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挖出來就夠韻味了嗎
柯夏回過頭,是一個身穿白色大衣的女生。
這姑娘長得挺好看,一雙丹鳳眼,嘴角還有一顆痣,皮膚白得有些過分。
只是,那張臉—.高情商是高冷,低情商就是擺著張臭臉罷。
「抱歉。」
柯夏起身,把椅子往前挪了一大片。
這女生從柯夏身後跨過,隨即又直接坐在柯夏的旁邊。
會議位置都是指定的,桌上是擺著會議人名牌,所以這應該也確實是她的位置。
與此同時,柯夏也知道了她的名字一一柳。
柯夏剛才還研究過,座位不是亂排序的,而是按照姓氏的筆畫來的。
像「柯」和「柳」都是九畫,所以能湊到一塊。
面對這樣一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的人,柯夏自然懶得主動上前攀談。
關鍵她也不知道這人是具體哪個行業的一一但看上去很年輕,多少也是個天才吧。
「你是歌手?」
「嗯?沒錯。」
柯夏很意外,柳居然主動和她說話了。
「《月光》和《化身孤島的鯨》都是你唱的嗎?」
「對。」
「真的是你啊——你很厲害,歌寫得好也唱得好。」
「哈哈哈———·謝謝。」
雖然嘴上說著誇獎的話,但柳的臉看著還是相當冷淡。所以柯夏也好奇了起來—-
「那個——柳,你是從事音樂方面還是?」
「我是畫畫的。」
「喔!」
那就對了不是對畫家有什麼偏見啊,畢竟畫家進行的是更為直觀的藝術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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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優秀吧,性格可能也就越有那麼些「神奇」一一尤其是年輕的時候。
這不,雖然柯夏和柳是聊上了,但很快就又斷了。
柯夏又不是那種「別人不積極回應,她還能在一旁嘰嘰喳喳老半天」的性格。
時間流逝,參會人員漸漸到齊了。
隨著一個主持人走上台,會議正式開始了。
(以下內容劇情需要,勿代入現實)
關於藝術家協會,柯夏上一世是沒聽說過這類組織的。
通俗來說,它是包含了四個領域:美術、音樂、戲劇、舞蹈。
其實從廣泛的定義來看,藝術應該包含文學,不過藝術家協會並沒有囊括作家。
它作為半官方半民間的組織,對官方可以建議政策,對各相關行業也可以作出一錘定音的「意見」,可見其權力和重要性之大。
藝術家協會可以說是行使著國內整體藝術乃至部分文化的定義權。
但也正是如此,它一旦出現了問題,就需要引起高度重視的。
正如柯夏昨天就在字裡行間推斷出來的那樣,協會內部老一輩的觀念出了問題。
他們不止是對新事物的排斥一一例如:排斥高效的宣傳渠道、對新時代流行音樂作品的歧視一一還有更嚴重的情況,比如:對非遺冷門藝術的忽視、對影視作品的評價有不合理傾向等等。
不僅僅是一兩件事兒做得不恰當,而是積累了不少。
總結會議嘛,該有的章程不可少。
一位協會副會長代表發言,從推動社會文化發展入手,講述著協會做了哪些貢獻。
隨後又從這一年國內各個藝術領域的發展現狀做了一些概要和評價。
話是說了不少,但基本等於沒說。
柯夏聽了只覺得很尷尬一一你這協會包含的行業事兒那麼多,不說要講得多麼具象化,好歲擺點數據上來。
一個玩藝術的整這麼空,真不如在台上咬個打火機。
年度總結過後,又開始講起對明年行業發展的期望在會議開始了快兩個小時後,總算是迎來了最「激動人心」的環節一一自由探討。
據說,往些年,這個環節就是走個形式。
但今年,註定是要不一樣了。
自由探討剛開始,坐在第一排的孔顯永就舉手示意。
隨即,他提議,藝術家協會當前對音樂表演和創作的評價邏輯,不太符合時代特徵和社會現狀。
這個提議很抽象也很寬泛,但是坐在這個會議室的人,都是能秒懂這個意思的。
隨著孔顯永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也陷入了一片寂靜中。
趁機會,柯夏也是突發奇想,對孔顯永進行聲樂能力視察一一100。
這是滿分?
還是說,100隻是系統詮釋的極限,而不是孔老師的極限?
柯夏正疑惑著—
很快,也有幾個演唱家紛紛表達了自己的贊同和類似的意見,這其中就有此前同樣給柯夏當過評委的尹柳芳。
柯夏也視察了其中兩位,得到了98和100一一居然有位演唱家和自己一個分數?!
100分的是尹柳芳老師,而那位98分的男性是一個高音演唱家,還經常上央視的音樂節目呢。
那豈不是說·柯夏單從能力層面上來看,已經具備演唱家的水平了?
不過,連著用了三次,柯夏居然有點發困的感覺了。
於是,她連忙制止住了好奇心。
話說回來,這幾位演唱家呢,也能代表國內歌唱家中的中堅力量。
他們紛紛指出了當前存在的問題,也就是對流行性的排斥總結而言,藝術家協會還是把自己端得太高,忽略了大眾實際需求,猶如空中樓閣。
而此刻,最難繃得住臉的,就是藝術家協會的會長一一李文成。
協會有一個正會長,三個副會長,四人分別代表四個方向的藝術行業。
而作為正會長的李文成,正好是音樂家,也是一位成名三十餘年的作曲家。
他發言道:「諸位,我始終認為,在藝術的創作上,是需要門檻的。那麼多人愛看短視頻上的那些扮醜劇本,難不成那種東西也能成為藝術嗎?」
就此,兩方的辯論也拉開帷幕。
說到底,一方想要讓藝術家協會能對社會上的音樂創作給予更多認可、包容,起到更加實際的作用。
而另一方的目的,說難聽點,還是想保持優越性和權威性。
但這樣無疑是壓制了現代音樂的蓬勃發展,再說難聽點,從根本抑制了國內的音樂和音樂人以正式的渠道走向海外。
姚月玲給柯夏提到的不少人,都一一出現,而且發言傾向和預期一致。
柯夏也早就開始了自己的第一個任務:做一些發言記錄,哪些人說了怎樣的話,表達了怎樣的意見。
她本來也疑惑,這事兒犯得著她來做嗎?
但實際情況就是,這個會議不會有視頻記錄,說白了就是內部會議。
而且如果不提的話,估計沒人能想到把全程錄下,也沒人會把帶有衝突的會議流程記下來。
當然了,她也只是一份保險。除了她,還會有其他人在做同樣的事一一甚至還有人在偷偷「黑屏直播」呢。
「你在做什麼啊?」
一旁,柳居然好奇地發問了。
「他們的觀點很有意思啊,所以做個記錄。」
「我覺得都有道理。」
「嗯?」
完了,這姐們兒不會想直接跟她聊起來了吧?
「我覺得—熱度不能代表音樂的質量。
就像畫作的拍賣價只代表畫家的名聲,而並非創作優劣以及畫家的實力。」
「但協會束之高閣的作態還是需要改變的吧?」
「那確實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好複雜。但如果好的音樂讓大多數人都喜歡不起來,那確實談不上藝術了。
就像有的畫————-呵呵,明明和抽象派毫無關係,也能被視作現代藝術。」
柯夏愣了下,看來柳似乎對繪畫的業界現狀也不滿啊。
雖然起興聊了兩句,但兩個人接下來依舊恢復了沉默。
隨著話題的深入,有人開始聊到了年輕人的音樂創作。
有人說,現在年輕人創作音樂太浮躁,不夠有韻味,哪怕是流行樂也很難找出好的表率。
這時候,她也感覺沒那麼困了,似乎是恢復過來了。於是她對著那位前輩使用了一下聲樂能力視察,居然只有97。
大叔,您這又是作曲又是唱歌的,居然還不如咱一個20歲小姑娘嗎?
孔顯永在這個時候,將話茬給接了過來,說道:「我想,咱們青年藝術家協會的新興力量,還是有人能做出這樣的表率。」
「有沒有誰—」
孔顯永話還沒說完,柯夏就舉起了手一一她的第二個任務來了。
要乾的老前輩實力居然不如自己,這下可以真心實意地上了。
「噢,柯夏,你確實可以做一個表率。給各位前輩和同僚介紹一下,這是咱們華語樂壇的新興歌手。
她不但音樂創作很有想法,唱歌功底也很全面,也是此前通過『天籟校園行』比賽奪冠,進入到咱們青年藝術家協會的。」
這裡,雖然大家作為藝術家的地位都不低,但沒事常網上衝浪的人也不少,
所以還是有部分是知道柯夏的。
畢竟,柯夏的歌曲受眾還是能包含到中年輩分的。
「各位前輩,大家好,我是來自華東大學的柯夏,是一名流行樂歌手。
在咱們年度總結會議上得到發言機會,我很榮幸。
談及音樂創作,我自認為我的歌還不錯,受眾足夠廣泛。
在我看來,所謂流行樂的關鍵本就在『流行」二字,這並非說熱度高的歌曲就一定是好的歌曲。
我從小愛聽歌,什麼風格都聽過,音樂劇也看過許多。但我始終沒想明白,
歌唱的方式確實存在門檻,可是音樂的創作為什麼還會分「陽春白雪』亦或「下里巴人』?」
「剛才有位前輩說,我們年輕人寫出來的歌曲沒有韻味,那是否就是說,年輕人的歌都不夠『陽春白雪」?
那怎麼樣才算「陽春白雪』?是要像一瓶女兒紅從八、九十年代埋土裡,然後現在挖出來就夠韻味了嗎?」
柯夏前面的話像極了廢話,最後兩句就跟個炸藥包似的,明著就嘲諷一些老前輩倚老賣老了。
要知道,柯夏為何是要在聊創作時發聲因為最關鍵的現會長李文成,他就是作曲家啊。連他在內,包括其身後的幾個簇擁者,在所謂的巔峰期能拿出來的代表作不多。
只是有那麼兩三首確實家喻戶曉。
但更多的情況是,即使是一些歌頌大河山川的歌曲,往前趕不上更老的前輩,背後還漸漸被一些後來者的佳作搶占出場機會。
說白了,能坐那位置,純靠資歷、暗鬥成果以及他那貪戀權力的本性。
隨著柯夏的話音落下,一些人都驚訝於柯夏的勇氣,另一些則是心裡暗自嘲笑著柯夏的不自量力和自毀前程。
是啊,一個剛有苗頭的歌手,居然剛在凌駕於娛樂圈之上的藝術家圈子裡,
放出嘲諷。
這是直接越過朝廷干天庭,剛當上九品芝麻官就瞄著玉帝老兒打啊。
「小姑娘,年輕氣盛可以理解,話可不能亂講。」
辯論,是不能落入他人的節奏里的。
柯夏懂,關鍵她的腦子比老輩子們轉的快啊一一就當你話說完好了。
「前輩,『韻味」這詞兒是您說的,解釋權歸您,不過我也是根據自己的所學和認知給出了自己的理解。
我這年紀,都能當您孫女兒了,還望多多海涵啊。」
話都說到這兒了,那位前輩還能說什麼呢?
坐第一排中間的李文成,都氣紅溫了。
但他也不傻一一他很清楚,今天這情況,99%都是故意為之的。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孔顯永的這還只是開胃菜。
後面,除了舞蹈方向,其他三個方向的行業全都被狠狠地鬥了一番。
今兒個也不知道怎地,一個比一個說得狠,李文成後來都感覺,柯夏剛才那幾句是真夠溫柔的。
關鍵是什麼,大家都是有備而來,建議和批評會不會被接受不好說,但總之自己這方是不占理的。
這自由探討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甚至都過了飯點。
可會議室內的氣氛是越來越糟,一些中立的人也紛紛發表看法,總之是夠「自由」的。
至於柯夏·在眾人眼中已經是那個點火的人了。
甚至一旁冷冰冰的柳也好心地提醒過柯夏,說她這樣得罪太多人了。
柯夏只能淡然一笑—一問題不大,風浪越大魚越貴,玉帝老兒算什麼,她背後有如來佛祖。
有的人沒了那個位置啊,還真管不了「地上的朝廷」。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的大門推開,一位老爺子出現在門口,甚至還重重地敲了下被推開的大門。
這不巧了嗎?
如來佛祖來了。
(昨天又中暑了,我這邊溫度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