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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醉酒

2026-01-31 03:18:54 作者: 星也迢迢

  大約是鍾窕出神太久,令莫公公忍不住提醒:「鍾姑娘?」

  她回過神來,掩下方才的怔忪:「有勞公公了。」

  「天色已晚,鍾姑娘舟車勞頓,想來也是累了,那老奴就不多打擾,姑娘早些歇息吧。」

  鍾窕將人送到門口。

  轉身回到招月宮的時候,幾個宮女丫頭怯怯地瞧著她。

  她們都知道自己現在要伺候的人是大兆的將門之女,傳聞將門出來的姑娘脾氣都頗為潑辣。

  這樣的人誰敢輕易招惹,所以看鐘窕的眼神都頗為防備。

  這些是莫公公安排的人,按他的七竅玲瓏心,安排的宮女自然也都是機靈的。

  這些宮女不新不舊,正是脫離了對皇宮的好奇,又不敢隨意攀附權貴的時候。

  所以這樣的宮女也最好打點安置,不會狗眼看人低,也不會過於殷勤。

  鍾窕不由對這個莫公公也多了好些好感。

  不過她心底揣著事,如今也沒有心思放在宮女上頭,只將人遣散了。

  深冬時節,夜裡經常颳風。

  只不過西梁的冬日沒有那麼干冽,像西北的風摻著沙子和雪,很容易就會將人颳起皴裂。

  這裡頭燃著香,點著昏黃的宮燈。

  不知何處的宮殿還隱約傳來絲竹管樂的聲響,輕輕的,像琵琶,在深冬夜裡勾人愁緒。

  鍾窕躺在寬大的床榻間,閉上眼卻滿腦子都是自己方才在鶯歌樓里瞧見的場景。

  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猶如碧玉。

  鍾窕狠狠錘了一把被子,發出一聲砰的動靜,驚動了外間守夜的宮女:「鍾姑娘,怎麼了?」

  「有酒嗎?」鍾窕睡不著索性坐起來,沖外間問道:「什麼酒都行。」

  一個扎著雙簪,長得有些像香秀的宮女掀簾進來,提著宮燈有些好奇:「姑娘要喝酒?」

  其實她更多的是惶恐,哪有姑娘家三更半夜討酒喝的?

  這大兆的姑娘果然有些離經叛道。

  酒也不是沒有,但是西梁的規矩,沒有哪個女子是能私下飲酒的,怕失了體統。

  「好姐姐,」鍾窕若是要求人的時候,倒也張口就來:「給我來一小瓶吧,我初來乍到西梁,床榻不習慣睡不著。」

  其實都是鬼扯,行軍打仗的人,就是硬床板都能呼呼睡得香。

  宮女臉色一紅,不知是因為鍾窕的那句姐姐,還是因為她穿著白色裡衣,纏人撒嬌的時候格外嬌俏。

  就連宮女一個姑娘家,也擋不住她這樣的撒嬌,忍不住答道:「奴、奴婢去給姑娘找一找。」

  

  她出去,不多時端回來一個小托盤。

  好傢夥,鍾窕只是想要瓶酒,她卻連下酒菜都準備好了。

  「招月宮是唯一特殊,有小廚房的宮殿,怕的是外來地女眷吃不慣宮裡的吃食,方才嬤嬤們還為姑娘備了菜呢,怕你進宮來就該餓了,這會兒正好。」

  鍾窕掀被下床,烘著炭火的根本不覺得冷。

  她在小桌前坐下,摘掉瓶帽聞了一陣,那酒香立刻便冒了出來。

  「好香的酒。」鍾窕倒在小杯里呷了一口,濃郁的酒香或者純烈的勁頭,瞬間就入了喉。

  其實鍾窕不會喝酒,她長這麼大,碰酒的機會少之又少。

  而且這一瓶酒也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花雕,廚房從來增味的。

  那股辛辣在喉嚨一竄,整個腦袋都像是要燒起來。

  她又吃了一口西梁特有的醬牛肉,酒香肉香,那滋味一下就竄了上來。

  但是自己一個人喝未免顯得過於孤單,鍾窕手一伸,拉著宮女坐下來,給她也倒了一杯。

  「來,不喝不相識,一起喝一杯。」

  宮女大驚失色:「使不得使不得,奴婢怎麼能跟您一起喝酒!」

  「不礙事。」鍾窕摁著她:「你跟我的小丫鬟有些像,但我已經許久沒見她了,還怪想的呢,來,喝!」

  酒杯已經舉到面前,宮女根本推拒不了鍾窕的臂力,掙扎間啜抿了半口,差點嗆死過去。

  鍾窕給她拍背,過來人似的安慰她:「沒事沒事,第一口都這樣,再喝兩口就好了,來。」

  宮女明顯比鍾窕的酒量要遜色的多,那半口下去她已經眼神迷離了,連推拒地力氣都沒有。

  被鍾窕哄著又喝了兩口,整張臉已經陀紅不止,活像熟透了的大蟠桃。

  而鍾窕已經知道了她名叫青檸,今年十八,家在一個貧苦小村里,因為太窮了才被爹娘賣給人販子,輾轉入了宮。

  鍾窕知道販賣人口這事猖獗,也由衷的憤怒。

  但是如今五洲不算安穩,這樣的例子隨處可見,青檸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被賣的姑娘。

  她仰頸一口悶完杯中酒,狠狠將酒杯砸在桌上,目露凶光:「即便我如今不能,但是往後,但凡看見一個人販子,我便殺一個!」

  她身上的殺氣騙不了人。

  青檸已經喝醉了,撐著最後的一絲神志,鼓了鼓掌道:「好!」

  『咚』!

  說完她就臉朝下,砸在了桌子上。

  鍾窕:「......你醉了嗎?」

  她推了推青檸,對方已經發出了綿長的呼吸。

  「這就醉了啊。」鍾窕單手撐著頭,一手轉著手中的酒杯,意興闌珊地嘟囔:「沒人陪我喝酒了。」

  即便她思緒還是清晰的,可眼神顯然已經醉了。

  「酒真是個好東西。」鍾窕又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我已經將方才的不開心都忘了。」

  也不知道真假,但人已經緩緩地倒下去,枕著一隻手臂,睜著眼望著房梁。

  「好奇怪啊,我也想睡覺,怎麼睡不著呢。」

  她試圖閉上眼睛,可腦子卻奇異地清醒。

  鍾窕惆悵地看了一眼青檸,人和人的差別也太大了。

  她喝酒就是為了睡覺,結果睡不著。

  青檸被她強迫借酒消愁,結果人家一口入魂。

  杯里的酒已經空了,她撐著桌沿站起來,身形不明顯地一晃。

  想去小廚房再找一點酒喝。

  廊下宮燈已經換成了更為昏暗的,入了子夜,宮殿守衛撤走了一多半。

  鍾窕找不見小廚房在哪,她隨便扯來披的外杉又太薄,吹得直打寒顫。

  又一陣風吹來,鍾窕莫名頭一昏沒站穩,高度數的花雕,還是有點作用的。

  她一晃,下一瞬被人攔腰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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