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從地上爬起來，只盯著那堆殘骸，渾身卻都在抖。
「就是它，那聲音，卻又沒了……」
張凡看著裂口深處，目光卻極沉。
「它已經跑了。」他說，「這只不過是個殼，真正的操控者，就藏在最底下。」
「那追不追？」龍戰提著劍就問。
張凡他蹲下身去，撿起了一小片藍皮殘骸。
殘骸的內側，灰白色的絲線雖然已經燒盡了，可斷口處卻還是殘留著極淡的青色痕跡。
張凡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青紋，竟然和殘骸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他站起身來，朝著北方望去。
「不用追了，這殼就是它從門後，伸出來的一根手指，現在手指被砍了，它自然就縮回去了。」
「縮去哪？」龍戰問。
「靈山。」張凡說，「灰白之門，本來就是它最該待的地方。我們這就過去，把它堵在裡面。」
他站在裂口前，劍意便往裡探了三百丈。
卻什麼都沒有。
空得就連一粒灰都找不到了。
「這無脈之地到底還有多深？」張凡轉頭問虛空子。
虛空子卻搖頭：「圖到三百丈就已經沒了，再往下，就是太始也都沒去過了。」
張凡便轉頭看向太玄。
太玄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當年就只走到這裡，把劍插進去以後，就再也走不動了。」
「可你明明聽到了聲音。」張凡說，「這就說明你碰到過它了。」
太玄猶豫了一下，才說：「我碰到的，卻也並不是它。」
「那到底是誰？」
「一個聲音。」太玄抬起頭來，眼睛裡就有一種極深的恐懼，道：
「它對我說的並不是『門開了』，而是『你終於來開門了』。」
眾人便皆是一驚。
張凡眉頭就皺得更緊了：「所以這東西，從一開始就在等你。」
「等一個能走到這個位置的人，好把門打開。」
太玄苦笑道：「我當年沒敢開門，所以才插了劍，把它給封住了。」
「卻沒想到，這劍一插就是四十六萬年。」
張凡便沉默了。
林默就問：「那操控者到底是誰？邪皇都已經沒了，九印也都沒了，還有誰這麼想開門？」
「也許並不是想開門。」張凡緩緩的道：「它只是在等一個，能走到門邊的人。」
「等到了，就會把外面的東西，給放出來。」
他這才看向，那面已經破碎不堪的石壁。
「這就是太玄一直所說的，門後還有別人。」
「而那個『別人』，大概就在門的更深處。」
「邪皇本來是，擋在我們和它之間的，第一道牆，現在邪皇既然沒了，它自然就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便轉身看向眾人。
「大千宮是不能待了，無脈之地也不能再留了。」
「我們得去靈山，從灰白之門進去，找到太玄當年沒走完的那段路。」
龍戰把龍骨劍往肩上一扛，就問：「那還等什麼？」
張凡卻沒說話，只抬頭望向舊庫房的方向。
天已經快亮了，可舊庫房上頭，卻不知什麼時候竟又聚起了一片黑雲。
雲層極厚，簡直像要壓下來似的。
「它就在看著我們。」張凡說，「它也已經知道我們在這兒了。」
說完他便轉身朝地面走去了。
「走，先回大千宮，然後就直接去靈山，這一次，絕不讓它等。」
回大千宮的路上，張凡走得比誰都快。
身後的七個人緊緊跟著，卻沒有一個說話的。
黑雲就懸在頭頂上方，像一隻合攏了的手掌一樣，隨時都會壓下來。
進了宮門之後，張凡便直接去了主殿，往正位上一坐，開口就點人。
「林默、詩瑤、龍戰、虛空子、戰祖，再加上太玄，跟我去靈山。」
「秦鎮、陸清竹、柳寒衣、楚靈犀，留守大千宮，十二門全開，把外人全部遷出去。」
秦鎮一愣：「全開？」
「嗯。」張凡說，「那東西已經不在宮裡了，門封不封都沒什麼意義。」
「與其困著宮裡的人，不如留條活路。」
楚靈犀卻不幹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張凡看了她一眼：「你的火能燒那個藍殼嗎？」
楚靈犀頓時一噎。
「那就留下。」張凡站起身來，「這宮裡還有幾萬人，你跟著我走了，誰來護著他們？」
楚靈犀咬了咬嘴唇，到底沒再吭聲。
張凡又看向柳寒衣：「你也是，留在大千宮，十二門能防多少是多少。」
「真到了守不住的時候，就帶人從地脈道往南撤，千萬別硬扛。」
柳寒衣抱著劍，只點了一下頭。
「走。」張凡大步出了主殿。
臨出門時，陸清竹追了兩步：「張公子，玄域的人還駐在後山，要不要調過來？」
「你看著辦。」張凡頭也不回地說，「人越多反而越亂，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六人便出了大千宮，朝著西邊方向掠去。
靈山在極西偏北處，來去都需要趕上一陣子路。
可飛出去還不到百里，張凡忽然就停住了。
「太玄，那東西有沒有可能，已經到靈山了？」
太玄一愣，隨即臉色就變了：「它想從灰白之門進去？」
「那可是那東西，當年出來的地方。」張凡說道：「也是唯一，還連著門後的口子。」
「我能感覺到，掌心裡的青紋，還在長。」
他攤開了左手，那道青紋，已經爬到了掌心的，正中央，像一隻半睜著的眼睛。
「它離我越近，這紋就長得越快。」
龍戰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他娘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張凡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那藍殼裡的絲線，和邪皇同源。」
「它把記號，留在了我的身上，就是想拿我來當門。」
詩瑤牽住了他的手，輕聲問：「能壓得住嗎？」
「能。」張凡握了握拳，「我壓得住，但必須得，儘快趕到靈山。」
「進灰白之門，直接下去找到它。」
戰祖忽然說道：「不對。」
「哪兒不對？」龍戰問。
戰祖指著前方：「這條路，我們三個時辰之前，才走過，但現在前面的山脊卻不對了。」
張凡望了過去。
遠處的山脊上，立著一塊巨石，來時並沒有見過。
那巨石足有數丈高，灰白色的，上窄下寬，就像一塊立起來的墓碑一樣。
張凡皺起了眉：「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