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庭,老可汗的靈堂。
氣氛無比壓抑,白布飄飄,紙錢亂飛,哭聲……嗯,乾嚎聲倒是不少。
秦風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景,心裡直犯嘀咕。
這漠北人,表達悲傷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啊!
這哪是葬禮啊,整得跟菜市場似的!
靈堂里,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這些人,都是漠北各個部落的首領。
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的。
臉上卻寫滿了「各懷鬼胎」四個大字。
「哎,老可汗走得也太突然了,這漠北以後,可咋整啊?」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唉聲嘆氣地說道。
「可不是嘛!這烏拉木,真是個挨千刀的!竟然干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另一個胖得跟球似的傢伙,義憤填膺地附和道。
「要我說,咱們漠北,不能一日無主啊!」
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瓮聲瓮氣地說道。
「得儘快選出一位新的可汗,帶領咱們漠北,走向輝煌!」
這話一出,靈堂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在彼此之間游離。
誰不想當可汗?
那可是漠北的最高統治者啊!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咳咳……」
山羊鬍老頭清了清嗓子。
「要我說,這新的可汗,必須得德高望重,有勇有謀,能服眾才行!」
「沒錯!」
胖子立馬接話。
「還得是咱們漠北人自己人!不能讓外人,占了咱們漠北的便宜!」
這話,明顯是說給秦風聽的。
秦風翻了個白眼。
你們這幫老狐狸,就差把「我想當可汗」四個字寫臉上了!
還在這裝呢?
「我看,敖漢部落的首領,就挺合適的!」
「人老成精,經驗豐富!」
「對!阿巴嘎部落的首領也不錯!」
「年輕有為,勇猛善戰!」
「我覺得……」
「我覺得個屁!」
突然,一聲怒吼,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只見敖漢部落的首領,一個滿頭銀髮,卻依舊精神矍鑠的老頭,猛地站起身來。
他怒視著阿巴嘎部落的首領,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
「阿巴嘎!你個小兔崽子,你說誰老成精呢?」
「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想挨揍?」
阿巴嘎部落的首領,也不是個善茬。
他一拍桌子,同樣站了起來。
「敖漢!你個老不死的,說你老成精,那是誇你呢!」
「怎麼,你還不樂意了?」
「老子今天就告訴你,這可汗的位置,老子坐定了!」
「誰敢跟我搶,老子就弄死誰!」
「哎呦呵!你還挺橫啊!」
敖漢部落的首領,擼起袖子,就要開干。
「來來來,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誰怕誰啊!」
阿巴嘎部落的首領,也毫不示弱。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後生可畏!」
眼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周圍的部落首領,連忙上前勸阻。
「哎哎哎,別打了別打了!」
「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
「這還在老可汗的靈堂前呢,你們這樣,像什麼話?」
「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從靈堂外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阿史那蓮,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走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
但她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都是各部族的首領,在這打起來,丟不丟人?」
阿史那蓮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丟不丟人」這四個字,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眾人被阿史那蓮這麼一呵斥,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
畢竟,阿史那蓮是老可汗的女兒。
而且,現在還有秦風給她撐腰。
他們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得罪阿史那蓮。
「公主殿下……」
眾人紛紛給阿史那蓮行禮。
「公主殿下節哀……」
「公主殿下保重身體……」
「公主殿下……」
一個個都裝作熱心腸的長輩模樣,噓寒問暖。
「行了,都別在這等著了。」
阿史那蓮打斷了他們的話。
「都隨我來王帳商議大事!」
阿史那蓮說完,轉身就走。
等到阿史那蓮離開後,靈堂里的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哼!老可汗都死了,她還擺什麼公主架子?」
「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早晚弄了她。」
「等著瞧吧,她蹦躂不了幾天!」
「……」
眾人小聲議論著,眼中閃爍著不屑和嘲諷。
他們根本沒把阿史那蓮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阿史那蓮不過是一個,沒了爹的可憐蟲罷了。
根本不足為懼。
「走吧,咱們去王帳等著。」
「我倒要看看,這個小丫頭,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敖漢部落的首領,冷哼一聲,率先走出了靈堂。
其餘人,也紛紛跟上。
秦風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一幫戰五渣,垃圾!」
說完,也懶得再看這幫人演戲,抬腳就往王帳那邊走。
……
漠北王帳。
跟靈堂那邊「熱鬧」的景象比起來,王帳這邊,就顯得有點……冷清了。
畢竟,這地方,平時都是可汗議事的地方。
一般人,也不敢隨便進來。
不過,今天這王帳里,倒是比平時多了不少「人氣」。
漠北各個部落的首領,烏泱泱地站了一屋子。
一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哎,你們說,阿史那蓮那小丫頭,把咱們叫來,到底想幹啥?」
「還能幹啥?我才肯定是她想當可汗唄!」
「切!就她?一個女人,也想當可汗?」
「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配嗎?」
「就是!咱們漠北,可從來沒有女人當可汗的先例!」
「她要是敢提這事兒,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
這幫人,正嘀嘀咕咕地說著呢。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阿史那蓮,在秦風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阿史那蓮今天依舊是一身素白的孝服。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她環視了一圈王帳內的眾人,緩緩開口:「諸位叔伯長輩,都是漠北各個部落的首領。」
「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除了參加我父汗的葬禮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與各位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