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那十幾個銀袍弟子,低聲議論起來。
「星尊走劍淵,這不是找死嗎?」
「上一個走劍淵的天君,也只撐了一息半,出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
「他連天君都不是,進去就得被斬出來。」
張凡卻沒理會那些議論,只把灰白長劍解下來,遞給了詩瑤。
「用不著這個?」陳玄看了一眼那柄劍。
「用不著。」張凡活動了一下手腕,道:
「初代祖師令既然是我拿來的,那劍淵裡的劍意,總得給點面子。」
陳玄嘴角抽了一下,也沒接話。
張凡便一步踏出裂谷,身形徑直往下墜去。
谷壁兩側,都是灰白色的岩石,而且越往下越暗。
一直落了約莫千丈,腳下一實,便踩到了一塊石台。
石台並不大,方圓不過三丈,四周全是黑暗。
只有石台正中央,懸著一道灰白色的劍意。
那劍意並不大,只有一尺來長,懸在半空緩緩轉動著。
可張凡剛一靠近,劍意便猛地漲了一截,化成千百道細絲,朝他裹來。
張凡卻沒動,任由那些細絲纏上來。
細絲纏住他的手臂、肩膀和胸口,越纏越緊。
每一根細絲上,都帶著太虛道,特有的「纏字路」劍意,鑽進去就散,散完了再纏。
一息,細絲已經裹滿了張凡全身,像一層繭。
張凡體內的萬相之力,便自動運轉,把細絲一層一層的往外推。
兩息,細絲被萬相之力,推得鬆了一些。
張凡便抬起左手,萬相之心跳了一下,透明色的光,從掌心湧出。
三息,光裹住全身,所有細絲都被萬相之力絞碎。
石台中央那道劍意,猛地收了回去,縮成一團灰白色的光,懸在原處不動了。
張凡便站在石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劍意卻沒再攻擊。
於是,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碰了一下那團光。
光團入手溫熱,便化成一道信息,灌入了他的掌心。
「萬法歸宗,萬劍歸心,太虛劍意第九重,太虛歸無。」
張凡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為這道劍意里,封著的,正是太虛道初代祖師,留下的最後一重劍意。
他只是碰了一下,便直接學會了。
他收回手,轉身朝谷口掠去。
當從裂谷里出來的時候,外面那十幾個人,便全安靜了。
陳玄盯著張凡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三息過了?」
「過了。」張凡走到詩瑤身邊,把灰白長劍接過來,又掛回腰間。
「劍意傷到你沒有?」
「沒有。」張凡看了陳玄一眼,「劍意還送了我一樣東西。」
陳玄瞳孔縮了一下:「什麼?」
「太虛歸無。」張凡便抬起左手,掌心凝出一道灰白色的劍意。
跟太虛道的纏字路,一模一樣,但是要更純粹一些。
陳玄往後退了一步,臉色便變了。
「你學會了?」
「碰了一下,它就教了。」張凡把劍意收回去,「初代祖師的東西,總不能浪費。」
周圍那十幾個銀袍弟子,個個都瞪大了眼。
而那個中年男人也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張凡好幾遍。
中年男人開口,滿是不信和質疑的道:
「劍淵裡的劍意,三百年來沒人能動,你碰一下,它就認你了?」
「它認不認我,你說了不算。」張凡看著中年男人,「陳長老說了算。」
陳玄回過神來,便從袖中取出一塊,銀白色的令牌,遞了過來。
「這是銀令,從今天起,你就是太虛道外門弟子了。」
張凡接過銀令,翻看了一下。
正面刻著「太虛」二字,背面則刻著「外門」,和「張凡」兩個詞。
「外門?」張凡把銀令收好,「我要進內門。」
陳玄看著他:「入道第一天就進內門,太虛道沒這個規矩。」
「那規矩從今天改。」張凡轉身往城裡走著,道:
「我上去是找神海天的路,沒時間在外門耗。」
陳玄沉默了著,跟了上來,邊走邊道:
「內門弟子需要長老舉薦,還得過『問道台』。」
「問道台每三個月開一次,下一次在兩個月後。」
張凡停下腳步,搖頭道:「太久了,有沒有快一點的法子?」
陳玄想了想道:「法子倒是有一個。」
「一直以來,內門弟子,都可以挑戰,外門執事,贏了得可以直接升內門。」
「但是外門執事,最低也是天君中段修為,一般沒人會這麼做。」
張凡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個中年男人,問道:「他也是外門執事?」
陳玄點頭說道:「他叫周鐵山,是外門執事,天君巔峰修為,你想挑戰他?」
張凡想了想道:「明天吧,今晚先休息,明天再打。」
陳玄站在原地,看著張凡的背影,半天沒說話。
而旁邊的那個中年男人,周鐵山,此時臉色已經黑了,怒道:
「陳長老,這小子……」
陳玄抬手打斷他道:「他不僅碰了,劍淵裡的劍意,還學會了太虛歸無。」
周鐵山的話,便卡在了喉嚨里。
陳玄轉身往城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周鐵山一眼。
「明天他要打你,你最好別留手。」
周鐵山握了握腰間的寬劍,沒接話。
第二天一早,太虛城外的演武場上,便圍了上百號人。
消息傳得飛快。
一個從下界上來的星尊,昨天剛入了外門,今天就要挑戰外門執事周鐵山。
張凡站在演武場中央,灰白長劍掛在腰間,卻沒拔出來。
對面,周鐵山已經把劍拔了出來,寬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紋路亮著暗銀色的光。
「星尊對天君巔峰,這怎麼打?」
「那小子是不是瘋了?」
「昨天走劍淵,那是運氣好;今天可沒人給他放水。」
台下議論聲一片。
陳玄則站在演武場邊緣,手裡捏著那捲名冊,沒說話。
周鐵山看著張凡,沉聲道:「你現在退下去,還來得及。」
張凡笑了一下:「周執事,出劍吧。」
周鐵山便不再廢話,一步踏出,寬劍橫掃。
劍風裹著銀白色的光,朝張凡面門劈來。
天君巔峰的一劍,氣勢壓得台下眾人,齊齊後退了一步。
張凡卻沒躲,他把左手抬起來,掌心朝前,萬相之域,便從掌心鋪開。
透明色的光,罩住整座演武場。
周鐵山的劍風,撞在萬相之域上,像撞進了一團泥里。
銀白色的光,被一層一層地卸掉,等到了張凡面前的時候,只剩一縷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