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這一批剛做好的香水，引香齋才販售，就被購買一空了。」
相府書房裡，明珠夫人欣喜地向裴決報告這次香露販售的情況。
就連她也沒想到，這批香露會售賣得這麼快。
對此，裴決倒是沒有太多驚訝。
他特地挑在下早朝的時候，在文武百官的馬車會最多經過的街道，出售這些香露。
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
「第二批香露製作出來，還需要多久？」
聽見裴決發問，明珠夫人很快便回答。
「第二批還需要等待原料運送抵京，預計在兩日後。」
雖然已經加急派人去採購，但製作第二批香露的花瓣原料。
至少還需要一日，才能運抵京城。
「香露一經上市，便空前火爆，如今更是供不應求。」
「相爺，香露之事，可徐徐圖之。」
驚鯢輕聲道，卻見裴決搖頭。
「這香露可不僅僅是給京城裡的達官顯貴們提供的。」
京城權豪勢要雖多，卻也數量有限。
若是能夠將香露大量銷往他國，才能真正賺得盆滿缽滿。
說白了，京城只是一個試水的地方。
裴決真正的目標，是整個九州！
「是驚鯢目光淺窄了。」
驚鯢有些羞慚地道。
「記得催一下西南的原料商，他們提供的所有鮮花，只要最好的。」
「若是讓本相發現，他們有以次充好的行為，本相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後果自負。」
聽見裴決那淡淡的語氣，明珠夫人和驚鯢都心頭一凜。
趕緊低頭，柔順地答應下來。
……
鳳棲殿。
「陛下，今日可要沐浴？」
處理完國事後，青鹿一如往常，先為女帝揉按頭上的穴位，替她鬆緩繃緊的神經。
一邊細聲問道。
提到沐浴，女帝那略顯疲憊的聲音，仿佛也有了一絲精神。
「嗯，準備吧。」
自從有了裴決獻上的那瓶香露之後，女帝每次沐浴的時間，也肉眼可見長了許多。
只是往水中略微放上幾滴香露，就能讓肌膚散發著淡雅怡人的香氣。
而那清雅的花香，更是讓女帝長時間批閱奏摺而繃緊的神經，都鬆快了許多。
這幾日，幾乎可以說是她登基以來，難得的好眠。
「是。」
青鹿立刻差人去準備了。
當熱水放好，女帝一如往常入水，在散發著氤氳熱氣的水流繚繞下。
靜靜等待著花香再次將自己包圍。
但等了許久，女帝鼻中都沒有嗅到熟悉的香味。
「嗯？」
女帝睜開眼，只見宮女雙手捧著白瓷瓶，一臉無措地站在池邊。
「陛下，這香露，好像沒有了……」
宮女說完，便像是怕被女帝歸罪似的，噗通跪在地上。
「沒有了？」
女帝皺起眉頭，一把拿起那瓷瓶，翻轉過來。
果然是一滴也不剩。
「這裡面的香露，應該至少可以用上一個月的。」
女帝有些懊惱。
如果不是自己第一次用的時候，失手打翻了那麼多。
這瓶香露也不會用得這麼快。
「陛下，既然這香露是裴相獻給陛下的。」
「不如再去問裴相要一些？」
將女帝的神情收入眼底，青鹿試探問道。
「問他要？」
女帝一怔，有些遲疑。
雖然近來，兩人在朝堂上的關係，比起以往略有緩和。
但在女帝心裡，她和裴決終究不是一路人。
而兩人平日裡的交集，也僅限於在早朝上。
自己也從來不會主動宣哪個大臣單獨入宮，以免引人誤解。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裴決，那更不是一萬個不可能！
但想到那令自己甚是喜愛的花香，女帝心裡又有些割捨不得。
見女帝神情不住變幻，原本只是隨口提議的青鹿，也是不敢多言。
「有了！」
女帝仿佛想到什麼，立刻抬頭看向青鹿。
「去給朕找一套尺寸合適的男裝來，朕要微服私訪！」
既然不能在早朝上，或是用單獨傳召的方式問裴決索要。
那她微服私訪，到裴決的相府里，不就行了！
女帝越想，越是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完美。
可青鹿卻明顯被女帝要微服私訪的想法嚇了一跳。
「陛下，這……」
只見女帝一個眼神輕瞥過來。
「你對朕的決定有異議？」
看出女帝的固執與堅持，青鹿只能將剩下的話收起。
匆匆準備去了。
一個時辰之後，京城最繁華熱鬧的街道上，便多了兩道俊逸的身影。
「陛……公子，您走慢些。」
看著表面鎮定，但忽閃忽閃的眼神里，已經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正在人群里四處張望遊走的女帝，同樣做男裝打扮的青鹿，一路膽戰心驚地跟在她身後。
「原來京城裡是這副模樣。」
「比起皇宮裡，真是熱鬧不少。」
從小在深宮中長大的女帝，極少能夠外出。
偶爾以皇室之身離開，也是前呼後擁，百姓俯首跪拜，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肅穆景象。
像這般人山人海的熱鬧景象，女帝還真是沒親眼見過。
如今看到京城百姓，如此和樂安平生活的模樣。
女帝只覺得心中的疲憊，也像是被驅散了許多。
「嗯？那邊商鋪好像很是熱鬧的樣子。」
「走，過去看看。」
往前走沒兩步，女帝便察覺到四周的人流，似都在往一個方向涌去。
好奇心驅使下，女帝也忘記了原本出宮的目的，快步跟了上去。
「公子，等等我！」
青鹿見狀，也只得跟上。
兩人艱難地擠開人群，來到靠近最前方的位置。
書寫著店鋪名字的匾額，也近在眼前。
「引香齋……倒是個風雅的名字，就不知道是出售的什麼？」
女帝眨了眨眼睛，不自覺喃喃道。
沒想到，她的自言自語，卻被旁邊的百姓給聽了過去。
「連賣什麼都不知道，就來湊熱鬧了？」
「這引香齋賣的，可是新近里京城裡最流行的香露。」
「不僅有百合，鈴蘭，芍藥等各種花香，據說還有當今聖上同款的玫瑰香露。」
「那香味，可以說是香飄十里，余香不減啊！」
那正在排隊的百姓搖頭晃腦地說道，滿臉陶醉的樣子。
然而，青鹿卻清清楚楚地看見。
就在他口中說出「女帝同款玫瑰香露」這幾個字時。
女帝的表情，先是錯愕，緊接著，白皙俏美的臉上。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籠罩上一層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