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伸手把玉牌拿起來,入手溫熱,跟萬相之心跳在一起。
韓當終於從泥潭裡,拔出來了,站在虛空中喘著氣,看了一眼張凡手裡的玉牌,沒說話。
陸明遠睜開了眼,看了張凡一眼。
那是張凡第一次,看到陸明遠睜眼。
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像兩口枯井。
可張凡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笑。
「第七層到第九層,不用考了。」
陸明遠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道:
「星河圖在你手裡,路就是你的,你走吧。」
張凡看著他,疑惑道:「你不搶?」
陸明遠閉上眼,搖頭道:「搶不過,你的道比我的穩許多。」
張凡點點頭,把玉牌收好,然後朝光門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明遠一眼,問道:「你什麼修為?」
陸明遠沒睜眼,可嘴角動了一下道:「半步道尊。」
張凡點了點頭,進了光門。
……
等張凡,從光門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傍晚了。
登天閣的出口,在孤峰的另一側,一座石台上。
陳玄站在石台邊上等著,他手裡還提著,那盞灰白色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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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陳玄看了他一眼,「到了第幾層?」
張凡道:「九層。」
陳玄的手,略微一頓,燈焰跳了一下。他盯著張凡道:「九層?」
「太虛道三百年,登天閣開過十二次。」
「最高的一次,有人走到第八層,沒拿到星河圖。」
「你第一次進去,就上了九層?」
張凡把玉牌,從懷裡取出來,在陳玄面前晃了一下。
陳玄接過玉牌,翻看了一遍,又檢查了上面的紋路。
他手有點抖,把玉牌還回給張凡,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些,道:
「星河圖認你為主了。」
「這東西三百年凝一張,認主之後就只能你用,別人搶也沒用了。」
張凡把玉牌收好,問道:「那我現在,能去神海天了嗎?」
陳玄點頭,道:「能,星河圖會給你指路。」
「神海天的入口,在太虛島北邊的『歸墟海眼』,星河圖會帶你過去。」
張凡問:「什麼時候能走?」
陳玄看了他一眼,道:「隨時都可以,不過有件事你得知道。」
陳玄朝石台下面,看了一眼,道:「登天閣里出來的,不止你一個。」
「可還有一個甲等弟子,沒出來呢。」
張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石台下面站著幾個人。
韓當靠在石壁上,手裡的玉環還在轉,而且轉得比之前更快了。
陸明遠則站在最遠處,閉著眼,不言不動。
另外幾個甲等弟子,分散站著,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張凡問:「誰沒出來?」
陳玄說道:「鄭玄機,神王巔峰,甲等里排第三。」
「他跟你一樣,進了第六層,可沒拿到星河圖,被困在陣里了。」
見張凡沒接話,陳玄提著燈往山下走,道:「你先回去吧,等明天再說。」
「登天閣的陣不會殺人,可困在裡面多久不好說。」
張凡跟著下了孤峰。
詩瑤四人已經在山腳等著了,見他下來,林默第一個衝上來:「師父,星河圖拿到了?」
張凡把玉牌取出來,給他們看了一眼,然後收好道:「明天去歸墟海眼。」
回到洞府,張凡沒急著休息。
在桌面上,投出了一道灰白色的光圖。
那光圖上標著一條路線,從太虛島往北,穿過三座島。
盡頭是一個標記著,「歸墟海眼」的光點。
光點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星河圖引路,持圖者入」。
張凡把玉牌收好,看向詩瑤四人,道:「你們商量過嗎?有沒有人想要留下來的。」
詩瑤把玄黃母鏡收好,道:「商量過了,大家都去。」
「神海天什麼情況不知道,人多有個照應。」
柳輕雪點頭道:「太虛道在神海天有分支,我去了可以幫你引路。」
林默和賀蘭山,也各自收拾好了東西。
第二天一早,五個人出了洞府,朝太虛島北邊掠去。
飛了半天,第一座島出現在前方。
那島並不大,上面有一座城。
城牆是灰白色,城門緊閉著,城頭上站著幾個穿銀袍的弟子。
張凡落在城外,把玉牌取了出來,舉著晃了晃。
城頭上的銀袍弟子,看了一眼玉牌,臉色變了,轉身便往城裡跑。
沒過多久,城門開了,一個灰袍執事,從裡面走出來。
執事打量了張凡一眼,狐疑道:「你是持星河圖者?」
「對。」張凡點頭。
執事檢查過玉牌後,點點頭,側身讓路道:「請過。」
「歸墟海眼,在前面兩座島之外,從這過去,大概需要半天路程。」
張凡點頭,帶著四人穿城而過。
又飛了半天,到了第二座島。
這座島比第一座要小一些,可上面的城卻更大,人也更多。
城門口,站著十幾個銀袍弟子,他們的氣息,都在天君上下。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腰間掛著一柄寬劍,氣息比韓青還深了一截。
中年男人攔住去路,上前盤查。
張凡又把玉牌取了出來。
中年男人,接過玉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張凡身後的四人,道:
「太虛道有規矩,星河圖持有者,可以帶人進神海天,但最多只能帶三個。」
張凡皺眉道:「我們五個一起的。」
中年男人皺了一下眉:「你帶了四個,超了一個,所以要麼減一個,要麼就都別進。」
張凡看著他,皺眉問道:「是誰定的規矩?」
中年男人把玉牌還回來,道:「當然是太虛道初代祖師定的,而且三百年來從沒變過。」
張凡把玉牌收好,回頭看了四人一眼。
詩瑤剛要開口,柳輕雪先說話道:「我留下吧。」
張凡低頭沉吟著,還沒做出決斷。
柳輕雪把細劍,掛在腰間,道:「太虛道,在神海天的分支,叫『太虛別院』。」
「我留在星河天,等你站穩腳跟,我從別院那邊,也可以過去。」
「反正我太虛道的身份在這,過去是遲早的事。」
張凡想了想,點頭道:「好吧,那你留在太虛道,等我的消息。」
柳輕雪沒再多說,轉身往回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