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著,不用理。」
公子策的聲音很是隨意,似乎全然不將公子凝放在眼裡。
鍾窕又在馬上回身看他:「怎麼可能,你不知道公子凝是什麼人麼,他——」
他剛才顯然是已經在威脅鍾窕了。
不答應這門親事,他可能隨時都會對大兆發兵。
雖然公子策才是大兆的大將軍,但是發號施令的權利從來都不在他,而在於公子凝。
屆時公子凝要公子策攻打大兆,他還能不幹麼?
鍾窕一堆對公子凝的嫌棄想要述之於口:「你這個大哥,性子應當跟你父皇很像吧,什麼人呢這是,他為什麼能找到司徒斂下手,若是我拒了此次的婚事,鍾家又要背上一個抗旨的罪名。」
還沒人將鍾窕氣成這樣過。
公子凝陰陽怪氣的就不說了,他除了長得跟公子策相像,其他的兄弟兩哪有一點相像之處。
公子凝說出的話,沒有一句是不討打的。
「我大哥摁著我我才沒一拳揮過去,他罵你的那些詞我聽了真的忍不了,你為什麼不說話,公子策你——」
鍾窕一直仰著頭絮叨,她話沒說完,公子策卻突然的俯下頭來,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鍾窕:「!!!!」
雖然輟在後頭但時刻留意著前面兩人動靜的沈輕白:「......」
他立馬別開了頭不敢再窺。
公子策這次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鍾窕。
他箍在鍾窕身側的大掌收緊,纖腰就在掌下,另一隻手蓋住鍾窕的脖頸,讓她以仰頭的姿勢更緊地貼向自己。
風從耳邊掠過。
遠處殘陽中幾隻歸巢的蒼鷹聲聲長鳴,很快就隱沒在叢林間。
在這一番金黃的夕陽籠罩的天地中,兩道交錯的剪影纏繞。
鍾窕睜大了雙眼,震驚地盯著自己眼前的眉睫。
即便是這麼近地看,公子策也依舊英俊地令人驚心動魄。
但是......他他他他居然用舌頭舔我的唇!
鍾窕不禁抓緊了公子策的袖子,整個頭臉的溫度都難以自控地熱起來。
但是公子策還沒有結束。
他更進一步地將鍾窕圍困在懷裡,甚至用他可怖的臂力,在間隙將鍾窕提抱起來,換了個方向,變成面對面坐在他身前!
再次覆下唇時,公子策唇峰微挑:「阿窕,張嘴。」
張張張張什麼?!
但是鍾窕此時已經毫無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公子策帶著,微啟雙唇。
鋪天蓋地都是公子策的味道。
籠著鍾窕,讓她生出一種可怖的,將要溺死一般的恐懼。
鍾窕只能緊緊攥住他的腰,再某一些時刻,她甚至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嚶嚀。
這顯然更加取悅了公子策。
他將鍾窕整個裹在自己的手心裡,長驅直入地攻略城池。
讓兩人如雷聲般轟鳴的心跳緊緊交織在了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公子策放開人時,鍾窕的眼角已經是一片艷瀲的桃花色。
比他此生見過的,所有綻開的花色都要來的蠱惑。
公子策抬起手,拇指緩慢又輕柔地擦過鍾窕的眼尾,帶著珍惜和一絲小心翼翼。
但是畢竟是拿慣了刀劍的人,指腹上的薄繭還是弄疼了鍾窕。
她唔了一聲,整個人都縮緊在公子策的懷裡,臉埋他頸側,粗粗地喘著氣。
鍾窕從來不知道,兩個人的唇互相碰觸,就會生出這樣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心底有一泡熱水縈繞,漲在那裡,不是不舒服,反而生出依賴和暖熱。
心也跳個不停。
噗通噗通噗通……
偏偏公子策還要逗她,他的嗓音在這時候也分外沙啞,掌心一下下順著鍾窕的頭髮,帶著些低沉笑意:「是什麼這麼響?」
鍾窕雖然面紅耳赤,可哪裡願意被這麼激,扭動著要從他懷裡掙出來:「公子策你煩死了!」
「別動。」公子策低低地威脅:「不要動。」
鍾窕:「……」
她仿佛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他們二人面對面坐在馬上,身軀相貼,公子策某處灼熱的地方就愈發明顯……
「流氓!」鍾窕不敢動了,頂著一張通紅的臉埋在公子策頸側,似乎打定主意當個鴕鳥不起來了。
公子策低低一笑,唇角擦過鍾窕的鬢髮,輕柔地印下一個吻。
而後便擁著人不再作聲。
天漸漸晚了,西邊的殘陽徹底落進了山里,遠處的天邊掛著幾顆星子和一輪彎月。
西北的夜也足夠的迷人。
足足過了有一盞茶的時間,公子策重新拎起了馬鞭,一夾馬腹,驅馬駛向了遠處隱約充盈著煙火的街市。
西北也有晚市。
只不過經過流寇近一年的侵襲,互市也滯懈了很長一段時日。
最近因為鍾窕收服了西北,才重新有百姓開市做生意。
邊陲小鎮上,什麼物件都稀罕。
剛剛落日,燈火掛在高高的竹竿上,一條由沙子砌成的小路,路兩旁都是商販支起的小攤。
鍋爐里冒著熱氣,肉香混著霧氣蒙蒙飄蕩半空,聞一下就令人食慾大振。
「包子!客官看看包子,純正的西北牛肉包,保管您吃了還想吃!」
「來一碗羊肉湯咯,滾燙的羊肉湯,再來一斤羊肉,吃完了整夜都暖和!」
「吃饃嗎?可以嘗一嘗,不好吃不要錢!」
公子策牽著馬,鍾窕饒有興味地走在前頭。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很少有真的恣意的時候,慢悠悠走在邊陲小鎮裡,興致昂揚地搜尋美食。
她方才被公子策逗惱的情緒完全沒了,看見什麼好吃的都招著手讓公子策過來付帳。
沈輕白跟在後頭,懷裡抱了一堆食物,幾次欲言又止有話要說,觸及公子策的眼神又憋了回去。
吃得完嗎兩位主子?
他看著自己懷裡滿噹噹的各種餅啊,饢啊,肉啊的,絕望地想。
好不容易鍾窕買盡興了,找了個羊肉店坐下來,點了兩碗羊湯喝。
滾燙的羊湯,一口下去,在這冬夜裡暖的人直發汗。
公子策驕矜地喝著他那碗。
這人很奇怪,在鍾窕的眼中,不,或許是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這樣不疾不徐,永遠充滿貴氣的斯文。
有時候只是看他一眼,那些彷徨和不安,就能被很妥善地壓制下去。
在這樣貧瘠的地方,也能生出一些地久天長的美好期許來。
「這麼看我,我會以為你對我不自信,」公子策放下碗,繼續傍晚時的那個問題:「我說了不用管,你信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