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宥一臉『我已經給你架了梯子』的表情,剩下的看你自己。
鍾窕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雖然感動,但是公子凝如今站在這裡,對鍾窕來說,也確實是挺難對付的。
她張了張嘴:「其實,我確實已經心有所屬。」
這話一說完,公子凝的臉色變得不知有多難看。
他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肯跟鍾窕周旋這麼久,也只是因為鍾窕在他眼中確實有些不同。
這種不同,讓公子凝願意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去哄去拐。
但是這種殊榮,鍾窕也不會得到太久。
畢竟太子殿下從小呼風喚雨,要什麼東西會沒有,他的耐心在一個女人身上,若是停留太久,才是令人驚奇。
更何況,鍾窕在見過他之後,還會對別的人鍾情?
這將公子凝自小就自信的長相拋向何處?
還會有人比他更能配得上鍾窕的麼?
想到這,公子凝竟然冷笑起來:「難不成你是鍾情我那個窩囊廢弟弟,公子策?」
每次公子凝提到公子策的表情,都讓鍾窕覺得很不舒服。
也說不上為什麼,但是公子凝顯然將公子策貶的極其低,從他的表情來看,甚至沒有將公子策當成人對待。
上一次在鍾府,公子策毒發時痛苦成那樣,他也還是捏著解藥,要公子策求他之後才給。
那感覺,就好似故意在鍾窕面前,將公子策當成一條狗。
一條可以隨意踐踏辱罵的狗。
這讓鍾窕覺得很難受。
「先不說您那個弟弟,」鍾窕彎唇一笑:「殿下可否告知,殿下要娶鍾窕,究竟是為何?我不敢妄自菲薄,定然不是鍾窕有什麼本事,讓殿下覺得非得要娶?」
兩人目光相接,大家都毫不避諱。
公子凝收起了那點笑意,盯著鍾窕的眼睛。
而後他恍然發現自己好似想錯了。
他以為鍾窕會是個招招手,給點錢也就跟著自己走的人,但是顯然不是的。
「什麼意思?」
「我是什麼意思想必殿下也是清楚的很,」鍾窕伸手將自己身邊的一個聘禮箱子蓋上了,長指微微一曲,箱子發出沉悶的砰一聲。
「殿下覺得迎娶了鍾窕,往後胡蒙,南楚,還有安淮,就沒有再跟西梁爭大兆的資格了麼?」
竟然不想,鍾窕將自己的心思一擊而破。
公子凝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你究竟想說什麼?」
「怎麼可能呢我的殿下?」鍾窕一笑:「我鍾窕自嘆,應當還沒有如此卓越的身家能力,能夠影響大兆的國命至此。」
公子凝沒想到自己的一把算盤被鍾窕識破的乾乾淨淨,他冷著聲道:「那又怎麼樣?本宮沒準是真的想要娶你?」
鍾窕真是妄自菲薄了。
也不看看她的大哥維護她到什麼程度,就公子凝來看,如果能將鍾窕捏在手心,至少也能夠拿捏住鍾家的動向。
鍾窕卻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殿下別開玩笑了,您看看我鍾家,除了父親頭上有頭銜之外,其他人有什麼?」
這次出使西北,鍾宥也只得了個將領之職,其他人就更加不必說了。
鍾窕頂多是個隨軍的。
鍾寓是偷跑出來的。
鍾宴還留在帝都。
確實如她所說,鍾家雖然承載了百姓無限希望,可他們手上的職權,顯然是被漸漸削減了的。
公子凝盯著鍾窕看了一會,他似乎反應過來鍾窕要做什麼,倏然一笑:「你在用攻心計嗎?」
鍾窕:「......」
她還真是想說服公子凝打消這個想法。
「阿窕,你也對本宮太沒有信心了。」公子凝道:「我怎麼會因為你門低下,就嫌棄你呢?」
「......」
公子凝的玉扳指在聘禮箱上輕輕敲了兩下,箱子發出悶響。
他看著鍾窕,一副志在必得的比表情:「大兆帝下的聖旨,想必今日已經到你們手中了吧?」
「本宮不管你心裡是否有人,但是他能給你的,都定然比不上本宮,阿窕,不要讓什麼阿貓阿狗都往你身邊躥,那樣只會害了你。」
鍾窕很少見地失了聲。
「公子策能給你什麼?」公子凝繼續循循善誘:「你忘了他倒在底下,像個死狗一般求本宮的場景了嗎?」
「我沒——」
「你沒有最好了,本宮情願你看上的不過是個普通人,若是公子策,那就真是可惜了,那個蠢貨有什麼本事跟本宮爭?只怕他知道本宮要娶你,還會雙手將你奉上來呢!」
鍾窕掩在袖中的手漸漸握緊。
公子凝還在說話,大致就是一些貶低公子策,說他如何如何的話。
沒有一個詞是好聽的。
鍾窕握緊了拳,雖然表情上看還在笑著,可鍾宥了解她,她像是下一瞬就要打人的樣子——
鍾窕的袖口一動,鍾宥急忙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公子凝此時正背著他們,因此沒有注意到鍾窕的動作,等他一回頭:「......所以說,阿窕你是個聰明人,你也應該知道要怎麼選,對麼?」
鍾宥:「......殿下今日說的這番話,我們受教了,不過可惜我沒見過三殿下,聽說他大將風姿,在殿下面前竟然也如此不堪麼?」
「呵。」公子凝淡淡一諷:「什麼大將風姿,不過是還有點用處,才叫他去打仗罷了。」
似乎貶損公子策讓公子凝非常愉悅,他看了一眼鍾窕的臉色,很是滿意。
而後他朝禮官一招手:「行了,本宮知今日的事突然,恐怕你們還未做好準備,本宮也不逼你們先,但是利益你們要自己衡量清楚,嫁給本宮的好處,是不是比阿窕隨便找人嫁了,要來的好的多?」
他的眼神已經赤裸裸寫了『希望你們不要不識好歹』。
「聘禮既然已經帶過來,本宮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他淡淡地威脅道:「想想如今大兆的處境,是不是要嫁給本宮以保大兆子民無恙,你們自己選,走了。」
說完,帶著他的禮官和侍衛,大搖大擺地從大門出去了。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秦滿才狠狠地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胸脯:「我天,這是個從哪來的祖宗,我嚇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鍾宥重重地擰著眉:「他顯然是個極度自負的人,這番話就是逼著阿窕一定要選他。」
鍾窕在原地立了半晌,眉宇充斥著黑氣,很不好惹。
隨後她突然往外跑:「沈輕白!給我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