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試計算器。」
「計算器買了嗎？」
唐峰此刻，好像委屈的小媳婦，不敢說話。
怕沒辦法拜師。
默默地拿出三個計算器。
「同樣，我說，你計算。」
她的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在算盤上快速地撥動。
可……
看到唐峰最後的答案後，她的腦子有點痛！
有時候，天賦真的很重要。
「我按照自己的習慣，來教一下你的指法。」
「事實證明，你不適合算盤。」
「計算器勉強，可是太生疏了。」
「你以前是怎麼做數字統計的？」
講真！
她非常好奇！
唐峰指了指桌子上的白紙，「我都是筆算，怕自己出錯，會進行筆算推導。」
寧採薇眨了眨眼。
懂了。
怨不得他的老師說，勤能補拙。
掌握了方法，大不了，多算幾次嘛！
可會大大的拖延項目的進度，如果按照他的方法，這些數據的計算，要等兩年。
那兩年的時間裡，難道整個項目，都要停下來等著數據嗎？
可不停下來的話，數據要是出現問題，那同時進行的研究，人力物力都是浪費。
「相比較計算器來說，算盤對你有些過於艱難了。」
「最起碼計算器直白一些，簡單一些，雖然數字有上限，你可以多設定節點。」
「看著我的手指。」
「你念數字，只要不超過上限，就可以。」
「語速儘量快。」
寧採薇的眼睛一直都盯著唐峰，在唐峰開口的時候，她的左手右手，兩隻手都在快速地動。
計算器的語音沒有關閉，兩個計算器的聲音，不斷地重疊。
數字播報，甚至和他的人體聲音，無限地重合。
「你看。」
「明白指法了嗎？」
「你要對計算器，有了解，無論任何時間，任何地方，不同類型的計算器，你都能快速適應。」
她的聲音中，沒有煩躁，沒有嫌棄，一邊給他講解，一邊快速地按著。
「你去拿出第一個數據檔案。」
唐峰什麼都不問，直接走到書架，他們的數據檔案，都是按照順序來的。
到那就能拿過來。
「你看。」
寧採薇先是檢查了計算器，確定三個計算器的數值準確性，也確定了數值上限。
隨後快速地動起來。
她的雙手在不停的動著，和算盤一樣，她依舊不看計算器，一雙眸子只是快速地盯著數據。
唐峰已經形成本能，快速地翻頁，直到……
第一個節點。
「你看。」
「數值。」
這三個計算器的數值，你有發現什麼問題嗎？
「可用數值，廢棄數值，總計算數值。」
她這次計算的數值，是三個其他的數值，「所有的數據，都有自己的驗算方法，不是所有的項目資料，都是千篇一律的。」
「你在計算的時候，可以做數據對沖。」
「這三個數值，就可以做到數據整合，確定總值，就能確定數值的對錯。」
「不用按照你的紙張統計方法，所有數據，再來一次計算。」
「當兩個數值一致，才能確定數值的正確性。」
在講課的時候，寧採薇的聲音和平時的溫和不同，也沒有那種嚴厲，就是一種很平和的聲音。
好像沒有感情，只是針對這些數據。
當年她畢業後，在老師的邀請下，答應學校的返聘，屬於特殊的講師，每個星期只去學校講一節公開課。
她的課程，講的都是實際案例，會帶著他們推導，會教他們逆推。
她習慣在講課的時候，會屏蔽自己的情緒。
只是看專業課，而不是自己的情緒。
「能明白嗎？」
她的聲音平靜的，仿佛一個沒有情緒的假人。
講到這裡，她看向了唐峰。
要知道……
數據統計裡面，可不是那種表格的數據，而是各種參數，摻雜著文字，摻雜著數字，他光是分辨，就需要大量的時間。
「有些明白，又有些模糊。」
他剛剛絕對沒有分神，只是在努力地想，該怎麼去分辨數值。
因為寧採薇的講的方法，和他在學校里學習的方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寧採薇要繼續講的話，稍微有了片刻的停頓。
她沒想到，唐峰的基礎這麼差。
也沒想到，在現在這個年代，數據統計的流程，還沒有進行優化。
在學數據統計的時候，這門學科是沒有學科歷史的，他們第一節課，就是測腦速。
對於記憶的極限測試。
「嗯……」
「我想想。」
在唐峰忐忑的眼神中，寧採薇的沒有發脾氣，也沒有控訴什麼。
反而陷入沉思。
「這樣吧。」
「後天我給你測試腦速，你現在測腦速，已經很晚了，不過可以知道你的極限記憶。」
明天要陪嫂子，後天給唐峰測腦速。
唐峰是她認識的第一個數據統計的人，既然能幫研究院做數據統計，足以說明他的優秀。
她發現自己有一個誤區，用後世的眼光，看待這個年代。
尤其是她的專業知識，都是根深蒂固的，總是不自覺地會代入。
「好。」
唐峰看著寧採薇深思，卻沒有露出什麼嫌棄表情，他緊繃的一口氣，悄悄地鬆了。
還好……還好……
在寧採薇的速度下，在超脫他認知的專業知識下。
他對自己有了懷疑。
以前引以為傲，現在傲氣被打擊得一文不值。
可他就是有一股子牛勁，以前對數字統計雖然熱愛，可到底嫌棄麻煩，而且這種進入項目後的枯燥乏味，讓他不自覺感覺窒息。
與其說他遲來的叛逆，不如說，他父母一直都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尊重他。
他沒有按照父母的規劃，選擇機械學，而是選了統計學。
父母依他了。
他也沒按照父親的規劃，畢業後進入項目部磨鍊，為國家做貢獻。
反而厭倦枯燥，討厭乏味，雖然喜歡計算，可當計算變成工作的時候，就會有一種窒息感。
所以……
他開了服裝店，在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下，當了一個個體戶。
他父母依舊應了，雖然會碎碎念，可到底還是支持他的。
當看到父親為了數據統計著急，夜不能寐的時候，他也會想，自己是不是錯了。
直到……
認識了寧採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