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站在斷崖下面，抬頭看了一眼。
那裂天塔懸在殿頂，散發出來的氣息，竟把整座斷崖都罩住了。
氣息不烈，可很沉重，壓在肩膀上，像多了一座山。
「詩瑤，林默，你們留在下面。」
詩瑤看著他：「你一個人上去？」
「嗯。」張凡活動了一下肩膀，道：「這人不比前兩個，手裡有神器之王。」
「你們要是上去，只會讓他拿你們當靶子。」
詩瑤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林默把默劍握在手裡，退後了一步。
於是，張凡獨自掠上斷崖。
落在崖頂的一瞬間，那半件裂天塔的氣息，猛地朝他壓來。
張凡沒躲，左手一抬，萬相之心的光，自掌心湧出。
在頭頂撐開了，一層透明色的光罩。
塔氣撞在光罩上，碎成一片，從兩側滑開。
石殿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這人跟賀蘭豐和周道源都不一樣。
他不老，看起來四十出頭，身形魁梧。
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黑色的紋路。
他站在殿門口，雙手負後，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著張凡。
「張凡。」他聲音厚重道：「你比我預想的來得快。」
張凡終於走到十步外停住：「鄭長老。」
然而，鄭天行沒請他進去，只站在門口看著他。
頭頂那半件裂天塔，在緩緩地旋轉，每轉一圈，斷口處的暗紅光，就亮一分。
「看來賀蘭豐被你勸住了，周道源也跟你談妥了，對吧。」
鄭天行對他說道，「既然你來找我，那麼，是想用同樣的法子？」
「不一樣。」張凡說道，「賀蘭豐想開塔，周道源想封塔，可你呢？你到底想要什麼？」
鄭天行笑了一聲，然後抬手朝殿頂，指了指：「我要它。」
張凡看了一眼，那半件裂天塔。
「另外半件，它在太始殿裡。」鄭天行說道：「太始封星斷海之前，把裂天塔打碎了。」
「所以一半留在了太始殿，一半散在了星海。」
「因此，我通過翻遍學宮所有舊檔，找了三百多年。」
「我手裡這半件，是散落在星海的那一半，至於太始殿裡的那一半，應該還在。」
張凡看著他：「你想讓我開太始殿，把另外半件拿出來？」
「對。」鄭天行說道，「其實，以太始殿的規矩，它只認萬相之心的主人。」
「我進不去，你卻能進，倘若你幫我拿出另外半件，我便幫你擺平，學宮裡的反對聲音。」
「賀蘭豐和周道源那點本事，加起來甚至都不如，我這半件裂天塔。」
「無論你要開塔門，還是封塔門，有我在，即使學宮裡有人反對，也沒人敢攔你。」
張凡看著他道：「另外半件不在太始殿裡。」
鄭天行的笑頓時僵了一下：「你說什麼？」
張凡說道：「太始殿裡只有太始的傳承，並沒有裂天塔。」
「而另外半件裂天塔，其實在星海深處那座塔里。」
鄭天行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張凡看著他：「太始當年把裂天塔打碎，一半留在身邊，一半扔進了塔里。」
「他之所以留半件在外面，是為了讓後人知道裂天塔還在。」
「可他扔進塔里的那半件，卻是封印的一部分。塔門的封印，就靠那半件裂天塔撐著。」
斷崖上頓時一陣沉默。
鄭天行站在殿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也沉了下去。
「你怎麼會知道？」
「太始傳承里寫的。」張凡說道，「我過了三層試煉，太始把該說的都說了。」
「塔門的封印有三重，第一重是太始之力，第二重是萬相之心，第三重就是那半件裂天塔。」
「三缺一，封印就不完整。所以，塔門才會衰。」
鄭天行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我找了三百多年。」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告訴我，我要的東西，竟然在塔里？」
「在塔里。」張凡說道，「而且，你進不去。」
「塔門封印衰了七成，只剩下三成，那三成，就是靠裂天塔撐著的。」
「你要是把裂天塔抽出來，封印立刻就會全崩，塔里的東西，馬上就會出來。」
鄭天行沉默了很久。
頭頂那半件裂天塔，還在緩緩地旋轉，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回應著主人的情緒。
「那你打算怎麼辦？」鄭天行平靜下來道：
「封印既然衰了七成，塔里的東西遲早要出來，你封也好，開也好，總得有個說法。」
「重新封。」張凡說道，「太始當年，是用三樣東西封的塔。」
「我現在也有三樣：萬相之心、太始之力、萬相祖塔。」
「等我把萬相祖塔的力量，完全煉化之後，就可以去補封印。」
「不用裂天塔，改用萬相祖塔的塔心。」
鄭天行看著他：「你說得倒輕巧，萬相祖塔的塔心，是三千界靈的意識核心。」
「你把它抽出來補封印，那三千界靈怎麼辦？」
「不用抽。」張凡說道，「萬相之心和萬相祖塔，本來就是一體的。」
「萬相祖塔在我體內，塔心就是我的心，我去補封印，就是把我自己釘在塔門上。」
斷崖上又是一陣沉默。
鄭天行盯著張凡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你竟然願意，把自己釘在塔門上？」
「我說了，我有五座原始法身。」張凡看著他，「我的肉身，扛得住。」
鄭天行這才收回目光，轉過身，朝石殿裡走去。
「議事殿，我會去。」他的聲音從殿裡傳出來，道：
「可你要是敢騙我，我會讓你知道，半件神器之王到底有多重。」
張凡站在崖頂，看著那半件裂天塔在殿頂緩緩地旋轉。
他這才轉身掠下斷崖，落在詩瑤和林默身邊。
「怎麼樣？」詩瑤問他。
「三個都談完了。」張凡往客舍方向走，道：
「明天議事殿，山主要開長老會。到時候，就看他們怎麼表態了。」
他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斷崖頂上那半件裂天塔。
「那東西確實是神器之王。」他低聲說道，「可它只剩一半，另一半還在塔里。」
「鄭天行想拿回另一半，就得跟我一起進塔，三個人里，他最麻煩，可也最有用。」
詩瑤看著他：「你打算帶他一起進塔？」
「帶。」張凡繼續往前走，道：「塔里的東西，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
「只要他別在背後捅刀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