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爺爺的故事(二十三)
田翠花的一番話說得不假,之前要不是張天水一掌將乏力的張天霖送了出去,那現在可能真的就是張天霖躺在這裡了。
張天霖對著張天水憤怒的說道:「你看看,連她都在幫你說話,我真的不知道,你張天水究竟哪一點比我好?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向著你?
從一出生,你就是天人下凡的異命之人,後來父親臨死之前又把古書給了你。再後來,茅山的天機子收你為徒,親自指點你修行。現在又有一個女人如此的愛你,就連你斷腿了仍然對你不離不棄。
你說啊,張天水,我究竟哪一點不如你,為什麼所有的好事都是你的?為什麼命運就對我如此的不公平?啊!啊!你說啊!」
張天霖越說越是癲狂,讓張天水覺得不可置信,他看著眼前的張天霖,良久之後,才說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一切。」
張天霖咬著牙說道:「是啊,我早就知道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你是異命之人?為什麼當年天機子會收你為徒?明明和你相比,我都要比你優秀。你知道嗎?你所擁有的一切,本該是屬於我的。」
張天水痛苦的說道:「阿霖,你錯了,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
張天霖再次冷笑一聲說道:「是啊,你以為我不知道,所以一直到現在都還當我是傻子一樣。
你是不是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是異命之人的?我是如何知道天機子收你為徒的?還有我是如何學會那些茅山道術的?
今天,我就把一切告訴你好了。當年我目睹了天機子教你修行的事。後來我遇到了天機子斬三屍留下的神念,他叫玄真子。
我拜他為師,是他告訴我,你是異命之人,是他教我的茅山道術。你不知道吧,當你每晚在天機子的指導下修行的時候,我也沒有閒著,我做夢都想著有一天可以打敗你,然後告訴所有人我張天霖比你這個廢物要強。你有什麼資格擁有異命,那是我的。」
張天霖說得這些,張天水確實不知道,讓他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張天霖竟然如此的恨他。他的心涼如寒冰,如果他有選擇,那什麼異命,他寧願不要。
在他心裡,一直都牢記著父親的那句話,要好好照顧弟弟。當年天機子收他為徒時,他就害怕內心驕傲的弟弟接受不了,沒有告訴他。
張天水一直都覺得弟弟要比他聰明,所以他寧願讓天機子收張天霖為徒。可當年張天霖卻沒能通過天機子的考驗,這一切,又能怪的了誰呢?
一顆仇恨的種子早已深種在張天霖的心裡,隨著時間慢慢長大,如今終於開出了仇恨之花。
張天水看著現在狀若瘋狂的張天霖,嘆了一口氣說道:「阿霖,對不起,哥對不起你,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把你視為最親的人,對你百般疼愛,可是沒想到,因為我,你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張天霖聞言,大聲的吼道:「夠了,張天水,我最討厭你的假慈悲,我張天霖不需要你的同情,當年你心裡一定在暗自竊喜,你是異命之人,你成了天機子的徒弟,對吧?當時你一定想著以後會比我強吧?」
張天水急忙解釋說道:「不是的,阿霖,不是這樣的,如果有選擇,這些我都可以讓給你的,我是你哥,又怎麼會……」
話沒說完,就被張天霖打斷了,他看著眼前的張天水,多年積攢的怨氣通通爆發了出來,對著他吼道:「夠了,你別說了,屬於我的東西我會拿回來的,我不需要你讓給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說完,張天霖站了起來,臉上充滿著渴望的神情說道:「就是現在了,我已經等不及要拿回我的一切了,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我張天霖比你強,你永遠只是一個廢物。哈哈哈……」
這陣笑聲,讓張天水心裡突生一股寒意,他看著張天霖問道:「你究竟要做什麼?」
張天霖冷笑一聲,從衣服里掏著東西說道:「拿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我要篡命。」
就在張天霖說完這句話之後,天空中突然響起了驚雷之聲,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映出張天霖現在的表情是極為瘋狂的。
張天水不知道張天霖所說的篡命是什麼?他第一次對著張天霖大聲說道:「張天霖,你到底要做什麼?」從小到大,這是張天水第一次用質問的語氣對張天霖說話。
張天霖把篡命所用的東西放在了地上,看著張天水說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田翠花此時再也坐不住了,她衝到了張天水的身前,對著張天霖說道:「你到底要幹啥?你不能傷害他。」
張天霖看著田翠花搖搖頭,突然伸手打在了她的脖子上。頓時田翠花就暈倒在了張天水身邊,張天霖看著田翠花說道:「礙事,若不是怕遭惡報,我就直接殺了你。」
說完之後,張天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走到田翠花身邊蹲下,用手摸了摸田翠花的臉,邪邪的一笑說道:「還真挺漂亮的。」
「你要幹嘛?阿霖,你可不能做出禽獸之事。」張天水害怕張天霖對田翠花亂來,立即開口阻止。
張天霖卻是看著張天水笑了笑說道:「怎麼?捨不得了?放心,想我不動她也行,但是你要乖乖聽話。」
張天水現在無法動彈,他根本無法阻止張天霖亂來,一時之間,他又想起了當初下山之前師傅對他的告誡。
當時張天水不以為意,但如今卻是後悔莫及。他用懇求的語氣對著張天霖說道:「阿霖,只要你不亂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張天霖正是等著張天水這句話,他開口問道:「我問你,當年古書中缺少的厭勝之法藏在哪裡?」話音剛落,張天水驚訝的看著他,卻沒有作聲。
張天霖見張天水沉默,又把目光轉向了田翠花,一隻手已經伸了過去。
「阿霖,我求你了,不要傷害她好嗎?」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天水已經帶著哭腔了。
張天霖輕笑道:「怎麼?厭勝之法在你心裡比你心愛的女子更重要嗎?」
「不是的,不是的,阿霖,我當年答應過爹不能告訴你,求你了,不要亂來。」張天水乞求著說道。
張天霖故作驚訝的說道:「哦,既然答應了爹,那不告訴我,我也不會怪你的。」說完,他的手開始去解田翠花的衣服。
張天水此刻哭著說道:「阿霖,你到底要厭勝之法幹嘛?爹說過,那是害人的邪法。」
張天霖冷笑一聲說道:「事到如今,你還在瞞著我,是不是邪法你給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張天水緊咬著嘴唇,在心裡艱難的抉擇著,張天霖卻是不耐煩的說道:「我的耐心有限,給你三息的時間。」說完他便開始數道:「一……二……三。」
「三」還沒念完,張天水終於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告訴你。」
張天霖急忙轉過視線,急切的說道:「快說,別以為我不知道,厭勝之法才是古書里最厲害的仙法。」
張天水看著弟弟,百感交集,眼前之人,似是魔鬼,再也不是他的弟弟了。張天水說道:「當年爹說過,厭勝之法就藏在木盒的夾層之中,但他讓我永遠都不要告訴你這個秘密。阿霖,你聽我說,厭勝之法是害人的邪法,你一定不要用邪法害人,不然必遭天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張天霖絲毫不在意張天水後面的話,他看著張天水說道:「哥啊,我的好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雖然時機未到,但我已經等不及了,你再幫我最後一個忙吧。」
張天水看著張天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的心真的很痛,痛徹心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和自己朝夕相處十八年的弟弟,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子時已到,張天霖不再耽擱,玄真子曾告訴他,篡命之法要在子時才能施展,因為子時是陰陽變換,黑白交替的時候,也是天道輪迴循環混亂的時候,篡命之法本就有違天道,他必須要抓住這個時機,才能蒙蔽天道。
張天霖以氣封住了張天水的經脈,令得他全身都無法動彈,然後張天霖按照當初玄真子所說,取出一根紅繩將其一頭系在張天水的左手中指上,另一頭系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這是篡命的第一步,將兩個人的命理相連,這根紅繩可不簡單,是用七七四十九根不同女子的頭髮編織,而且每個女子都必須是陰命,編織好的繩子再放進黑狗血中浸泡七日,才能有效用。
接著張天霖又點燃了一盞油燈,這油燈剛點燃,立刻發出了腥臭的味道。就在這時,張天水雙眼竟然變得迷離。
這是篡命的第二步,喚醒異命。這盞油燈所用的油乃是死人在慢慢腐爛時,下巴滴下的屍油。張天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這根滴血的手指蘸了一些屍油在張天水的額頭上寫了一個古樸的篡字。
做完這些,張天霖盤膝而坐,雙手結出了一些奇怪的手勢,嘴裡也喃喃的念出一些詭異晦澀的音節,這是上古巫師的巫法口訣。
念完之後,張天霖一抬左手中指,張天水的左手中指也不由自主的動了動。張天霖看到從張天水的泥丸宮位置,冒出了絲絲縷縷的白氣。
張天霖驚喜不已,這是篡命的第三步,分離異命。這些絲絲縷縷的白氣直接從張天霖的額頭進入了身體,然後消失不見,現在的張天霖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當張天水泥丸宮內不再有白氣出現,張天霖知道,篡命也即將要成功了,當最後一絲白氣進入張天霖體內後,他來不急細細感受,拿起了地上的最後一件骨刀,這把骨刀是用死人的脊梁骨削磨而成,張天霖用這把骨刀割斷了紅繩。
這是篡命的最後一步,切斷了兩人交織的命理,自此篡命之法已經大功告成。張天霖站起身來,在夜色里哈哈大笑說道:「哈哈,終於完成了,多麼美妙的感覺啊。老天爺你看到了吧,屬於我的一切我都拿回來了。張天水只是一個廢物,他根本就不值得我出手,我永遠都比他要強。」
說完,張天霖再不去管張天水,找到了那個木盒,從夾層里抽出了幾張殘破的紙張,消失在無邊的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