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爺爺的故事(二十二)
聽到了張天水的回應,張天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他在心裡想到,看來天意如此,張天水死裡逃生,他的異命終究還是我的。
張天霖清理了一下廢墟,朝裡面看去,發現張天水此時被重物壓著,無法動彈。張天霖見狀,看著張天水說道:「你等著,我馬上救你。」
張天水聽到弟弟的話,非常高興,他點頭說道:「阿霖,你沒事了吧?」
直到這個時候,張天水還是會先關心張天霖。但張天霖聽到他的話,卻是在心中冷笑。張天霖表面上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之前只是用力過度,現在都已經恢復了。」
聞聽此言,張天水說道:「太好了,你沒事,哥就放心了。」正在說話間,張天霖已經清理了一些殘磚破瓦走了進來。他眼睛一掃,就看見了張天水的右腿已經被木樑壓得變了形狀。
張天霖什麼都沒說,他看著這根木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過了一會兒,張天水問道:「阿霖,你這是怎麼了?為何不說話?」
張天霖這才隨口說道:「你的右腿好像被壓斷了。」此言一出,張天水還未說話,就聽到田翠花焦急問道:「啊!天水哥,你的腿咋樣?」
張天水對此倒是並不意外,他對著田翠花說道:「方才就沒了知覺,可能真的是斷了吧。」
田翠花聽到了回答,變得無比激動,她看著張天水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待會俺們就回去,讓人給你治。」
聽到田翠花的話,張天水只是苦笑一聲說道:「翠花,你別急。」
可現在的田翠花哪能不急,她想了想,又立即對著張天霖說道:「趕緊把俺們救出來。」
張天霖聽到她的話,當即就慢慢的把這根圓木樑從張天水腿上挪開,然後又把壓在張天水身上的重物給搬開。
張天水終於能夠動彈了,他艱難的一翻身,田翠花立刻站了起來,她一見到張天水的腿,不禁是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噙滿了淚水。
張天水見狀,趕緊說道:「翠花,你扶我一把。」田翠花聞言,把張天水扶起來半坐在地上,此時的張天水終於是看到了他右腿的情況。
他的身下已經有了一攤血跡,右腿的小腿部位更是血跡斑斑,而且已經被壓得嚴重變形。他嘗試著動了一下,可小腿卻一點知覺都沒有。
田翠花一把撲進張天水懷裡,哽咽著說道:「天水哥,都是俺不好,要不是為了救俺,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見田翠花如此內疚,張天水卻是溫柔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說道:「沒事,只要你沒事,我廢了一條腿也不打緊。」
張天霖見此情景,也是嘆了一口氣,他蹲下身子,仔細的看了看張天水的小腿,之後又摸了摸,這才搖頭說道:「裡面的骨頭好像都碎了,就算恢復,也不可能像正常人那般了。」
田翠花一聽這話,更加是哭得傷心欲絕,不住的說道:「都是俺不好,天水哥,俺害你斷了一條腿,以後俺就服侍你一輩子。」
張天水當然不會去責怪田翠花,見她哭得如此傷心,張天水心中不忍,對她說道:「翠花,你又何苦為了我這樣?不值當的。」
田翠花聞聽此言,抬起頭來,看著張天水說道:「天水哥,從俺們第一次見面,俺就稀罕你,你為了俺性命都不顧,那時候,俺就告訴自己,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這一番話,不僅讓張天水心中感動不已,就連張天霖也都不禁有些動容。張天水看著田翠花認真的樣子,內心之中是感嘆萬千,他終是笑了笑,對田翠花說道:「今生能遇見你,何其有幸。」
田翠花卻沒聽懂張天水的這句話,有些疑惑的問道:「天水哥,你說的啥?」
張天水不禁被她逗笑了,看著她說道:「我說這輩子能遇見你,真的是太幸運了,只要你沒事,那斷了一條腿又有什麼關係?」
田翠花聽到這句話,心裡也是甜蜜無比,她又看了看張天水的斷腿,出聲說道:「可是你……」話沒說完,張天水已經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張天水搖搖頭,對身邊的二人說道:「翠花,阿霖,你們不必為我傷心,這本就是我修煉仙法命中注定的詛咒,所幸雖然斷了一條腿,但卻換來的我的愛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一番話說完之後,田翠花還沒覺得什麼,但張天霖心中卻是猶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他看著張天水,慢慢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是修煉《魯班經》的命中詛咒?」
張天水點了點頭,看著弟弟苦笑著說道:「當年爹本不想我們兄弟倆再學這本古書的,因為爹不想我們倆再遇到八門缺一的詛咒,可我們倆在機緣巧合之下還是學了,後來天機子前輩告訴我,凡是修煉了《魯班經》的張家後人,必定會八門缺一。」
張天水看著弟弟,心裡苦澀悲涼,感嘆著說道:「阿霖,天道公平,有得必有失。原本我也只是半信半疑,但現在想想父親當年說自己註定短壽,而我現在又斷了腿。看來,果真如天機子前輩所說,這是命中注定,逃不掉的。」
張天霖聽到這話,只是一個勁的搖頭,他大聲說道:「不,不可能的,什麼狗屁詛咒,什麼命中注定,都是胡扯,我不信,我不信。」
張天水見弟弟情緒激動,只能安慰著他說道:「阿霖,你別激動。這是修煉《魯班經》的代價,這是命中注定之事。」
現在的張天霖哪裡能聽得進去,他看著張天水,大聲吼道:「我問你,這詛咒究竟是什麼?」
張天水起初沒有回答,他不想把這個殘酷的現實告訴張天霖。張天霖看著張天水,表情變得無比猙獰,憤怒的說道:「告訴我,你剛所說的八門必缺一的詛咒到底是什麼?」
見到張天霖仍然緊追著不放,張天水也只能對他說道:「凡是修煉《魯班經》,八門中必定缺失一樣,凡人修煉仙法,有得必有失,天道公平,這就是天道的詛咒。八門分別是老而無妻,老而無夫,老而無子,幼而無父,身體殘疾,以及錢缺,權缺和命缺。」
說到這裡,張天水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苦笑著說道:「當年父親就是命缺,而我現在就應驗了身體殘疾。」
張天水的一番話,說得張天霖是久久不語,縱然他心裡有萬般的不相信,但事實卻擺在眼前。他看著現在的張天水,又想起當年父親的慘死,痛苦的蹲下了身子,用雙手抱著腦袋。
忽然張天霖看著張天水問道:「按照你所說的,凡是修煉古書皆有詛咒,那我的詛咒又是什麼?你知道嗎?」
張天水聞言,搖搖頭說道:「阿霖,每個人都不一樣,我不知道你命中注定的詛咒是哪一門,等到詛咒應驗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聽到張天水的話,張天霖突然湊到了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問道:「哥,你說,有沒有辦法可以破除我的詛咒?你說有沒有?」這一刻,張天霖很著急,他多麼希望張天水可以告訴他能。
但在張天霖期盼的目光中,張天水還是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說道:「阿霖,唯一的辦法就是從一開始就不修習《魯班經》,這也是父親當年將它藏起來的原因,可天意弄人,我們註定逃不掉詛咒。」
此言一出,張天霖如同泄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他悵然的說道:「逃不掉嗎?逃不掉,哈哈,真是可笑,命運真的就如此不公,為何命運對我如此不公。」
聽到弟弟的話,張天水的心裡也極不是滋味,可是這一切都是註定好的結局,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突然間,坐在地上的張天霖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此時的樣子有些癲狂,指著張天水說道:「我告訴你,你相信這所謂的命中注定,我可不信,我一定會找到破除詛咒的方法,什麼狗屁的天道詛咒,什麼命中注定,我張天霖偏不信,我要逆天,我要逆天。」
這一刻,張天水看著弟弟癲狂的樣子,竟然覺得張天霖好陌生,他覺得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張天霖。
張天水擔心弟弟,嘆了一口氣勸慰說道:「阿霖,逆天而行,終是徒勞,一切本就註定,你何不看開一些。」
如今的張天霖如瘋如魔,哪裡能聽得進去張天水的勸說,他看著張天水冷笑說道:「你自小就無用之極,我可不會學你,任憑命運的擺布,我命由我不由天,張天水,你看著吧,總有一天我會向你證明的。」
張天水終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他知道,張天霖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就在此時,張天霖突然發出一陣大笑,這笑聲讓張天水竟然感覺隱隱發寒。張天水不知道張天霖這是怎麼了,於是急忙關切的問道:「阿霖,阿霖,你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張天霖獰笑著蹲下身子,看著一臉不解的張天水,緩緩說道:「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同情心吧,張天水,從小到大,你又何時真正期盼著我好,你就別裝了,真是太噁心了。」
聞聽此言,張天水看著張天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張天霖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怎麼了?張天水,我的好大哥,是不是被我看穿了你的心思,啞口無言了。」
田翠花此時有些迷糊,她看見張天霖如此對待張天水,心裡自然不高興,於是對張天霖說道:「你在說啥?你哥哥啥時候對你是假惺惺的了,之前要不是他救了你,現在躺在這裡的人就該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