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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6章 收帳

2026-09-09 20:16:41 作者: 不做梵谷

  張凡邁步走進了府中。

  他身後,龍戰、林默、詩瑤、戰祖、太玄、骨根,同時跟上。

  魏青和那個城防軍頭目,已經在門口癱軟如泥了。

  那府邸裡面,卻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一條灰白色的長道,直通正廳,兩旁則立著一排排石柱,柱子上就全是人臉。

  每一張臉,都閉著眼,嘴角卻微微上翹著,像在笑。

  張凡從這些柱子間走過,劍意便自動散開,把那些臉,全都給壓了下去。

  正廳盡頭,一張很大的灰石椅,就擺在那裡。

  椅子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灰發披散,眼窩深陷,就像一具被風乾了的屍體。

  可他的眼睛卻是亮的。

  灰白色的瞳孔里,就有兩點光,像從很深的地底,照上來的兩盞燈。

  張凡在十步外站定,看了一眼那老頭,又看了一眼,他坐著的那把椅子。

  那椅子的四條腿,居然全是人骨拼的。

  「排場倒是不小。」張凡說道,「陸鴉?」

  老頭笑了一下,聲音就像砂紙在磨石頭似的道:

  「張凡,太始的第四代,你的名字可都上過蒼穹榜了。」

  張凡挑眉道:「看來你雖然出不了這城,消息卻倒是很靈。」

  陸鴉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個子很高,乾瘦得像根竹竿,灰袍掛在身上,飄飄蕩蕩的,就像掛在一副骨架上。

  陸鴉說道:「出不了城是事實,可這界海里的風,哪一股又繞得過我沉淵?」

  「從我面前吹過去的人,就沒有查不到的。」

  張凡看著他:「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為什麼來了。」

  陸鴉笑了,就露出兩排焦黑的牙:「來殺人。」

  

  「不對。」張凡說道,「來討債。」

  陸鴉的笑容,便僵了一瞬。

  張凡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踏前一步,劍意如山嶽般,壓了過去道:

  「大千世界,死在這片界海里的人,有三千盞燈,還在海上漂著。」

  「我來收的,就是這筆帳。」

  陸鴉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像被什麼東西,給按住了。

  可他的眼睛,反而更亮了,說道:

  「張凡,你以為太始當年,不知道我躲在這裡嗎?」

  「他知道,可他沒有來殺我。」

  陸鴉慢慢直起腰,灰白瞳孔里的光,越發刺目。

  張凡說道:「因為你的命和界海連著,殺你,界海就會翻。」

  陸鴉笑得更深了:「你知道便好。」

  「我死了,界海暴動,沉淵城沉,這大千世界還得跟著遭殃。」

  張凡看著他,也笑了:「那是太始。」

  「什麼?」

  「那是太始。」張凡重複了一遍,「太始不殺你,不代表我殺不了你。」

  話音落,張凡拔劍。

  分因果,金色劍光如一道線,直取陸鴉與界海之間,那根看不見的命線。

  陸鴉臉色驟變,灰色身影朝後退去,可張凡的劍,卻比他還快。

  劍光在虛空里切過,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陸鴉身體猛地一晃,一口灰血就噴了出來。

  「你……你怎麼可能!」

  張凡收劍,朝他走去:「你把自己煉進了界海,命和整片海,都連在了一起。」

  「太始當年不動你,是因為殺你等於殺海。」

  「可你卻忘了,我吃過邪皇的九印,煉化過他的本源。」

  「你這條命線,在我眼裡,和那些燈柱上的線,也沒什麼兩樣。」

  陸鴉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他猛地一揮手,整座府邸,都開始震顫起來。

  石柱上那些人臉,便同時睜開了眼,嘴巴大張著,發出尖銳的嘯聲。


  無數灰白色的絲線,從地面、牆壁、天花板上,噴涌而出,朝張凡纏了過去。

  張凡卻沒有躲,只把墨劍,往地上一插。

  金色劍光,便如火山噴發般,從地底炸開。

  那些灰白絲線,瞬間就被燒成了灰。

  石柱上的人臉,則一張張裂開,像被燙熟的雞蛋殼一樣,剝落下來。

  整個府邸,就像被太陽,從內部點燃了似的。

  「陸鴉。」張凡站在金光之中,聲音卻清晰無比,道:

  「你活了四十六萬年,靠的就是抽別人的命魂,來續命。」

  「南荒那些人,幾萬條命,都被你點成了燈。」

  「這筆帳,我這就替大千世界收。」

  陸鴉瘋狂地後退著,灰袍散開,便露出下面那副,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軀體。

  他的半截身子,已經和灰霧融,為了一體,就像一截樹根,直接扎進了地里。

  「你以為你贏了?就算你能殺我,這界海……這界海也會替我陪葬!」

  陸鴉嘶吼著,灰白瞳孔里兩盞燈,同時爆開,「我會拉著整片界海,一起倒灌進大千世界!」

  張凡並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灰金色印記亮起,就像一輪小太陽。

  「你可以試試。」張凡說道,「看看是你的界海快,還是我的劍快。」

  陸鴉狂笑著,整個人就開始膨脹,灰白色的霧氣,從他身體裡瘋狂湧出。

  像要把整座城,都給卷進去。

  可張凡已經出劍了。

  歸無,金色劍意從他掌心射出,細如髮絲,卻亮得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那根線,就穿過了陸鴉的身體,穿過了他身後,那團正在膨脹的灰霧。

  最後沒入了,沉淵城外,那層厚厚的灰霧之中。

  一切便都靜止了。

  陸鴉站在原地,臉上的笑還凝著,可瞳孔里的光,卻已經開始渙散了。

  「你……」他的嘴唇動了動,「你把界海的線……給切了……」



  陸鴉的身體,從頭頂開始,便慢慢化成了灰,像被風吹散的舊紙,一片片的飄了起來。

  灰霧散了,府邸里的柱子,也一根根地倒了下去。

  張凡轉身,朝門外走去。

  「這就是你所謂的太始,不敢殺的人?」他說道。

  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楚地傳遍了,整個沉淵城。

  「太始只是心軟,我卻不是。」

  他跨過門檻,就站到了沉淵城的街上。

  身後,那座象徵著,沉淵四十六萬年威壓的府邸,便轟然倒塌了下去。

  灰白色的煙塵,沖天而起,把整片天都給遮住了。

  張凡在煙塵中抬頭,然後對身後的人說道:

  「把那些『殼』都找出來,能救的就救,不能救的,就別讓他們再這麼站著了。」

  他看向太玄:「這城裡,可還有沒有能喘氣的?」

  太玄苦笑了一下道:「有,但也不多,沉淵城的活人都縮在城下,真正的人其實都在下面。」

  「那還等什麼?」張凡轉身便朝城下走去,道:「下去,把這座城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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