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刀趕緊湊過去。
「挖開點，看看是啥。」
幾個士兵七手八腳，很快就刨開了一片，露出一角黑漆漆的棺材板。
「是棺材。」
一個士兵低聲道，聲音里有點發毛。
「怕個球！死人還能跳出來咬你？」
徐一刀踹了他一腳，「撬開它。」
他搓著手，眼裡冒著綠光，像是餓狼見了肉。
幾個士兵找來撬棍，吭哧吭哧地使出吃奶的勁兒。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嘎吱——」
棺材蓋被撬開了一條縫。
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陳腐氣息混著泥土的腥味兒猛地沖了出來。
熏得人頭暈眼花。
「呸呸。」
徐一刀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捏著鼻子，「他娘的，這味兒夠勁，陳年老貨。」
「愣著幹嘛，打開，都給老子打開。」
他揮揮手，像是趕蒼蠅。
士兵們屏住呼吸，合力一掀，「哐當」一聲。
沉重的棺材蓋被徹底掀翻在地。
眾人伸長脖子往裡瞧。
裡面躺著一具早就爛得差不多的枯骨，骨頭架子散亂。
身上的綢緞衣物也已朽壞不堪，勉強能看出曾經的華貴。
骨頭旁邊，散落著一些金銀玉器，叮叮噹噹，在火把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除此之外，還有幾本用油紙包著的書冊模樣的東西。
靜靜地躺在一堆朽骨之中。
「發財了發財了！」
一個士兵眼尖，口水差點流出來，伸手就要去抓那幾塊金錠。
「啪！」
徐一刀眼疾手快，一巴掌狠狠打掉他的手。
打得那士兵嗷一聲縮了回去。
「沒規矩的東西！」
徐一刀眼睛一瞪，「王爺的話都忘了？東西都得帶回去，一件不能少，特別是書！」
「給老子記清楚了，是書！」
他加重了語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那士兵臉上了。
「誰他娘的敢私藏，老子當場剁了他的手餵狗！」
那士兵嚇得一哆嗦，臉色發白，再不敢亂動。
其餘士兵也都噤若寒蟬，偷偷交換著眼神。
徐一刀這才滿意，小心翼翼地探身進去。
親自把那些金銀玉器和幾本書冊都扒拉出來。
用隨身帶來的粗布仔細包好。
拿起書冊時，他特意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
「這幾本書，看好了，別弄壞了，掉一頁紙都不行。」
「否則殿下發火，可別怪老子沒提醒過你們。」
他把包好的書冊交給一個看起來穩重些的老兵，特意叮囑。
「徐爺，聽說這陪葬品都帶著什麼陰氣，不會有事兒吧？」
那老兵問完，徐一刀心裡也納悶起來。
殿下他富可敵國。
要這些死人骨頭旁邊的金銀財寶做什麼？
尤其是這幾本破書，紙都快爛了，難道裡面夾著金葉子不成？
想不通，索性不想。
王爺的心思，哪是他們這些粗人能猜透的。
徐一刀直起身，大手一揮：「繼續挖，動作快點！把這幾個大墳都給老子挖開，天亮前收工！」
士兵們得了令，立刻又忙活起來。
緊接著，又一個棺材被撬開了。
這次運氣更好，裡頭的骨頭架子早就散了。
陪葬的金銀器物更多，叮叮噹噹滾了一地，還有幾顆夜明珠，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
「嘿，這個肥！」
有士兵忍不住低呼，眼睛發亮，喉結上下滾動。
「都別亂動！」
徐一刀再次厲聲喝止，「老規矩，東西歸攏好，特別是書，找找看，有沒有書！」
士兵們手腳麻利地把陪葬品都收撿起來，分門別類用帶來的麻袋裝著。
還別說，真翻到好幾本，只是上面的字體。
徐一刀絞盡腦汁也沒認出來一個。
書冊則被徐一刀親自檢查後，小心包好。
幾個大墳很快就被刨開了，收穫頗豐。
金銀珠寶裝了好幾袋，書冊也又找到了兩三本。
徐一刀看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和那幾包書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嘴裡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還夾雜著亂糟糟的叫喊聲，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動靜絕不友善。
「啥動靜？」
徐一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鎖。
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黑漆漆的夜色里，影影綽綽地衝過來一大群人，少說也有百十號。
火把的光亮映出他們手裡五花八門的「武器」。
鋤頭、木棍、糞叉，甚至還有人拎著明晃晃的菜刀。
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看著就像是附近的村民或者逃難的流民，此刻卻個個面露凶光，嘴裡發出憤怒的吼叫。
「他奶奶的，是來搶食的？」
一個士兵緊張地吞了口唾沫，握緊了手裡的刀。
「閉嘴！」
徐一刀低吼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慌什麼？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他們要是敢來，全部斬殺，以謀反論罪！」
話雖如此，他心裡也咯噔一下。
這深更半夜的，突然冒出這麼多人，來者不善。
王爺交代的東西要是出了岔子……他不敢往下想。
遠處，嘈雜的叫喊聲逐漸清晰起來。
「是王家的墳地！」
「官兵在挖王家的祖墳！」
「王老財搜颳了咱們祖祖輩輩，好東西肯定都埋在這兒了！」
「搶啊——！搶他娘的，咱們也過幾天好日子！」
那群衣衫襤褸的人影，看清了這邊挖開的墳墓和散落的金銀，眼睛瞬間就紅了。
像是餓了三天的野狼看到了肉，嗷嗷叫著。
揮舞著手裡的鋤頭木棍，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他娘的，哪來的野狗，還敢跟老子搶食？」
徐一刀一看這陣仗，肺都要氣炸了。
老子這邊剛挖出點東西，還沒捂熱乎呢，你們這群窮鬼就想來分一杯羹？
這可是要獻給王爺的！
要是出了半點岔子，王爺怪罪下來，自己這顆腦袋還保得住？
尤其是那幾包書，王爺可是點了名要的！
「找死！」
徐一刀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
「弟兄們，都給老子醒醒神！」
他聲若洪鐘，帶著一股子殺氣，「抄傢伙！護好東西，特別是那幾包書！給老子聽清楚了，誰敢碰一下，直接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