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刀身後的士兵們本來還有些被這陣仗嚇住。
但一聽徐一刀的命令,再看看那些衝過來的。
手裡連像樣兵器都沒有的「刁民」。
膽氣立刻壯了起來。
剛才挖墳掘墓心裡還有點發毛,現在可是正經的「護寶」了。
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是實打實的功勞,是回去領賞的本錢。
「砍死這幫不長眼的。」
「他娘的,敢搶咱們的功勞,活膩歪了。」
「讓這幫窮鬼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士兵們罵罵咧咧,剛才挖墳的力氣仿佛都轉化成了兇悍。
紛紛舉著刀槍,嗷嗷叫著迎著那群亂民就沖了上去。
動作比挖墳時利索多了。
雙方就像兩股渾濁的浪頭,猛地撞在一起。
亂民們雖然人多勢眾,但手裡拿的不是鋤頭就是糞叉,頂多幾把鏽跡斑斑的菜刀。
哪裡是這些常年廝殺、裝備精良的士兵的對手。
「噗嗤!」
混亂中,一個士兵眼神兇狠,手腕一抖。
長矛精準地刺穿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舉著木棍的漢子的胸膛。
矛尖從後背透出,帶著溫熱的血珠。
那漢子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胸口,張了張嘴。
可卻只發出「嗬嗬」的聲音,軟軟地倒了下去。
鮮血噴濺出來,灑在旁邊人的臉上、身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終於撕破了夜空。
也讓瘋狂的亂民們動作一滯。
他們被眼前這毫不留情的殺戮和噴涌的鮮血嚇得愣了一下。
腳下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但僅僅是片刻的遲疑。
對金銀財寶的渴望,對為富不仁的王家的怨恨。
以及活下去的本能,很快壓過了恐懼。
「跟他們拼了,富貴險中求,搶了他們,我們就能娶老婆,生兒子了。」
人群中不知誰嘶吼了一聲,剩下的人像是被打了雞血,再次鼓譟起來。
一個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漢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掄圓了手裡的鋤頭,帶著風聲,朝著一個士兵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聲脆響,士兵橫刀格擋,火星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那掄圓了鋤頭的漢子虎口劇震,鋤頭差點脫手。
臉上兇悍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驚愕。
不等他反應,旁邊的另一個士兵已經跨上一步。
長槍如毒蛇出洞,噗嗤一聲,直接捅穿了他的小腹。
漢子悶哼一聲,丟了鋤頭,捂著肚子跪倒在地,腸子混著血流了一地。
場面徹底失控。
刀槍撞上木棍,鐵器砸向鋤頭。空氣里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汗臭。
哭喊聲,兵器碰撞聲,骨頭斷裂聲,還有臨死前的嗬嗬聲,交織成一片地獄般的嘈雜。
徐一刀本想讓他們冷靜,殿下會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
可對方都殺紅了眼,他喊了好幾嗓子,聲音都被淹沒,根本沒用。
索性他一手提刀,另一隻手不知何時也拔出了一把短匕。
他像一頭沖入羊群的猛虎,動作大開大合,每一刀都朝著要害。
一個舉著糞叉衝上來的瘦小老頭,還沒靠近。
就被他反手一匕首抹了脖子,血噴了他半身。
「他娘的,一群餓瘋了的野狗。」
徐一刀抹了把臉上的血,眼神兇狠,「搶食搶到爺爺頭上了?」
他腳下不停,刀鋒過處,殘肢斷臂亂飛。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拿著根削尖的木棍,哆哆嗦嗦地刺過來。
被徐一刀側身躲過,順勢一腳踹在胸口。
少年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頭兒,這邊,這小子想偷書。」一個士兵大喊。
徐一刀扭頭,果然看到一個穿著破爛的漢子。
趁亂摸到了那幾個裝著書冊的包裹旁,正伸手去抓。
「找死!」
徐一刀眼睛瞬間立了起來,那幾包書可是王爺點名要的。
比這些金銀加起來都重要!
他猛地將手裡的短匕投擲出去。
短匕帶著破空聲,精準地釘在了那漢子的手背上。
將他的手掌死死釘在了地上。
「嗷!」
那漢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抱著手在地上打滾。
徐一刀幾步衝過去,看也不看那慘叫的漢子。
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冷聲道:「再動一下試試?」
腳下的腦袋瞬間不動了,只有身體還在因為劇痛微微抽搐。
這邊的慘狀和徐一刀的狠厲,徹底擊垮了那些亂民的最後一點勇氣。
他們本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平時都是欺軟怕硬的地痞流氓。
憑著一股血氣和對財富的渴望衝上來。
現在看到身邊的人像草芥一樣被砍倒,鮮血和死亡就在眼前。
那點貪婪和憤怒早就被恐懼取代了。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
剩下還站著的亂民如同驚弓之鳥,扔下手裡的「武器」。
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互相推搡踩踏,場面比衝上來時還要混亂。
「呸,一群廢物點心。」
徐一刀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又用腳碾了碾腳下那漢子的腦袋,直到再沒動靜。
一個士兵捂著胳膊走了過來。
只見上面被鋤頭劃拉了個大口子,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疼得他齜牙咧嘴。
「頭兒,都跑了,咱們……咱們沒事吧?」
他聲音有點發顫,顯然剛才也嚇得不輕。
徐一刀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傷口。
「死不了,這點傷算個屁,回去找軍醫隨便抹點藥就行了。」
他環顧四周,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空氣里的血腥味更濃了。
「動作快點!」
徐一刀不耐煩地吼道,「把東西都給老子清點好,特別是那幾包書,用油布包好了,別他娘的沾上血!」
他走到那幾個裝著書冊的包裹旁,親自檢查了一下。
確認沒有損壞,這才鬆了口氣。
「屍體呢?」
另一個士兵湊過來小聲問。
「扔這兒餵野狗。」
徐一刀擺擺手,毫不在意,「一群刁民,敢聚眾衝擊軍隊,死了也是活該。趕緊收拾利索,天亮前必須回城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