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嘗聽到儒士青年的叮囑,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他義正言辭的反問道,
「我蘇嘗看起來是那種會把這種妙不可言的符字,亂用在他人身上的邪惡之輩嗎?」
看著青衫少年那毫不遮掩的壞笑,李希聖臉上表情一僵。
心說你要是把臉上那副不可言說的表情收一下,我或許還能相信你一下。
蘇嘗也懶得管李希聖信不信,反正自己信就好了。
畢竟他確實也沒說謊。
他不會對無辜者和普通人用這樣的手段,但是對敵人嘛……
我的符字也未嘗不利,勿謂奶之不預!
一想到自己把寫好的奶字符拍到措不及防的敵人身上。
對方一邊跟自己對拳,一邊胸前嘩嘩流淌著蜜糖似甜味的乳白色液體。
就算一時打不死,也讓對方社死的景象。
蘇嘗就不由自主的發出了從前世動漫里某魂殿勢力,學到的「桀桀桀」的笑聲。
不過青衫少年很快又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用靈氣筆以自身神意書寫的「奶」字符,在那些高境界的對手身上未必能生效。
除非自己在這個字上花費更多功夫,理解更深。
甚至把這個字用到提及便可以獲得天地認可,大道生效的那種地步……
「你不會是想把【奶】字煉化為本命字吧?」
李希聖看青衫少年躍躍欲試的表情,語氣都有些無奈了。
「有這個考慮。」
知道對方不可能會跟自己搶這個字的蘇嘗乾脆利落的點點頭。
這下輪到李希聖翻白眼了。
他實在有些搞不懂這個青衫少年的想法。
「奶字怎麼了?哪個凡人生下來不喝奶?
哪怕後來修煉成為了山上神仙,就能忘本了不成?」
擁有正當理由的蘇嘗,此時的語氣格外理直氣壯,
「覺得喝奶低俗,餐風飲露就高雅的傢伙,勞資有一雙拳頭,可以問問他有沒有爹媽。」
隨後他一拍胸脯,豪氣干雲,
「我嘗安商行以後的發展目標之一,就是育種出凡人也可以養殖的高產奶牛。
讓儘可能多的孩子可以從小喝到放心奶、健康奶、養身奶!
當然,如果能把我們商行的奶制甜品一起行銷天下。
讓山上山下都能吃到全新的甜味,那就更好了!」
如果說李希聖看見蘇嘗在符字與符篆之道上的驚人天賦,只是有些驚訝和讚嘆的話。
那麼此刻,這位身為青冥天下道祖大弟子儒家分身的青年,聽到蘇嘗這番話,便只剩下佩服了。
其他儒家弟子都恨不得把自己本命字的格調儘可能的拔高,拼命往文廟裡的那三位最賢者靠攏。
只有蘇嘗這個聖人學生,絲毫不在乎的一頭扎進民生的底端。
先為了取牛奶做甜品跟母牛較勁,又想著推廣奶製品而把奶字練化為本命字。
真是……接地氣!
而且李希聖還承認自己不如蘇嘗的一點是。
他實在是學不來對方面不改色、侃侃而談要在奶字一道上高歌猛進的模樣。
最關鍵的是,代入凡人視角的他,聽了蘇嘗這番話後,竟然還有些心潮澎湃。
而且他還隱隱有種想要入股,幫助對方達成目標的衝動。
嘶。
這種能力,不會才是蘇嘗的大道吧?
講完PPT就看見小寶瓶拖著兩個大木桶回來的蘇嘗,哪裡有空管李希聖在瞎猜什麼。
他幾步飛掠就從小姑娘手裡接過了有些沉重的木桶,中間還有閒暇給小寶瓶擦了一下汗。
青衫少年沒有去問小姑娘為什麼沒讓下人幫忙。
因為他聽見了紅衣小姑娘最純粹的心意。
蘇師兄的事業,我也可以幫忙的。
於是蘇嘗由衷的誇讚道,
「小寶瓶,真棒!」
「那是當然啦!」
聽見自家師兄真摯的誇獎,小姑娘驕傲的揚了揚頭,像個公主一樣。
笑容可掬的小寶瓶在蘇嘗把木桶放好後,只讓後者示範了一遍,就興沖沖的開始幫忙一起擠奶。
整個過程中,小姑娘只來得及跟自家大哥打了聲招呼,便頭也不抬的和自家師兄一起忙碌了。
感覺自己分外多餘的李希聖長嘆一口氣,轉身回到書屋。
他從裡面翻出一本《丹書真跡》後,又走過來遞給蘇嘗,
「如果你真想在符字和符篆之道上鑽研一番,那麼此書便於你最為貼合。
因為此書籍倡導畫符即寫丹書,而你字寫的又極為有神,應該是從小跟齊先生練習的結果。
結合此卷真跡,以丹書入符道,對於你來說不難。」
面對李寶瓶大哥的一番好意,正擠奶的蘇嘗也沒做什麼隱瞞,
「現在還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可以利用寫符字和畫符篆。
進而精進自己對靈氣的控制和把握,鞏固、沉澱我的練氣境界罷了。」
「這樣把底子打踏實再往上走的想法是對的。」
李希聖十分贊同的點點頭,心中再也無半點自己會不會好心辦壞事的疑慮。
以蘇嘗對修煉的務實態度,根本不愁他會因道路斑雜而走入歧路。
這個青衫少年很清楚自己每個境界該做什麼。
大道明朗,堂正而行。
對於李希聖心中毫不遮掩的稱讚。
空出手的蘇嘗道了聲謝後,便接過了這本薄但極其有用的冊子,將其收入了方寸物中。
隨後這位青衫少年便對心中泛起不妙之感的李希聖說,
「這本書,就算李大哥你的入股資金好了。
以後你要分紅就給你,不要分紅,就算在寶瓶身上。」
終究著了對方入股之道的李希聖掩面而走,根本沒提那必定會給妹妹的分紅之事。
擠好牛奶後,蘇嘗又借用了李家的廚房。
家庭版的牛奶雪糕亦或者奶油雪糕,製作起來並不困難。
打發蛋黃,煮牛奶,將牛奶緩慢沖入蛋黃中,加入適當澱粉、糖,攪拌均勻。
倒入小寶瓶讓人準備好的瓷方格模具里,插入木棍,就可以冷藏冰凍成型了。
不過蘇嘗卻沒有用什麼神仙法術將兩桶牛奶做的雪糕凍好。
而是在跟小寶瓶說了一聲下午再來後,便把這兩個大瓷箱收進方寸物里,帶到了小鎮西邊的一座高山上。
二月初的山上,不到山頂,就可以看見大片未化完的雪。
小鎮這邊的山上,雪一向化的極晚。
有些甚至前年的雪還沒化完,今年的雪就又下來了。
蘇嘗在一片背陰處,取出那兩個方格瓷箱。
將它們埋於雪中後,便展目眺望著此時還未曾命名的各大山頭。
他此時腳下所站的山峰,未來叫做天都峰。
按照原本軌跡,應該會被中土陸氏家主陸神,那個與補丁鄒子為大道死敵的人收入囊中。
與天都峰毗鄰的就是稍高一些的落魄山,再往前是跳魚山,黃花峰和將來會作為仙家渡口的牛角山。
當然,他用自然冰雪來冷凍雪糕的最重要原因。
就是看看以後交給凡人夥計打點的時候,不用任何仙家法術的他們能不能復刻出來。
而且這樣跟阮秀講起來也更加有故事感。
比起俺蘇嘗隨手貼個符,就給阮姑娘你凍出一連串的雪糕這樣的話。
還是雪糕就是用雪凍出來的糕點的解釋,會讓她更能理解,也更開心的吧。
雖然知道一般不會有人那麼無趣的來偷兩瓷箱雪糕,但是興之所至的蘇嘗還是拿出了虎符「十二轉」。
催動真武請神之法,青衫少年眼前就出現了熟悉的金甲神人,耳邊響起熟悉的「真武后裔有何吩咐。」
蘇嘗沒跟這位神人廢話,
「勞煩守一下這裡的雪糕,隔一段時間看一看凍的效果,完全凝實了請去小鎮通知我。」
金甲神人看看雪堆,又看看蘇嘗。
瞧它愣住的表情,估計是有些懵逼。
然而蘇嘗也不在意,說完之後便又飄然下山。
留下「把我喊出來就幹這個?」的金甲神人自我懷疑。
等到蘇嘗返回小鎮的西邊街道時,他便正好碰見一家人背著大小包袱準備出門。
看著其中那個正拿著泥塑奧特曼玩的小男孩,蘇嘗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李槐,你們這是?」
聽到他說話的李槐抬頭看見那熟悉的身影,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
他沒有回答蘇嘗的問題,而是滿臉欣喜又自豪的叫道,
「蘇師兄,你果真沒有事!
我用你教的蛇精秘術,咒那老猿身首異處,果真有用!」
等李槐娘親撥開嚷叫的兒子,指了指自己倒塌的房屋,簡單的解釋了幾句後。
蘇嘗就明白過來,他們這是受了殃及。
少年轉眸看向那個不言不語的樸實漢子,齊先生回來之後沒有通知自己李槐家的事情,那麼就是應該處理過了。
可為什麼李二沒有修屋子,而是讓婆娘孩子回娘家去。
樸實漢子直接袒露心聲,
「齊先生想要賠償,我沒要,這事跟你和他都沒有關係。
那老猿才是罪魁,而且已經被你斬殺了,也不必再追究什麼了。
加上我師父讓我過些日子出門辦點事。
我以普通人的身份,一個人也來不及修好屋子,就覺得還是讓婆娘和娃回去住幾天比較方便。」
蘇嘗還是第一次聽這位在自家人面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山巔境武夫講那麼多話。
他略一沉吟,想起自己繳獲的老猿私房,便在心中有了打算。
蘇嘗摸了摸李槐的頭,笑著對他說,
「是啊,多虧有你的一語成讖。
我已經和踩塌你們房子的老頭講過道理和物理了。
他十分感動然後一動不動,最後還是不得不給了一大筆賠償。
我們就拿他賠的錢去給你家修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