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嘗的話,李槐還沒有說什麼。
他身邊熟婦的眸子卻早已亮了起來,
「哎喲,蘇小子,打小嬸子就看你是個有出息的!
那天你走的急,嬸子沒來得及問,你這也是當上神仙了?」
蘇嘗沖她輕輕點了點頭,眉眼間那幅遇見熟人的暖意笑容依舊未變。
婦人上下打量著眼前笑起來帶著溫潤感的翩翩少年。
只覺得原本就讓她感覺就很順眼的蘇嘗,現在看起來更加順眼了。
於是她口中一邊嘖嘖嘖稱奇,一邊誠心實意誇讚道,
「了不得,了不得!蘇小子你哪天不會嗖的一下就飛去天上的神殿吧?」
前幾天愛在水井邊停留的說書先生說了一些奇聞軼事,婦人也在空閒的時候去聽了幾嘴。
其中就包括天上有天宮神殿這件事。
面對婦人的嘖嘖稱讚,少年回答的語氣依舊平平淡淡沒有一點倨傲感,
「我這不就好好站在嬸子你面前嗎?
而且就算有了些本事,也還是李槐的師兄,是嬸子你打小看著長大的那個蘇小子不是?」
婦人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她原本就覺得蘇嘗不會是那種發達就翻臉的人。
此時聽少年不似作假的話後,婦人連連點頭,胸前熟透的果實也跟著累累搖動,
「是了是了,還是那個我熟悉的蘇家小子。
那個不嫌煩的給我家這混小子捏泥人、講故事、管學習的那個蘇嘗!」
拿著奧特曼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的李槐,覺得自家娘親前面說的話還有意思,後面這段就有些多餘了。
男孩在心中想,蘇師兄不就是蘇師兄嗎?
師兄原本就極厲害,捏泥塑、講故事、練拳樣樣都做的極好,但也沒見師兄在學塾里對誰鼻孔朝天。
每次蘇師兄被他央求著講故事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讓那些其他好奇圍著聽的孩子走開。
師兄自己做的那些零食,帶到學塾除了給小寶瓶吃之外。
如果有其他實在饞的不行的孩子,跟著他李槐一起舔著臉向師兄要一些嘗嘗,對方也從來不會吝嗇那一點兩點。
這樣的蘇師兄,怎麼會讓人感覺陌生呢?
他還想讓蘇師兄當自己姐夫呢!
想起一件事的李槐悄悄拉了拉姐姐李柳的衣袖。
待到如楊柳依依的少女低身側耳,他才用手擋在嘴邊對姐姐耳語嘀咕,
「姐,我之前跟你說的,請你跟蘇師兄一起逛逛街的事情……」
李柳瞅著這個一心想把她往蘇嘗那邊送的弟弟。
一時有些搞不清誰才是這小傢伙心中的骨肉至親。
不過她這次沒有像在學塾那時一樣柳眉倒豎。
這個已如柳枝抽芽,身段初顯的少女柔柔一笑,
「好,不過得等咱家修完房子再說。」
聽到自家姐姐的回答,李槐先是有些不可置信。
確認了姐姐說真的後,他便開心的一手猛握成拳放在胸前,另一手沖蘇嘗比了個耶。
蘇師兄,你信守承諾給我捏泥人。
我李槐也是一言既出,死馬難追的誠信少年啊!
聽見李槐心聲的蘇嘗,默默扶了扶額。
先不吐槽你賣姐的事情,就說你的歇後語用的是比成語更加驚世駭俗啊。
是駟馬,不是死馬啊,你娘還活著呢,你這個大孝子。
鑑於李槐的文化水平愈加堪憂的情況,蘇嘗決定讓他之後再抄一些歇後語集合。
李柳沖這個正準備安排自己弟弟的青衫少年微微一笑。
有些話,她很早之前就想問對方了。
有這次老猿的事情作為契機,大可以把那些話說開。
徹底松下心的婦人,沒去管自家一雙兒女的小動作,只是瞪眼瞅著自家沉默寡言的男人,
「人家蘇小子好心要幫咱家修屋子,你怎么半天也不吭個氣?!」
樸實漢子嘆了口氣,剛要說謝字就被蘇嘗攔住了,
「嬸子,是我那天不該在你家附近多待的。
後來的那白髮老頭肯定是記恨你們家跟我熟稔,恨屋及烏,才踩了你們家房梁一腳。
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你們家,就不要說什麼謝不謝的了。
現在我拿著那老頭賠的錢給你們修屋子,正正好應了那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話嘛。」
婦人聞言連忙擺手,
「什麼連累不連累,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你踩塌的,怎麼能怨你頭上呢!
都是老頭子壞的很,下腳沒輕沒重的。
而且他都是神仙了,居然會因為我跟你聊幾句話,就遷怒我們家。
我看他就不是什麼好神仙!」
婦人原確實本就不怨蘇嘗連累她家。
否則也不會在哭完自家房子的第一句話,就詢問自家漢子蘇家小子會不會有事了。
「嬸子眼光確實是極準的!」
蘇嘗誠心實意的點頭誇讚。
婦人大大方方接受了這句讚美的話。
她其實最自得的就是一眼相中了自家這個老實漢。
雖然娘家人對這個一貧如洗的漢子最看不上眼,但是她跟著對方吃糠咽菜都不嫌。
她在小鎮西邊這住了這些年,哪家婦人有她這樣日子過的踏實。
不用操心漢子偷人,不用捂臉哭訴被男人打罵,更沒有婆媳妯娌那樣醃髒煩心事。
最關鍵是,晚上漢子在床上折騰起人來,是真的頂用又舒服啊。
想到最後一件事的婦人,眼神中有媚意流轉。
今天如果能把屋頂修個七七八八,不漏風。
那自己晚上就跟男人多換幾個姿勢慶祝一下好了,之前抱起來頂的那個方式就不錯嘛。
覺得再聽下去就要開始和諧的蘇嘗,果斷掐掉了這邊的心聲聆聽。
隨後少年看向一旁好像有些喜滋滋的樸實漢子,
「李叔,修屋子的事情耽誤不得。
早點修好,嬸子和李槐姐弟倆才能早點住回去。
我們現在就一起去買些材料吧,再叫上泥瓦匠木匠和一些幫閒,爭取快事快辦。
不說今天就完全修好,但是讓嬸子他們能住回去不受寒也是好的嘛。」
婦人聞言沖少年感激的笑了笑,
「嬸子原本是想帶著他們姐弟倆去娘家住的。
但說實話,我實在是不情願回那個儘是勢利眼的娘家去!」
婦人說的是實話,因為跟娘家人合不來。
所以這些年除了逢年過節,她已經與那些人很少往來了。
但是昨天遇見了那場飛來橫禍,帶著兒女在鄰居家借住一夜的婦人,實在沒臉長期打擾人家。
畢竟鄰居家也是小門小戶,騰不開多餘生活空間的。
她倒是想要硬氣一些,帶著兒子女兒去客棧酒樓多住幾天,當一回闊綽人的媳婦。
沒奈何囊中羞澀,窮得叮噹都響不起來,只得厚著臉皮回娘家挨白眼了。
好在蘇嘗來了,解了她的左右為難。
心情大好的婦人便敦促起了自家漢子,
「你快跟蘇家小子去啊。」
隨後她又拉過漢子在耳邊叮囑道,
「泥瓦磚石都揀那形狀合適,沒有細縫的買。
房梁最重要,要挑那乾燥好的硬木。
自家屋你就上點心,別隨便糊弄。
但若是現在的行市貴了,就先買點便宜的,別讓蘇小子真破費了!」
聽了婆娘這一串話後,李二隻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婦人對他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心說你要是瞎買一氣亂花錢,看老娘晚上讓不讓你上床。
於是樸實漢子的表情頓時鄭重了幾分,認真的說了一聲,
「記住了。」
隨後他便連忙追上已經要邁步的蘇嘗,跟著少年一起走向磚瓦巷。
眼看自家男人背影消失不見,婦人才迴轉過身。
她沒去管自家那個正在專心玩奧特曼的兒子,而是挽住了自家那個微笑不語的女兒的胳膊,
「來,咱娘倆說些體己話。」
正在拿雷歐飛踹一根枯枝的李槐抬了抬頭。
看著拉著姐姐去一邊嘀咕的娘親,他心中有些疑惑。
娘親和姐姐聊啥事我還不能聽啊?
不過正玩在興頭上的男孩也沒有深究,繼續在嘴中發出biubiu的聲音。
然後用手偷偷將那根細枝折斷,假裝自己發出了光線攻擊。
小小枯木妖獸,俺李老六輕鬆讓你半道崩殂!
一個人玩了一會兒,感覺有些無聊的小男孩便蹲在地上。
李槐瞅瞅遠處越說越興起的娘親和偶爾應兩聲的姐姐,又瞅瞅人影稀疏的街道。
蘇師兄,咋還沒回來?
他還想聽葫蘆仙大戰蟠桃園的故事呢。
剛走沒多遠就被李槐惦記的蘇嘗,正跟身邊的樸實漢子聊著天。
後者仔細打量了一下身邊的青衫少年,然後輕輕感嘆,
「你的武道底子很結實。」
能讓不愛說話,更不愛客套的李二說出這樣的話。
證明蘇嘗在打底這方面做的確確實實是極好了。
因為難得遇見一個對自己觀感還不錯的九境武夫,蘇嘗便借著話頭說了一下自己之後的打算。
正好也可以印證一下自己的道路是否還能更加圓滿。
聽聞他要把胸腹間那口武夫蛟龍氣的鱗片,全部轉化沉澱完後,就藉此騰飛遠遊天地間。
李二也覺得大為開眼。
這小子是真敢想,也是真不怕浪費時間。
不過如果真能做到,這青衫少年豈不是有希望在至關重要的八境得個最強名頭?
面對這樣冉冉升起的武道天才,加上自己一家人對少年觀感都不錯。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為蘇嘗,他家婆娘才想著晚上給他多來點獎勵和姿勢。
所以李二便忍不住出口建議了一番,
「金鱗的轉化和沉澱,先是由輕為重,接著就是舉重為輕。
待到身上鱗片全部如雲般飄然,又如山脈般巍峨,你期待的騰飛遠遊就不遠了。
不過在騰飛之前,你最好找人給你喂喂拳,校一校龍脊。
龍脊正,才能飛得更高更遠。」
蘇嘗一邊點頭記下這些實在的建議,一邊感嘆原來悶漢性格的李二還是能說出這麼多話的嘛。
或許是涉及到武道修煉的時候,他才會如此侃侃而談吧。
雖然李二建議蘇嘗要注意校龍脊一事。
不過少年卻沒有趁機出言請對方幫自己校龍脊。
李二沒說,應該就是暫時沒那個打算或者忙不過來。
蘇嘗記得他之前說過,楊老頭讓他過些天出門辦事的。
說完了武道修行之後,兩人之後的聊天就更加隨意了一些。
蘇嘗問了一個自己一直好奇的問題,
「其實我挺好奇的,您是九境武夫對吧?那嬸子她是怎麼能……」
扛得住您的夜夜捶打。
後半句蘇嘗沒說出來,但兩人都懂。
聞言的李二,本就木訥的臉上表情更加稀薄了。
就在蘇嘗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
這個樸實漢子悄悄看了看周圍,又指了指少年腰間的碧綠竹籤。
在蘇嘗搖頭表示齊先生沒在聽之後。
這位樸實木訥的山巔境漢子,才露出一個只可意會的男人笑容來。
「床上也可做神仙打架,也有那獨特的運氣功夫和方式。」
「還請李叔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