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山瞳孔一縮,便收劍後退,換了個角度再攻。
寬劍連劈三下,每一劍,都比前一劍重。
劍身上的暗銀紋路,亮到極致,三道劍光絞在一起,朝張凡轟來。
張凡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座演武場的地面,震了一下。
他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那轟來的劍光上點了一下。
那一點金光,落在劍光正中,三道劍光,便同時碎成漫天光點。
周鐵山還沒反應過來,張凡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兩根手指抵在他的寬劍上,輕輕一彈。
寬劍脫手,飛出去,插在十丈外的地上,劍身還在嗡嗡地顫。
周鐵山站在原地,右手空空,臉色白了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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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演武場便安靜了。
張凡收回手,轉身往台下走。
「陳長老。」他走到陳玄面前,「銀令換金令,內門。」
陳玄回過神來,便從袖中取出一塊,金色令牌遞過去,手還在微微抖。
張凡接過金令,收進懷裡,朝詩瑤四人走去。
「走了,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去內門。」
第二天一早,張凡帶著四人,去了太虛城內門。
內門在城北,占了大半座山頭。
從山腳到山頂,石階一路鋪上去,兩側全是修煉用的,洞府和樓閣。
靈氣比外門,濃了不止三倍。
山腳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太虛內門」四個字。
石碑旁邊坐著個灰袍執事,面前擺著一張長桌。
張凡把金令遞過去。
執事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頭打量了張凡兩眼。
「昨天打周鐵山那個下界人?」
「嗯。」
執事沒再多問,在名冊上寫了幾個字,遞過來一塊金色玉牌,和一把鑰匙。
「內門丙等洞府,第七號,修煉資源每月領一次,玄級任務每月至少一件。」
眾人聽到後相互對視,滿是笑意,竟然和在太倉學宮時,住的院子號碼一樣。
張凡把玉牌和鑰匙收好,帶著四人上山。
走了約莫百級石階,前方出現一片洞府區。
灰白色的石樓,一排一排,依山而建,每座樓後面,都連著一處修煉用的山洞。
七號洞府在山腰偏上,位置不錯。
推開石門,裡面三間房,後面帶一個修煉室。
修煉室不大,可靈氣比外面,濃了五倍不止。
「這地方比丙七院強多了。」林默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四處轉了一圈。
「師父,這裡靈氣這麼濃,我練劍都能感覺到,氣在往經脈里鑽。」
「先別急著練。」張凡在石凳上坐下,「今天去打聽一下,神海天的路怎麼走。」
「我去。」賀蘭山站起來,「我星魂體不顯眼,出去轉一圈,沒人注意。」
張凡點頭,賀蘭山出了洞府。
詩瑤在收拾東西,柳輕雪站在洞口,朝山下看了一眼。
「太虛道內門弟子,氣息都不弱,我感應了一下,天君中段以上的,至少有二十個。」
「正常。」張凡倒了碗水,道:
「星河天的外門執事,都是天君中段,內門弟子強一些不奇怪。」
半個時辰後,賀蘭山回來了。
「打聽到了。」他坐下灌了口水,道:「神海天的入口,在太虛島最深處,叫『登天閣』。」
「每三個月開一次,只有內門弟子以上才能進。」
張凡沉吟著問道:「下次開是什麼時候?」
「半個月後。」賀蘭山說道,「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張凡問。
賀蘭山看著張凡,道:「進登天閣之前,得先過『問道台』。」
「問道台考的是道心,過了才能進登天閣,太虛道內門弟子,每年能過問道台的不到三成。」
張凡把碗放下,想了想:「問道台在哪?」
「內門後山。」賀蘭山說道,「隨時可去,但每人每年只有一次機會。」
「過了進登天閣,過不了就得再等一年。」
張凡站起來:「那今天就去。」
柳輕雪看了他一眼:「你剛入內門第二天,外門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你又要去闖問道台?」
「時間不等人。」張凡把灰白長劍掛在腰間,道:
「蒼無涯在上面等我,太始的道在神海天,我沒工夫在這裡耗一年。」
他出了洞府,朝後山走去。
詩瑤、林默和柳輕雪跟在後面。
賀蘭山剛回來,喘了口氣也跟上了。
後山在內門最深處,比劍淵還遠。
一行人走了兩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方圓三丈,跟劍淵底部的石台差不多。
石台正中央立著一面鏡子,灰白色的鏡面,跟玄黃母鏡有點像。
鏡子前面,坐著一個灰袍老者,閉著眼,一動不動。
張凡走到石台前五步停住:「前輩,我來闖問道台。」
老者睜開眼,看了張凡一眼:「內門弟子?」
張凡點頭:「昨天入的。」
老者挑了一下眉,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過來,道:
「拿著,坐在鏡子前面,鏡子裡會出現,你心裡最怕的東西。」
「能破開它,就可以通過,如果無法破開,能撐過一炷香,也算過。」
張凡接過玉牌,走到鏡子前面坐下。
老者抬手一彈,一道灰白光落入鏡面。
鏡面亮了一瞬,然後暗下去。
張凡睜開眼,鏡子裡面,站著一個人。
灰袍,黑髮,腰間掛著一柄沒有鞘的劍。
竟然是蒼無涯。
可鏡子裡這個蒼無涯,跟外面那個不一樣。
他臉上沒笑,眼睛裡滿是銳利,他看著張凡,開口道:你怕的不是打不過誰。」
「你怕的是,你走完這條路,發現路上什麼都沒有。」
張凡看著鏡子裡的蒼無涯,沒說話。
「你在流雲城碎丹田的時候,你怕過。」
「你在門後面對太始殘魂的時候,你怕過。」
「你在星海天域面對九頭天獸的時候,你也怕過。」
「可你都撐過來了。」
「現在你怕的是,這條路走完了,上面沒人等你。」
鏡子裡蒼無涯的身影散了,換成了一片空白。
張凡坐在鏡子前面,萬相之心跳得很平穩。
他想起了很多事,從流雲城的破院子,和碎了的丹田開始,一樁樁浮現在眼前。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空白,說了一句話。
「上面有沒有人等,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