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淵來得，比張凡所預想的，還要快些。
第二天一早，他便到了大千宮門口。
雖然還是那身純黑羽袍，但空袖子，被晨風吹得晃來晃去。
當秦鎮把人，領進主殿的時候，張凡正坐在桌邊。
一遍喝著詩瑤調配的藥粥，一邊看著界海九大陸的輿圖。
「你倒急得很。」張凡連頭也沒抬的道。
「你說要立規矩，我因為這事兒，怎能不急？」墨九淵在對面坐下，自己倒了碗茶，道：
「界海亂了幾十萬年，因此從來沒人管過。」
「你現在要是立規矩，那些島主第一個，就得跳出來反對。」
張凡把粥喝完，又抹了把嘴道：「你當年封海的時候，他們到底反對了嗎？」
「反對了。」墨九淵說，「所以我把反對的全都殺了。」
張凡看了他一眼，笑著搖頭道：「那不就得了嘛。」
他站起來，把輿圖推到了墨九淵的面前，問道：
「界海九大陸，蒼骸、西淵、東荒、南明、北寒、玄鯨、沉淵、霧島、雷洲。」
「你黑鴉盟占著西淵，沉淵門占著沉淵，剩下的七座，究竟誰說了算？」
墨九淵指著圖：「東荒是木千藤，南明是祝融炎，北寒是冰無涯，雷洲是雷萬鈞。」
「霧島是一個，叫霧隱的散修占著，玄鯨賀滄已經被你收了。」
「至於蒼骸本土，沒有主人，只有那頭本源獸。」
「木千藤、祝融炎、冰無涯、雷萬鈞。」張凡把名字念了一遍，「這四個人，你都熟？」
「老對頭了。」墨九淵說，「我封海的時候，他們各占一方，誰都不服誰。」
「你讓我去收，可我收不動。」
張凡點頭：「所以，你才來找我。」
墨九淵沒接話，便算是默認了。
張凡走到殿門口，朝外喊了一聲：「龍戰！」
龍戰從廊下跑出來，嘴裡竟還叼著半塊紅薯：「咋了？」
「去把帝無雙跟凰九歌，給我叫來。」
龍戰應了一聲，一躍而去。
不到半炷香，帝無雙和凰九歌便進了殿。
帝無雙白衣如舊，凰九歌黑衣九翎，兩人站在一起，而且黑白分明。
「有活幹了？」帝無雙問。
張凡把輿圖攤開，便點了四個名字。
「木千藤、祝融炎、冰無涯、雷萬鈞。這四座大陸的島主。」
「給你們三天時間，去把他們的印信取回來。」
凰九歌挑了挑眉：「取印信？說白了，不就是打服？」
「打也行，談也行，都行。」張凡點頭道：「我只要結果。」
「三天後，我要看到四塊大陸的印信擺在這張桌上。」
帝無雙笑了一聲：「你倒是使喚人，使喚得挺順手。」
「榜上留名，享受天道加持，總得出點力。」張凡看著他道，「還是說，你打不過？」
帝無雙的笑僵了一下，轉身便走：「三天，四塊印信，一塊也不會少。」
凰九歌看了張凡一眼，沒說話，便跟著帝無雙出了殿。
墨九淵看著兩人背影，皺眉道：「就憑他們兩個，拿什麼去收四座大陸？」
張凡搖了搖頭：「帝無雙的劍意，跟蒼穹榜同源。」
「凰九歌的九翎能斬命魂，獨孤一那手慢劍，比他們兩個都狠。」
「這四個島主，接不住。」
他坐回椅子上，對墨九淵道：「你去準備盟書。四塊印信一到，我就開界海會盟。」
「會盟在哪兒開？」
「蒼骸大陸，就在本源獸頭頂。」
墨九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問道：「那頭本源獸，它能同意嗎？」
「它跟我熟得很。」張凡說。
墨九淵也就沒再多問，起身便走了。
殿裡便只剩張凡一個人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慢慢地調息。
他掌心的青紋，已經退到了手腕以下，而灰金印記也恢復了八成。
劍意雖然還剩兩成沒回來，不過並不影響打架。
他正閉目養神的時候，詩瑤卻端著一碗藥進來了：「把它喝了吧。」
張凡接過來，一口便悶了，又把碗遞了回去。
詩瑤在他對面坐下，道：「你從門裡出來之後，青紋便一直在退。」
「門後那個『無』跟你的契約，是不是已經鬆了？」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道：「並不是鬆了，而是平衡了。」
「它一直都在，它替我守著門縫，我帶它看世界，彼此互惠互利。」
詩瑤點了點頭，也就沒再多問。
……
三天之後，帝無雙跟凰九歌回來了。
他們四塊印信，都擺在了張凡的桌上，一塊也不少。
不過帝無雙的左袖，破了一道口子。
凰九歌背後，少了兩根黑翎。
看來兩人經過了一場大戰。
不過兩人神色，卻都還算輕鬆。
帝無雙把往椅子上一坐，指著那幾個印信道：「雷萬鈞最硬，打了半炷香。」
「其他三個，見了面便慫了。」
凰九歌又補充道：「冰無涯說他願意歸順，但有個條件，他想見你一面。」
張凡把印信收起來道：「可以，不過不用單獨來見，會盟的那天，所有島主都得來的。」
……
蒼骸大陸。
本源獸的頭頂，張凡讓人搭了一座石台。
那石台不大，只夠站幾十人的。
會盟的當天，九大陸的島主和一些代表，全都到了。
墨九淵站在張凡的左側，賀千秋站在右側。
把四位島主打服的，帝無雙跟凰九歌，分列兩旁。
林默、詩瑤、龍戰、戰祖、虛空子、楚靈犀、陸清竹、柳寒衣等人也都在。
台下，九大陸的島主們，站成了一片，神色各異。
木千藤是個乾瘦老頭，他穿著一身綠袍，手裡拄著根木杖，此時眼睛半閉著。
祝融炎則是個紅臉大漢，他渾身冒著火氣。
冰無涯則是個白髮女人，面容冰冷，跟寒淵古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雷萬鈞身上明顯帶著傷，他在角落裡，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張凡從石台上站起來，當著九大陸島主的面，他抬起左手。
灰金印記亮起，金光頓時鋪滿了，整座石台，他高聲道：
「今天叫你們來，就為了一件事。」
「我宣布界海九大陸，從今天起，便成立聯盟。」
「盟主是墨九淵，副盟主是賀千秋。」
「九大陸各守其土，互通有無，不准互相吞併，不准私開界門，也不准碰霧。」
「無論誰有不服的，現在就都站出來。」
台下頓時安靜了一息。
這時木千藤睜開眼，站起身來道：
「持劍人，我等立盟自然可以，可你憑什麼來管界海的事？」
張凡也不說廢話，只看著他，然後拔劍，隨手一揮。
金色劍光，從木千藤頭頂擦過去，把他身後百丈外的，一座小山頭給削平了。
「就憑這個。」張凡把劍收回鞘里，「還有誰問嗎？」
全場頓時死寂。
木千藤的拐杖，抖了一下，便一言不發的，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