉動長明燈讓石廳下沉,可當她這麼轉動後,石廳不但沒有下沉,反而了向上升去,看來周通還考慮了那些剩下的人的能力,用了同一個答案作為「生」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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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的石廳事與願違,雪鳶焦急的嘗試著別的辦法,終於,在她往某一個方向轉動長明燈時,石廳停止了,開始緩緩向下沉去。
找到了石廳下沉的方法,雪鳶加大了力道繼續往那個方向轉,終於,石廳又回到了前室的位置,可又再一次的卡在這不動了。
難道這個石廳只能下沉到這裡嗎?那自己一開始想的那個辦法豈不是就行不通了?
雪鳶一邊懷疑著自己的想法,一邊繼續嘗試著,她總覺得,這個石廳一定還能下去。
可修齊第五次潛入水底時,那道開門的機關終於轉動了一半,但這已經到達了他體力的極限,砸著機關的手也漸漸沒有了力氣,就連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起來。
岳柒從剛剛開始就在夢裡睡的十分不安穩,夢境和現實交織在一起,她的一半身體在這個世界,一半身體又在自己原本的現實世界,兩個世界拉扯著她,讓她混亂而不清醒。
剛剛消失的周簡又出現了,只是這次她離自己好遠好遠,又有許多奇怪的畫面出現在了自己的腦子裡,和自己真實的記憶夾雜在一起,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但在這一片混沌中,她清晰的看到了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反反覆覆的從河裡上來,又重新潛到河裡去,她也看到了那河裡的亮光,她知道,是可修齊在想辦法出去。
但她也明顯的看到那個身影快堅持不住了,他在搖晃著,但又無比堅定的堅持著,岳柒的靈魂和身體拉扯著,想要過去,卻無能為力。
石廳卡在前室不再下去,岳柒他們又生死未卜,這是雪鳶第一次這麼著急,她幾乎是絕望的看向了周通在這墓室里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那個石碑。
她走了過去,虔誠的在那個石碑前跪下了,她在心裡懇求著,她求周通看在自己的母親和岳柒的父親曾是他的關門弟子的份上,求他救救他的徒孫!
也不知道是這周通真的在天有靈還是雪鳶在跪拜中無意觸碰了某種機關,原本卡住的石廳真的再次緩緩向下沉去,雪鳶大喜,又給周通磕了個頭,迅速向石廳跑去。
雪鳶進到石廳後,石廳開始加速向下沉去,過了不一會兒,一聲悶響,石廳似乎是到了底。
一降到底的石廳並沒有迅速打開大門,雪鳶現在終於明白了岳柒吐槽的心理,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能有點眼色嗎?自己乖乖把門打開不行嗎?還非得等人去扒拉?
雪鳶暴躁,雪鳶無語,跨步上前,扳動了開門的機關。
好在這次機關也還算聽話,沒有卡殼或者作其他的妖,「咔嚓」一聲,門就打開後。
可門打開後雪鳶就傻眼了,因為她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黑暗,除了不知道從哪傳來的水聲,什麼也看不見。
可修齊的體力終於在最後一次下水時透支了,他有些輕飄飄的浮在水面上,身體隨著河水的流動前後擺動著,隨時都有可能被水沖走。
岳柒此時終於掙扎著睜開了眼睛,但她依然動彈不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禁錮了她的四肢一樣,她遠遠的看著可修齊,看著他逐漸沒有了力氣,開始隨著河水飄遠。
雪鳶拿了一盞石廳中的長明燈,在一片黑暗中循著水聲前進,終於在走了一段距離後,越發清晰的聽到了河水拍打石壁的聲音,她想繼續前進,卻發現面前的路被一道石牆擋住了,而腳下也漸漸有水滲了進來。
她用光照了照眼前的石壁,發現這不是一堵牆而是一扇門,這讓她又燃起了希望,既然有門,那就有開門的機關,只有找到機關一切就好辦了。
然而同樣是因為長期在河水中浸泡的原因,當雪鳶找到那個開門的機關時,上面也已經裹滿了鐵鏽,雪鳶用手試了試,打不開,又用手中的工具試了試,還是打不開,原本燃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岳柒依然被她的夢境拉扯著,上一秒她看到自己站了起來,去水中扶起了可修齊,可下一秒她卻發現她還躺在這,這讓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七重夢境,她被困在自己的房間裡,要打開燈出去,她從床上起來的動作在夢境裡顯得很艱難,當她好不容易移動到門口,伸手打開燈的一瞬間,卻發現自己還在床上,這樣的動作重複了七遍,一直到她察覺到了不對勁,腦海里想到了恐懼能讓自己從夢中驚醒的方法。
這個回憶中的夢境給了岳柒靈感,她開始尋找著,在這夢境與現實的交叉世界中有什麼是自己害怕的,去面對那個害怕,自己就有可能醒過來。
黑暗的河道里並沒有什麼讓岳柒十分害怕的東西,她努力的讓自己在這片空間中杜撰出一個來,畢竟人內心最真實的恐懼其實是來源於自己的。
但當那個人緩緩的從河水中走來,渾身濕淋淋的站在自己面前,那雙暗灰色的瞳孔如死人一般看著自己時,岳柒明白了,這個人,是陸景。
在岳柒的潛意識裡,陸景成了最大的恐懼,而更讓她恐懼的是,陸景與自己對視後,得意的笑了,然後看了看水中漂浮著的可修齊,抬手一揮,讓河水變得湍急起來,不一會兒就把可修齊卷的沒了蹤影。
這下岳柒是真的慌了,她猛的起身追趕,終於,在她奮力奔跑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能動彈了,而眼前原本混沌的一切也變得清明起來,她掙扎著站了起來,身體還是過於虛弱,每走兩步就會眼前一黑,暈眩的站不住,但她不能停留,每停留一次,可修齊就會飄的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