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看著滅日篤定的神情,陸鳴微微皺了皺眉。
恰逢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嬌呼,使得他瞬間心裡一緊,猛然轉過身。
剛剛面對數百名天道使者的圍攻,仍堅毅不倒的滅辰,此時卻身負重傷倒在血泊之中。
而背後偷襲了她的,正是手執雙錘的阿星!
「阿星,你……」
陸鳴大腦陷入剎那的空白,隨即臉色驟然一沉。
「原來如此。」
「沒想到我竟然,還是上了你的當。」
阿星聳聳肩微微一笑,「你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我還以為你直到粉身碎骨,都不知道因何而死呢。」
說罷,他不緊不慢鬆開雙手,兩隻戰錘落在地上,化作冷冽刺骨的白霧。
白霧散盡,原本青年模樣的阿星消失不見。
變成一名身著白色蟒袍,神情冷峻淡漠的中年男子。
其身上散發出的冷酷氣場,以及半步元神的恐怖修為,都足以象徵他的身份。
正是殺害自己師尊黃仲彥的仇人,宮興。
直到這一刻,陸鳴才終於領略到。
這個效命於仙界的天機神主,究竟有多麼深不可測。
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命運悲慘、憎惡蒼天之人的身份,讓自己與之共情。
並且還兩次捨生忘死、不惜性命地救他,甚至幫助他一起摧毀了天道之晷。
包括後來在毒龍谷,奮不顧身去挑戰巨煞冥龍。
這半個月的種種行為,都是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
為的就是在這最終時刻,一錘定音。
「好,好。」
陸鳴深吸一口氣,當即不怒反笑,饒有興味鼓了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
「天機神主宮興,不愧是這世上最接近仙人的人族。」
「能與你這等對手為敵,也算是一種榮幸了。」
「多謝讚美。」
宮興背手而立,面無表情道,「為了阻止天玄巨變的降臨,我不得不犧牲了幾位忠僕的性命,設下這個局。」
「現在終於可以殺了你,一勞永逸,以絕後患了。」
說著,他不緊不慢抬起手,掌心迸射出一團精純的白光。
在白光的照耀下,地獄道的封印鎖魂之術直接被破解。
數百名天道使者恢復行動能力,從天而降包圍在陸鳴的身邊。
「我剛剛的話,是不是有些誤會?」
陸鳴聳聳肩笑道:「我所欣賞的敵人,只有你宮興一個。」
「至於其他雜魚,就不要來打擾你我之間的清算了。」
說著,他的表情驟然震怒,眼中流露出冷厲殺機。
下一秒,陸鳴握著六道羅盤的左臂,迸射出一道道耀眼的紫光。
將天機宮上方的殿頂,都渲染成奼紫嫣紅之色。
「破碎虛空之手?」
宮興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划過一抹忌憚。
頃刻間,陸鳴直接瞬移至滅辰身邊,單手將她抱在懷中。
另一隻手則毫不猶豫,將指針扳動至修羅道的位置。
「修羅道,萬相湮滅之術!」
「現!」
一道白光結界瞬間形成,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冷冽殺意。
陸鳴這一擊,並不是針對於宮興,或是他身後的天機使者。
而是以氣吞山河的恐怖威壓,將整座天機宮都籠罩於湮滅結界之中。
「這股力量……」
天機使者們神情驟變,紛紛惶恐地看向宮興。
然而,被他們視作主心骨的宮興,在結界形成的一剎那,便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滅!」
陸鳴歇斯底里厲聲震喝,將自己心中無窮無盡的殺意和怒火全都傾瀉而出。
以他自身為中心,一摧枯拉朽的湮滅之力呼嘯而出,充斥於結界內的每一個角落。
北冥雪域常年永夜的黑暗天空,被白光照耀得恍若白晝。
這持續了足足一炷香光景的奇觀,使得附近天衍府、鎮魂府等幾個府域的修士都注意到,被震驚得難以言復。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結界消失,白光消散。
屹立於北冥雪域萬載之久的天機宮,被生生夷為平地。
隨之一起陪葬的,則是身負重傷的滅日,以及數百名天道使者。
「修羅道的湮滅之術,加之破碎虛空之手的催持,果然威力比仙術還要恐怖。」
伴隨著一道罡風湧現,宮興再次現身於他的面前。
「好在,你也只能發動這一次吧?」
不得不說,宮興將自己的種種情緒,可謂拋棄得乾淨到一種地步。
此時此刻,親眼目睹自己的天機宮被摧毀,手下全軍覆沒。
宮興的神情卻仍然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根本事不關己。
「你對我的調查,還真是足夠透徹。」
陸鳴微微吐出口濁氣,冷冽笑道,「不錯,短時間內我已無力再發動六道羅盤。」
「但是僅憑劍法,也同樣能殺了你!」
說話間,他已經收回六道羅盤,祭出天誅帝劍。
縱然此時已經真元透支,丹田枯竭。
卻仍怒喝一聲瞬身上前,不知疲倦地向宮興展開猛攻。
但是,僅僅三招五合的交手過後,陸鳴心中便生出一絲疑慮。
宮興的修為與滅日相同,都是至尊境巔峰。
並且他的雙手,並不具備恐怖的厭生之力。
並且身為一名文士,硬實力遠遠不及滅日這個武人。
仿佛一拳拳都打在棉花上,根本造不成半點傷害。
「這一招,我知道。」
宮興閒庭信步躲閃著天誅帝劍的進攻,淡淡道:「你身上的所有法寶,你所掌握的每一招,都早已被我上千次的推衍研究透徹。」
「你與我交手,便等同於是在與自己交手。」
眼看著自己刻苦修煉的《天誅九皇劍訣》中的種種劍訣神通,都被宮興以最巧妙的方法化解。
陸鳴緊咬牙關,冷然道,「自己與自己交手,真是好比喻。」
「但是我雖無法擊敗你,你也同樣奈何我不得。」
「你若有這個閒情逸緻,我便陪你打到天昏地暗!」
「不。」
宮興搖了搖頭,冷聲道,「你手中所掌握的底牌,沒有打敗我的能力。」
「但是我手中的牌,卻足以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