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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哄人

2026-01-31 03:18:58 作者: 星也迢迢

  公子策被她的表情逗笑。

  連日的煩悶都在鍾窕驚愣的表情里化成了煙霧。

  他知道鍾窕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也知道這人有多好哄。

  公子策其實不想在她面前裝軟弱,不太君子。

  可是自從那天從儲秀宮裡出來那刻起,心裡就沒有一刻痛快過。

  因為那封收到的宮中密信,也因為公子無憂和良妃的態度。

  許多許多的懷疑湧上心頭,攪得他徹夜難眠。

  所以才會喝酒。

  他不是個容易沉迷某種事物的人,以前也不曾碰過酒,這次是特例。

  那些年少時,刻意被忽略的針對,迷惘,都被放大了數倍。

  不怪他懷疑,想的越多,就越發不知道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有喝多了的時候可以暫時忘掉一些。

  鍾窕不知道公子策想到了什麼,但是這人在剛才的一笑之後,明顯的低落了下去。

  明明自己還在生氣,可是見公子策這樣她又有點氣不起來。

  「你...怎麼了?」

  

  公子策又晾涼了一口蛋羹,溫熱的剛好入口,咸鮮暖胃。

  他給鍾窕餵完也沒說話,垂著眸,很久才冒出一句:「我跟紫檀沒什麼。」

  鍾窕一愣,才反應過來紫檀是誰。

  應當就是自己看見的那個紫衣女人。

  原來叫紫檀,名字也很好聽。

  但是原本的那些生氣,在聽到公子策這麼說話的時候,又完全氣不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溫熱的蛋羹喝進去,胃裡舒服,連帶著脾氣也奇異地消了下去。

  莫名就覺得,他好像是有一點傷心的。

  雖然他完全沒有表現出來,可鍾窕就是能感覺到。

  「公子策,你怎麼了?」

  原本鍾窕以為公子策喝酒也是在醉生夢死,可是現在看來不是。

  他是因為心情不好才喝酒的?

  公子策放下碗,伸手過去牽鍾窕的手,任對方輕微掙扎也不放開,穩穩地抓在手心裡。

  他的大掌帶著厚厚的劍繭,因為生火的緣故,溫熱燙人。

  「阿窕,我很久很久之前就認識紫檀,久到大約是我第一次有了很小的勢力,足夠在宮外開一家掩人耳目的青樓開始。」

  鍾窕原本還在掙扎,聽到這詫異地看向公子策。

  他是在跟她說以前。。。

  公子策很少說起從前,因為那其中摻雜了許多的痛苦和不愉快。

  「人人都以為我流連花叢,因為我要讓公子凝這麼覺得,也要讓公子無憂這麼覺得。」

  他直呼公子無憂的姓名,鍾窕在其中聽出了隔閡。

  那裡面沒有任何一點兒子對父親的尊崇。

  她腦子混混沌沌,卻想聽他說下去:「然後呢?」

  「紫檀是我放在鶯歌樓的一個棋子,都知道她頭牌的名號是我捧起來的。」

  「但其實除了這個,我們之間沒有別的任何關係。」

  公子策連喝醉酒都是顧長風伺候的,又怎麼可能跟紫檀有什麼。

  他活的太清醒了,將公務與私事分的很清。

  紫檀不過是他籌謀路上一個很小的開端,但是公子策也很清楚,自古成敗中,女人也是關鍵。

  離得越近了,往後的行動或許就越發會被限制。

  所以他清醒的保持距離。

  方才鍾窕不過是來得巧,他推開紫檀的動作剛剛搭了只手。

  「若是要發生什麼,早就發生了。」公子策繼續說:「說出來可能要嚇著你,可是我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中,女人與我來說,就如同深藏利爪的猛獸,我本能地,有一種恐懼。」

  鍾窕第一次聽說公子策也會有恐懼。

  她以為他是個無所畏懼的人。

  為什麼會怕女人呢?

  她攥了攥公子策的手指,側過頭去:「對我也是麼?」


  她以為公子策會否認,但他居然點了頭。

  但是緊接著,他又說:「你有一點不一樣,你是一隻揣著利爪的狐狸。」

  狐狸似乎已經成了他們之間默契的象徵。

  鍾窕的思緒漸漸清醒,她追問:「為什麼像猛獸?」

  「因為很小的時候,我被養在皇后宮裡。」公子策頓了頓:「皇后是個很愛笑的人,可是她不喜歡我,有時候雖然在笑,卻又罰我一頓,還有的時候,為了顯示國母的威儀,在朝臣面前誇我,背後卻又擰疼我的手臂。」

  他好似是整個皇宮都不歡迎的存在。

  皇后將對良妃的憤怒和嫉妒報復在他身上,貴妃更是經常藉口將他鎖在小宮殿裡,不給飯吃。

  良妃明明有爭寵的條件,可卻也未曾為他努力過一分。

  這宮裡的女人,一個個都如猛獸,他要活下去,就要一次次爬起來。

  所以他本能地恐懼。

  即便是雲琅,即便是紫檀,他也都以條件交換,從不交心。

  怎麼會這麼慘的。

  鍾窕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公子策的手背。

  有種安慰的意思。

  「只有你是不一樣的,」公子策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第一次見你,你提出條件,我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後來承了鍾窕的託付,救鐘律風幾個。

  再後來給她自己的錢庫鑰匙。

  匪寇山寨動輒上千精兵相助。

  還有那些用了留歌城主算計的幫忙。

  鍾窕是唯一的例外。

  是公子策唯一不計較回報,還敢傾囊相待的人。

  也是他在這月色深深,甚至會被人發現偽裝的時刻,也非要翻牆來見一面的女人。

  真的是太奇怪了。

  他還忍不住想要跟鍾窕訴說。

  「表露心跡對我來說太難了,」公子策呼了一口氣,牽著鍾窕的手跟她十指相扣,頭慢慢靠過去,矮身靠在了鍾窕肩上。

  但凡公子策不是用現在這樣脆弱的模樣跟鍾窕說話,鍾窕這氣兩日內也消不了。

  但他現在就這樣說話,導致她的生氣一絲不剩,只剩下心疼。

  「那你能告訴我麼?為什麼心情不好?」

  公子策頓了頓。

  他緊抿著唇,低斂了眸的樣子,顯得陰鷙極了。

  「公子策,」鍾窕突然抽出手,抬起手臂將他整個人環住了,是一個擁抱的姿勢:「跟我說也不可以嗎?」

  懷抱太溫暖了,暖和到幾日沒睡好的公子策那股疲乏涌了上來。

  他抬臂回抱了鍾窕,將她整個攏進懷裡。

  「我......」

  此時窗外卻突然響起一聲呵斥:「誰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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