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她的計算速度，直到看著那複雜的數據，在她這裡，變成一條條有效的結果。
他的信念崩塌，他的堅持，好像有些可笑。
傲氣，被擊垮。
而且他所有的傲氣，在寧採薇的面前，甚至感覺不堪一擊。
「我對比了一下，算盤你可以直接放棄了，熟悉計算器吧。」
她說得直白，這麼大人了，沒必要哄著了。
自家孩子都不用哄著了，她更懶得哄別人。
「試著熟悉各種計算器，選出最熟悉的計算器，培養感情。」
「不離身那種。」
「形成習慣，待著沒事，可以撥弄幾下的。」
寧採薇看著他，傳授自己的經驗。
她雖然喜歡算盤，可她習慣任何計算器，甚至於後來的電腦，她的速度基本上沒有區別。
她只是喜歡算盤的聲音，那噼里啪啦的感覺，有一種讓她精神集中的感覺。
「好，我記住了。」
唐峰點了點頭，準備明天出去，把所有計算器都買回來。
「對數據統計，你的認知有些需要拓展，之前我說的你聽不懂，也沒有關係。」
「這次的項目，還要延續很久，我慢慢教，你慢慢學。」
「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把資料收拾整齊，把那三個計算器還給唐峰。
把桌面收拾乾淨，然後才站起身。
「我直接去招待所。」
「你自己回宿舍區吧。」
寧採薇把燈關上，其他幾個人已經回去了，張泰依舊等在門口。
「在研究院，不會有事。」
「你不用那麼緊張。」
張泰好像沒有什麼表情，一直都是一個樣子。
「寧老師，這是我的任務。」
寧……老師？
這個稱呼，是從哪裡來的？
卻不知道……
是幾個人商量的……
從這一天後，以前有的人喊負責人，有的喊採薇姐，有的喊著寧採薇同志。
後來……
除了唐峰之外，所有人都稱呼她為寧老師。
至於唐峰！
明明年紀那麼大了，卻非常認死理，說叫師父，那就是師父。
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這麼晚了，你咋來了？」
「吃飯了嗎？」
「就穿這麼點，晚上天氣涼，冷不冷啊？」
劉翠華在陌生的環境，怕給採薇添麻煩，她除了去廁所，都沒有出過屋子。
直到聽到敲門聲。
她還以為那個大姐。
沒想到看到，寧採薇帶著笑臉，就這麼站在外面。
「不晚，還不到九點。」
「嫂子，在省城，九點夜生活剛剛開始！」
「走了！」
「帶你去吃東西。」
嫂子從來沒出過縣城，以前都沒出過村子，後來去了板雲縣。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這個陌生的街道。
如果不是自己在這裡，嫂子根本都不會來。
她怎麼忍心，讓嫂子一個人在招待所呢？
「我不餓，這都九點了。」
「出去安全嗎？」
劉翠華看到她後，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可還是擔心她的安全。
「安全。」
「張泰就在樓下，那是一名軍人，暫時保護我的人。」
「走了。」
不給嫂子拒絕的機會，她直接拉著人，往外面走。
「你。」
「我什麼我，走了。」
「衣服……」劉翠華無奈，可她的外套還在房間裡。
而寧採薇已經把門鎖上了，把鑰匙握在手裡。
「你這人，衣服沒拿。」
劉翠華抱了抱自己的胳膊，雖然現在天氣暖和了，可到了晚上，風依舊是涼颼颼的。
關鍵是……
採薇也沒穿外套，這麼出去，再給採薇凍感冒了。
雖然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可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傻的。
那個唐院長對自己態度那麼好，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原因，必然他們用到採薇了。
可別著涼了，耽誤採薇的事。
「不拿了，好不容易來一次省城，我們去逛街，去買衣服。」
她雖然對嫂子的身形有了解，可到底不能試衣服，她比嫂子的要瘦很多。
每次買衣服都是估量著買。
這次嫂子來了，那必然是買買買。
不然……
嘿嘿嘿……
反正來了，就別想跑了。
劉翠華看著採薇那豐富的表情，為什麼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肯定是穿得少了，剛剛應該拿外套的。
「那就先去買衣服。」
劉翠華怕採薇感冒，一向勤儉節約，認為錢是省出來的人，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寧採薇疑惑地轉頭，看了看嫂子。
不過沒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畢竟嫂子能同意，她可以省很多口舌。
「嗨。」
「高竹！我們又見面了。」
雖然只是路過，寧採薇沒想到高竹的店，還在開著。
昏黃的燈光，她坐在窗子前，看著馬路上，人來人往。
看著外面過分美好的女人，高竹愣了一瞬間，然後眼睛微微地眯成月牙的形狀，「姐姐！」
「你在逛街嗎？」
「進來喝口茶？」
她快步把店門打開，看著寧採薇的時候，笑眯眯的。
剛剛一身的蕭瑟感，瞬間盡失。
「這位是高竹，一位定製服裝師。」
「這位是我嫂子，我親嫂子。」
那個親嫂子三個字，明確表達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高竹讓兩個人坐在一方小小的茶桌前，「今天風涼。」
「姐姐，嫂子，你們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一會再繼續逛街。」
高竹給兩個人倒了茶，其實她上次就應該走了，可賣出去一件衣服，她還是想再等等。
從以前的月租，變成了現在的天租。
什麼時候，到她生存的底線了。
她也就真的放棄了。
她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也不想讓媽媽和姥姥的手藝沒落。
「你……」
寧採薇想起她此刻的處境，也想起之前說的，本來前天要關店的。
高竹笑了笑，一雙眸子，都沾染著笑意。
「我的房東，是一個很好的人。」
「以前我們簽了合同，是一個月交一次房租。」
「後來……」
「我的店生意很差，我也需要資金和成本研究新的布料和款式。」
「賺的錢，入不敷出。」
「本來前兩天是要走的。」
「房東看我不舍這個地方，說讓我繼續幹著，房租就按照天結。」
高竹想到房東輕笑了一下，聲音中帶著柔軟，可想而知，她們之間的關係，相處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