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美學,啾啾確實是不懂的。
但陸晚榆懂了。
外頭師姐的攻擊忽然變強了,連帶著她承受的力量也更強了。
但陸晚榆沒有絲毫責怪虞知知的意思。
反而,她努力抵抗神識攻擊。
每次感覺撐不住的時候,一想到師姐在外面也承受著結界的反擊,便又堅持下來。
後來,外頭的攻擊停下來了。
陸晚榆承受的力量卻絲毫沒有減弱。
響徹耳畔的琴音從一開始的雜亂刺耳,竟然變得柔和起來。
耳邊鶴唳悅耳,仿佛在彈奏無比舒緩柔和的樂曲。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晚榆識海一震,緊蹙的眉頭、迸起的青筋,全都緩緩舒展。
她入定了。
在戒律塔攻擊下入定!
這絕對是史無前例!
【任務完成!任務獎勵:平平無奇築基期*1,黑不溜秋石頭一塊,下品靈石一萬。】
「平平無奇築基期是什麼離譜玩意兒?」虞知知離開明月宗的腳步一頓。
啾啾:【就算宿主突破金丹,在所有修士看來,你也只是平平無奇的築基期修士!】
這可是藏拙打臉利器。
但它能對自家宿主這麼說嗎?
【這是免除麻煩的金手指!別人以為你只是一直不能突破的築基修士,能免除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行吧。」
「那石頭又是什麼玩意兒?」虞知知看著取出來的漆黑的石頭。
【黑不溜秋石頭,挺好看的是吧。當個擺件也行的。】
虞知知:「……」
最深得虞知知心的,還得是下品靈石。
之前用來開啟宗門大陣的靈石已經耗費完畢。
現在正好能補上。
虞知知到戒律塔胡亂攻擊了一番,見沒有用又放棄離開的事情,明月宗核心弟子們也都知道了。
陳霖在聽到消息的時候,心裡很驚訝,「她怎麼還能跑出來蹦躂?」
他之前耗費了一張傳送符,準備將虞知知傳送到附近的兇險之地去。
附近的兇險之地不至於讓虞知知丟了性命,但重傷折騰是肯定的了。
但陳霖沒想到,虞知知竟然這麼快就完好無損地出現了?
看陳霖的臉色不對,陳永浩當即詢問。
陳霖支支吾吾把事情說出來。
陳永浩面色變化,「就這麼幾天你都忍不了?」
「整個梵雲宗,手裡最多寶物的也就虞知知了!」
「浪費傳送符事小,要是虞知知真出了事,被查出來,你就麻煩了!」
陳霖被罵也不敢吱聲。
這件事情的確是他魯莽了,不過也是因為當時他在氣頭上。
現在也是真後悔了。
畢竟,再怎麼說,萬一虞知知真死在了兇險之地,梵雲宗的人真要查,也太容易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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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知覺得自己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就是,當時是正面結界的。
所以傷口都在正面。
她平時要麼是端正的屍體睡姿,要麼是抱著綿軟的枕頭側睡。
不喜歡趴著睡。
如果傷口在背面,那還得趴著睡,就不好了。
啾啾每每想到虞知知出手直接對著結界中心,就覺得心悸,【宿主,你是真狠吶!】
虞知知閉上眼睛,雙手上下交疊放在小腹上,睡成屍體,「對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就交給報應吧。」
啾啾:【……】
在虞知知呼呼大睡的時候,梵雲宗其他弟子倒是睡不著了。
「小師兄!我聽說四師姐……被關進明月宗戒律塔了!」
弟子們不敢找虞知知,最後,還是結伴去打擾修養的晏淮。
晏淮長得好看,雖然年紀比他們很多弟子都小,卻早早一隻腳跨入金丹期。
雖然最後結果不盡如人意。
但這種時候,晏淮倒是成了主心骨。
晏淮聽到弟子們的話,睫羽在蒼白的面容下留下一片陰影。
那雙略瘦卻十分漂亮的手捏緊。
好半晌,才緩緩鬆開。
長袖垂落,擋住掌心的掐痕。
「三師姐呢?」他問。
平日裡小師兄十分厭惡虞知知,始終和她保持距離。
宗門變故發生後,更是從未再喊過虞知知一聲師姐。
之前見過虞知知的女弟子說道:「我見過三師姐。」
「當時三師姐在找四師姐,我告訴她四師姐去了明月宗,然後三師姐就離開了。」
「啊。」一個弟子忽然驚了一聲,「我一個時辰前看見三師姐好像帶著傷回來,難道她不是出去……惹事了嗎?」
不怪這個弟子這麼想,實在是虞知知惹是生非討人厭形象深入人心。
晏淮抬睫,弟子對虞知知的嫌惡很明顯。
不過,晏淮又怎麼好責怪別人?
畢竟,以前的自己也同樣抱有這樣的心思。
少年有些窘迫和無措,他越發感受到之前自己之前的卑劣。
他沉默了須臾,說道:「你們去修煉吧。」
「啊?可是四師姐……」
「明月宗敢這麼行事,便是完全不將我們梵雲宗放在眼裡。」少年沉著嗓音說道,「即便我們都去了又如何,他們不想放人便是不想。」
「你們先回去,好好修煉。我去找三師姐。」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
但不得不說,事實如此。
他們沒辦法和明月宗抗衡。
弟子們退出房間,面色無措。
「萬一……四師姐也出事了怎麼辦?」
「進戒律塔出來的修士,就沒哪一個能完好無損的,不是死了,就是修為倒退,再不能精進半分。」
「大師兄多年未出禁地,二師兄出去尋找師尊,自己反而下落不明。」一個弟子渾身僵硬地說道,「而宗主的命燭也……滅了。我們梵雲宗恐怕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喪氣在弟子之間散開。
「我不管!」忽然,一個弟子握著拳頭開口,「我當時沒有選擇離開,現在也絕對不會離開!」
「宗主對我恩重如山,要不是宗主,我早就死了,我也不會離開!」
「師兄師姐還需要我們,我們絕對不能垂頭喪氣!一定要認真修煉!」
「師兄師姐和宗門只有我們了,大家堅持住!」
隨著一個人振作,其餘人也紛紛開始振作起來。
這二三十個弟子有內門弟子,也有外門弟子。
他們感念宗主恩情,所以也決定跟梵雲宗堅持下去。
宗主說過,事在人為,即便是天道,也並非不可逆的。
只要咬牙堅持,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呢?
待弟子們離去後,晏淮靠坐在床上,一直盯著窗外的月色看。
半晌,他像是做了重大的決定一般,嘆了口氣,試探著下床,拿起一旁那根陸晚榆削製得粗細不均的拐杖,一步一步朝著虞知知的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