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092章 血線

第2092章 血線

2026-09-09 00:59:47 作者: 不做梵谷

  四人沿著橋疾行,血線在前面開路,劍光在後面斷後。

  短短百息之間,就已經滅了上百盞燈。

  可張凡卻忽然就停下來了。

  「怎麼了?」龍戰問。

  張凡盯著前方,灰霧深處,那些還沒滅的燈,突然同時就亮了幾分。

  緊接著,最前面那幾盞燈旁邊,就有人影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十個,越來越多了。

  那些人影穿著,和海那邊沉淵斥候,一樣的灰袍,腦袋都低垂著。

  站在燈柱之間,像排好了隊的紙人。

  「他們來了。」太玄低聲道。

  張凡沒說話,拔了劍就沖了上去。

  那些灰袍人也不躲,只是齊齊抬頭,每一個的臉上都空空蕩蕩的,沒有五官。

  張凡一劍橫掃了過去,分界線化作了半圓斬出。

  最前面那一排,灰袍人就被攔腰而斷了。

  可後面那些人,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他們的手伸得筆直,指尖上全亮著灰白色的火。

  「他們不是來打架的。」戰祖突然就說了,「他們是想抓住你,把你也變成燈!」

  張凡皺了皺眉,果然就看見。

  那些灰袍人一靠近燈柱後,便一把抱住了柱子,整個人像蠟一樣地融了進去。

  片刻之後,燈柱上的火,就暴漲了一截,把橋面照得一片灰白。

  「他們在用命點燈。」太玄臉色微變,「沉淵的人,一旦失守了,就會把自己點進去。」

  張凡眼中冷光一閃:「那就連人帶柱子一起燒了。」

  他右腳踏了出去,灰金色印記,按在了地上。

  金色劍意,如洪流一般地,朝前灌去,整條橋面,都開始震動了起來。

  張凡沒有一個個去滅,而是選擇把一整段橋面,直接炸碎了。

  十幾根燈柱,同時就炸裂了,灰白色的火光碎片,飛得滿天都是。

  那些還沒來得及,融入燈柱的灰袍人,像被抽掉了支撐一般。

  齊刷刷的朝下栽去,沒入了海中。

  「繼續。」張凡道。

  血線再起,張凡等人便又推了三百丈,滅燈近五百盞了。

  可張凡卻漸漸的發現了問題。

  太玄的血,已經不是流出來的了。

  而是一滴一滴的在掉。

  太玄的臉色,也變成了灰色,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夠了。」張凡鬆開了他的手腕,「你坐著歇著。」

  「可還有兩千多盞呢。」太玄說。

  「我知道。」張凡把墨劍在掌心擦了擦,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來,「你負責喘氣,我負責想辦法。」

  太玄想要再堅持一下,可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就靠著半截斷柱,慢慢滑坐了下去。

  張凡朝他手上,又按了一記,灰金色印記,就留了道印子,止住了傷口。

  「龍戰,你看著他。」張凡道。



  張凡望著霧中,剩下的那些燈,語氣倒很平靜:

  「這些燈,說到底,就是拿大千世界的人命魂,點的。」

  「滅燈根子上的東西,並不在於太玄的血,而是在於燈本身。」

  他盤腿坐了下來,墨劍就橫放在膝上,繼續道:

  「它們吸了大千世界七成命魂,才燒成了這個樣子。」

  」那我就給它們一個,真正的大千世界天道,讓它們自己選,到底是繼續當燈,還是回家。」

  話音落下了,他便閉上了眼。

  金色劍意,從他體內涌了出來,像一層薄薄的金紗,朝前鋪了過去。

  那是大千世界的力量。

  張凡已經留名蒼穹榜了,所以他的劍意里,便有了天道的聲音。

  那三千條命魂,歸根結底就是大千世界的。


  現在,張凡用劍意去喚醒它們,既不是吸,也不是救,而是把天道,重新「接」了回來。

  橋面上的風停了。

  然後,離張凡最近的那盞燈,輕輕一震,原本灰白色的火焰中,竟然就多了一絲淡金色。

  接著,第二盞、第三盞、第四盞,也都先後亮了起來。

  五百多盞,已經被「喚醒」的燈,幾乎同時就亮起了金色。

  它們明明更亮了,可張凡卻笑了。

  「是時候了。」他低聲道,「回來吧。」

  他拔了劍,朝前方一斬。

  既不是分界線,也不是歸無,就是最普通的一劍,從橋頭一直掃到了霧深處。

  劍光過處,那些燈就像得到了命令一樣。

  火焰自動從燈柱上,脫離了下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點,朝著橋的那一頭飛去了。

  那是大千世界的方向。

  命魂回家了。

  「我操。」龍戰看著那滿天金色光點,眼圈都有些紅了,「還能這麼幹啊?」

  戰祖灌了口酒,嘴角卻勾了起來:「天道親兒子,你當是開玩笑的嗎?」

  太玄靠坐在斷柱旁,看著那些光點,朝著大千世界的方向飛去,忽然就濕了眼眶。

  「它們回去了。」太玄道。

  張凡也抬頭看著。

  那些金色的光點,就像一條流動的河,朝著故鄉的方向慢慢飄去了。

  他站起身來,把劍別回了腰間。

  「走,去前面看看。」

  四人便繼續往橋深處走去了。

  霧慢慢的淡了下來。

  張凡看到,在橋的盡頭,那三千盞燈柱的終點處,立著一座巨大的灰白色石門。

  門上沒有字,只刻著一個巨大的圖案。

  是一隻眼睛,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

  張凡知道,那是誰的眼睛。

  邪皇的眼睛。

  橋的盡頭,就是邪皇當年,留在大千世界的,最後一道門。

  至於誰把這扇門,立在界海里的,已經不重要了。

  張凡抽出了劍,一步步的朝那扇門,走了過去。

  門後頭,有東西正在等著他呢。

  那扇灰白色的門,像一整塊從海底撈出來的骨頭。

  而且門上還長著眼睛,沒有瞳孔,灰白色的。

  就和當初,邪皇身上的鱗甲,一個顏色。

  張凡走到門前十步處,便停下了。

  他掌心的灰金色印記,又開始跳了,就像見了老熟人一樣。

  「這扇門,是拿我的印當鑰匙的。」張凡說。

  太玄靠在龍戰身上,不停的喘著氣:「邪皇的本源已經散了九成。」

  「這扇門,應該就是最後那點,沒散乾淨的東西,不知怎麼被沉淵的人撈走了。」

  「撈走之後,就專門等著我來開。」張凡笑了笑,「還真會算計。」

  龍戰便問:「那到底開不開?」

  「開。」張凡說,「但不是開給他們看。」

  他抬起左手,灰金色的印記,便按在了門上。

  那門就像等了太久一樣,轟然一震,門面上的紋路,全數亮了起來。

  灰白的光,從縫隙里湧出來,濃稠得像血一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