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站在虛無里,面對著那團,什麼都看不見的東西。
愣了一會兒。
太始殘魂是解脫了,卻把這個麻煩扔給了他。
他連這個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墨劍插回腰間,只提著太始斷劍和劍鞘。
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那團東西略微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
張凡便把劍鞘,往地上一插,灰金印記亮起。
金色劍意,從劍鞘里湧出來,凝成一條鎖鏈。
「永遠睡著吧。」張凡低聲道。
鎖鏈飛了出去,纏住了那團東西。
那團東西猛地一縮,整片虛無,都跟著顫了一下。
張凡雙手按住劍鞘,把全身劍意,都灌了進去。
「歸無,封禁。」
虛無深處,便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
像什麼東西,睡了過去。
那一聲悶響之後,整個虛無便都安靜了下來。
那東西終於不動了。
張凡收了手,站起來,整個人晃了一下。
劍意耗了七成,掌心灰金印記,暗了一半。
青紋爬到了小臂中段,顏色比之前深了幾分。
「太始也沒說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略微沉思了一會兒,最後分出了一縷意識。
附著在了封禁上。
若是有任何的變動,他都會通過這縷意識感應到。
做完這一切,劍鞘忽然一震,從他手裡脫出,浮在半空,朝一個方向傾斜過去。
太始說過,按完了鞘會帶他出去。
張凡抓住劍鞘,跟著它的方向走。
虛無里沒有路,可劍鞘所指之處,黑暗自動裂開,露出一條窄道。
張凡側身擠進去,身後的虛無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了約莫百息,前方亮起灰藍色的光,是第九層。
張凡從裂縫裡跌出來,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胳膊。
「師父!」林默一手扶著張凡,一手握著默劍,臉色發白。
「沒事。」張凡喘了口氣,「按住了。」
詩瑤從另一邊趕過來,二話不說,玄黃母鏡先照了一圈。
確認張凡命魂沒傷,才把丹藥塞進他嘴裡。
「你進去快半個時辰了。」詩瑤說道:
「第九層的裂縫,一直在往外冒灰藍光,我以為你出事了。」
張凡把丹藥嚼了,盤腿坐下來調息,道:「太始的門裡沒時間感,外面過了多久?」
詩瑤道:「半個多時辰。」
張凡抬頭看了一眼,第九層的穹頂。
那片灰藍色的光,正在慢慢變淡。
之前滿牆的灰白鱗片,已經全掉了,地面上只剩一層灰渣。
那條巨物也沒了蹤影。
「跑了?」張凡問。
詩瑤點頭道:「你進去之後,它想衝出來,被我燒退了,往第十層方向鑽的,我們沒敢往下追。」
「不用追。」張凡站起來,「第十層我進去了,裡面的東西被我封住了,它沒地方跑了。」
他把劍鞘提在手裡,轉身朝來路走去:「回大千宮。」
三人便沿著原路返回,穿過第八層、第七層,一路往上走。
越往上走,門後九層就越安靜。
之前那種往外滲東西的感覺,徹底沒了。
就像一間原本鬧鬼的屋子,忽然之間就空了。
出裂縫,回無脈之地,再從舊庫房地宮,爬上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龍戰蹲在舊庫房門口,旁邊放著半袋紅薯,卻一口沒動。
見張凡出來,便騰地站起來:「怎麼樣?」
「沒事了,已經用封印封住了。」張凡說。
「什麼封住了?」
「太始殘魂,在門裡一直守著的東西,我也不確定是什麼,不過很危險。」
龍戰張了張嘴,沒聽懂,可連張凡都說很危險,就知道不是小事。
「榜上那三個呢?」張凡問。
龍戰啃了一口紅薯道:「帝無雙和凰九歌在偏殿等著。」
「獨孤一沒來,說是在北荒練劍,有事傳訊就到。」
「他們一直問,什麼時候清門後。」
張凡點了點頭道:「告訴他們,門後清完了,不用他們了。」
龍戰一愣:「那他們白來了?」
「不白來。」張凡往主殿走,「有別的活給他們。」
他進了主殿,虛空子已經等在裡面,面前鋪著那張地脈總圖。
「門後九層穩住了?」虛空子問。
「穩了。」張凡坐下,把劍鞘放在桌上,太始斷劍還插在裡面。
虛空子的目光,落在劍鞘上,瞳孔一縮:「這是……」
「太始的鞘。」張凡說,「完整的。」
他把劍鞘拿起來,把斷劍抽出,又把墨劍從腰間解下,插進劍鞘里。
墨劍入鞘的一瞬間,十二道紋路,和劍鞘上的十二道紋路,同時亮起。
劍鞘表面,便浮出一行極小的字。
虛空子湊近看了一眼,念了出來:「門後有門,門裡有根,根在,門在。」
他疑惑抬頭道:「看痕跡這是太始的字?是什麼意思?」
張凡把墨劍,從鞘里抽出來,還回腰間,道:
「意思是,門後的麻煩只是暫時解決了,
「為了以防萬一,需要我們一直守著那個門。」
說著,他把太始斷劍,和劍鞘一起放在桌上,道:
「這鞘,以後就放在大千宮,誰守門誰用。」
虛空子點頭,又問:「那榜上那三位,你打算怎麼用?」
張凡想了想道:「帝無雙和凰九歌,讓他們去界海,幫墨九淵,清剩下的霧蝠殘黨。」
「獨孤一就留在北荒,把北邊的門戶交給他。」
虛空子又問:「你之前說過,門後九層只是第一重,界外還有三千世界。」
「什麼時候去界外?」
張凡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道:
「先不急,先把大千世界和界海這攤子收拾利索了,再去開界外。」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此時夜色里,大千宮的燈火連成一片,從南到北,像一條不滅的火線。
「門後有門,門裡有根,根在門在。」張凡重複了一遍太始的話,然後笑了一下道:
「那就守著,守到沒人敢來敲門為止。」
他站起來,朝後殿走去:「我睡一覺,明天再說。」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回頭對虛空子說了一句。
「對了,傳訊墨九淵,讓他來大千宮一趟。」
虛空子問道:「什麼事?」
張凡把後殿的門推開道:「界海九大陸,該正式立個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