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便盤膝坐下,以萬相之心為引,以五色劍意為路。
把那團灰白色的力量,一點一點地融進了,自己的修為里。
他體內的萬相之力在漲。
透明色的光從心臟湧出,裹住了每一根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血肉。
經脈被撐得發脹,骨頭嘎嘣作響,可張凡咬著牙,一聲沒吭。
不知道過了多久,體內那股力量,終於穩了下來。
張凡睜開眼,瞳孔里,透明色的光一閃而過,比之前更亮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掌心的萬相之心跳得很穩,一跳一落之間,周圍的虛空,也跟著微微起伏。
他抬起左手,萬相之域從掌心鋪開,籠罩的範圍比之前,大了十倍。
透明色的光,罩住了方圓百丈的虛空,光芒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在微微震顫。
張凡收了萬相之域,轉身朝來路走去。
石門在他面前打開,灰白色的光湧進來,把整間石殿照得透亮。
他邁步走出石門,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石門外的石階上,山主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詩瑤和林默站在旁邊,見他出來,詩瑤第一個衝上來。
「沒事吧?」
「沒事。」張凡活動了一下肩膀,「三層都過了。」
山主站起來,看著張凡,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表情比之前鬆了一些。
「星帝了?」
「嗯。」張凡抬起左手,萬相之心的光,在掌心亮了一下。
山主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學宮方向走去:「走吧,該談談正事了。」
張凡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太始殿的石門。
石門已經合攏,門楣上的字,在日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便帶著詩瑤和林默,跟上了山主。
山主於是帶著張凡三人,進了學宮最深處的議事殿。
這座殿並不大,比張凡在萬相祖塔里,見過的任何一座殿都小。
然而殿內的氣息卻很沉重。
四壁全是暗紅色的紋路,跟星牌上那種一模一樣,只是更密,也更古老。
殿中央擺著一張,灰白色的石桌,桌上攤著一卷巨大的獸皮。
山主在桌後坐下,示意張凡坐對面,詩瑤和林默便站在張凡身後。
「太始殿的事,辦完了。」山主開口,「現在該說說塔了。」
張凡坐下:「塔里的東西,是太始封進去的。」
「星獸說那是所有星獸的源頭,它在塔里做夢,夢裡的東西就是星獸。」
「你之前說,塔門封印在衰,你想用萬相之心,去補封印。」
「對。」山主點頭,「可學宮裡有三位長老,不這麼想。」
「哪三位?」張凡問。
山主從袖中取出三塊玉簡,擺在桌上,每一塊玉簡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第一位是賀蘭豐,賀蘭山的叔祖。」
「賀家在中天星,域經營了上千年,賀蘭豐是學宮裡,資格最老的長老。」
「修為是星王巔峰,手裡有一件太古法器,叫『星魂幡』。」
「他一直覺得,塔里是太古傳承,誰開了塔門,誰就能稱霸星海。」
「第二位,周道源,周衍之的父親。」
「星王中段,手裡有一門秘術,能從星獸體內提煉星核。」
「他這些年一直在偷偷養星獸,就是想從星獸體內,找到開塔門的辦法。」
「周衍之來學宮,就是他派來的。」
「第三位,鄭天行,鄭無雙的叔父,這人最麻煩,他手裡有半件神器之王。」
張凡抬頭:「半件?」
山主憂慮的說道:「太古時代,有一件神器之王叫『裂天塔』,在太始封星斷海那一仗里被打碎了。」
「碎片散在星海各處,鄭天行花了三百年,集齊了半件。」
「那半件裂天塔雖然不全,可威力比裂空珠大了百倍不止。」
「鄭天行一直在找另外半件,他以為另外半件在太始殿裡。」
張凡皺眉道:「你壓不住他們了。」
「對。」山主靠在椅背上,苦笑著道:「我的令旗在學宮裡管用,可在他們三個面前,不管用。」
「賀蘭豐手裡有星魂幡,周道源手裡有星核秘術,鄭天行手裡有半件神器之王。」
「三個人聯手,連我都得避其鋒芒。」
張凡看著他:「所以你需要我。」
山主點頭道:「我需要一個能鎮住他們的人。」
「你現在是星帝,萬相之心在你手裡,太始傳承在你身上。」
「他們三個就算聯手,也未必打得過你。」
張凡於是便站起來,走到殿門口,朝學宮深處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星海深處的塔,正在緩緩地呼吸著。
「塔門還有多久裂?」張凡問。
山主說道:「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等到封印,衰到臨界點的時候,不用誰去開,它自己就會裂。」
張凡轉過身:「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這半年裡,把學宮的這三位長老擺平。」
「然後帶著萬相之心,去補封印。」
「對。」山主點頭,「補了封印,至少還能再撐百萬年。」
「至於百萬年之後的事,就讓百萬年之後的人,去操心吧。」
張凡沉吟著點頭道:「行,賀蘭豐、周道源、鄭天行,我替你擺平。」
「但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
山主擺手道:「你說。」
張凡道:「星海深處那座塔,將來有一天,我要進去。」
山主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問道:「你要進去做什麼?」
張凡說道:「塔里的東西,太始殺不死,是因為太始當年,只有一座原始法身。」
「可我有五座,還有萬相之心,還有萬相祖塔,等我突破星尊之後,我會進塔。」
山主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他是不是認真的。
過了好一會兒,山主便站起來,從桌上拿起那三塊玉簡,收進袖中。
「行。」他說道,「你替我鎮住學宮,我替你開塔門。」
「不過,進塔之前,你得先過三位長老那一關。」
張凡點頭:「明天開始。」
他帶著詩瑤和林默出了議事殿,回到客舍。
路上,詩瑤一直沒說話,直到進了院子才開口道:
「三位長老,你打算怎麼擺平?」
「一個一個來。」張凡在石凳上坐下,道:
「賀蘭豐是賀蘭山的叔祖,賀蘭山被我打服過,先從他開始。」
林默湊過來:「可賀蘭豐手裡有星魂幡,山主說那是太古法器。」
「太古法器也是人造的。」張凡抬起左手,萬相之心的光,在掌心亮了一下,道:
「我現在是星帝,加上萬相之心,再加上太始傳承。」
「星魂幡再厲害,也厲害不過太始之力。」
他站起來,往屋裡走。
「今晚早點歇著。明天辰時,去賀蘭豐的修煉場。」
詩瑤看著他的背影:「就你一個人去?」
張凡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見我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