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能感覺到,這第三層,考的是劍意的掌控,撐過一定的數量就能過。
他右手沒停,連著在身周劃了三圈。
三道太虛歸無的細線,疊在一起,凝成一道,灰白色的光罩。
劍意撞上來就碎,碎完又涌,湧來又碎。
百息之後,石壁上的劍意,終於停了。
光門在正前方亮起來,張凡收了萬相之域,朝光門走去。
韓當比他快一步,已經站在門邊了,可臉色不太好看,喘了幾口氣。
陸明遠還是那個樣,閉著眼,站在光門邊上,連衣服都沒亂。
三個人進了第四層。
第四層比前三層都大,方圓百丈左右。
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頭頂一片虛空,什麼都沒有。
張凡三個人剛站穩,腳下的石板就動了。
整片地面從中間裂開,分成十塊。
每一塊都在緩緩移動,像是一盤巨大的棋。
「第四層,考的是陣。」石台里那道聲音響起來,道:
「十塊石板,只有一塊是活路,選錯了,掉下去,回第二層重來。」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
十塊石板看起來一模一樣,可他把萬相之心,往腳下一沉。
感覺到每塊石板底下的紋路,都不一樣。
有的紋路亮,有的紋路暗,有的紋路在轉,有的紋路在跳。
韓當已經跳到了,左邊第三塊石板上,站定了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陸明遠則站在原地沒動,等石板轉到面前的時候,抬腳就踩了上去,正是正中央那塊。
張凡沒急,他把萬相之心穩住,仔細感應了一下,每塊石板的紋路。
正中央那塊最穩,可陸明遠已經占了。
剩下九塊里,有三塊的紋路是活的,在轉,有六塊的紋路是死的,定在原地。
他跳上了右邊第二塊。
腳踩上去的瞬間,石板震了一下,可沒往下沉,紋路亮了一瞬,穩住了。
韓當那邊也穩住了,陸明遠自然不用說。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三個人站定之後,石板又開始轉。
這次轉得更快,十塊石板交錯著換位置,每一次交錯,都在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轉了十幾息,石板停了。
張凡低頭一看,腳下還是那塊石板,可位置變了,他現在站在最右邊。
「選對了,進第五層。」那道聲音又響起來。
光門在正前方亮起來,張凡走過去,韓當跟在後面,陸明遠最後。
第五層,跟前面四層,完全不一樣。
空間不大,方圓二十丈,四面是灰白色的石壁。
石壁前擺著三張石椅,呈扇形排開。
石椅正前方,懸著一面鏡子,跟問道台那面一模一樣。
張凡看到,那面鏡子的時候,萬相之心跳了一下。
「第五層,考的是道。」那道聲音說道,「三個人,三張椅子,一人一面鏡。」
「鏡子裡,會出現你們各自的道,守住自己的道,撐過一炷香。」
張凡往第一張石椅走去,韓當坐了第二張,陸明遠坐了第三張。
三個人剛坐下,鏡子就亮了。
張凡面前的鏡子裡,出現了他自己。
不是現在的他,是流雲城那個碎丹田的少年。
穿著一身破衣服,蹲在院子裡,捧著一本翻爛了的劍譜,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鏡子裡那個少年抬起頭,看著張凡,開口:「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什麼?」
張凡看著鏡子裡的少年,想都沒想:「靠我自己。」
鏡子裡的少年笑了一下:「可你每一步都有人幫。」
「你忘了沐清水了?還有玄黃鼎,以及詩瑤、龍戰等所有人,你沒了這些,還剩下什麼?」
張凡盯著鏡子裡的少年,萬相之心跳得很平穩,淡然道:
「是,他們對我幫助很大,但也是因為我走到了那一步,要是我沒走到,他們也幫不了我。」
鏡子裡的少年不笑了,嚴肅了不少:「那你怕不怕,有一天你走不動了?」
張凡笑了一下道:「這個問題,我以前被問過,也想過了無數次,早已經有了答案。」
「走不動就走不動,走不動了我就歇會兒,歇夠了再走。」
鏡面震了一下,那個少年的身影散了,換成了一片空白。
張凡坐在石椅上,萬相之心跳得很平穩。
旁邊,韓當面前的鏡子已經暗了。
他坐在石椅上,臉色不太好看,可人沒事。
陸明遠那邊更乾脆,鏡子從頭到尾就沒怎麼亮過,他坐在那裡,跟睡著了似的。
一炷香到了。
那道聲音又響起來:「第五層,通過。進第六層。」
張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韓當也站起來,看了他一眼。
「你鏡子裡看到什麼了?」
「我自己。」張凡往光門走。
韓當愣了一下,沒再問。
三個人進了第六層。
第六層跟前面五層,都不一樣。
空間只有方圓十丈,正中央立著一座石台。
台上放著一塊巴掌大的,灰白色玉牌。
玉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跟星河天的地圖有點像。
「第六層到第九層,一起考。」那道聲音說道:
「你們三個人,只能有一個人拿這塊星河圖,誰先到石台前面,拿到玉牌,誰就贏。」
話音剛落,地面就動了。
三塊石板從腳下浮起來,托著三個人,分別朝三個方向飄去。
石台在正中央,離每個人都有十丈遠。
韓當先動了,他從石板上跳下來,踩著虛空朝石台掠去。
可剛跑出兩步,腳下的虛空,就變成了泥潭,越掙扎陷得越深。
陸明遠沒動,他站在石板上,看著石台,閉上了眼。
張凡也沒急著動,他蹲下來,掌心按在石板上,萬相之心跳了一下。
腳下的石板紋路亮了一瞬,他看清了這片虛空的底。
跟第一層一樣,考的是道心穩不穩。
可這次多了一層,虛空中藏著劍意,踩錯一步就會被刺穿。
他站起來,一步踏出去。
腳踩在虛空上,穩住了,他又走了一步,還是穩的。
韓當那邊陷了半條腿,正咬牙往外拔。
陸明遠還站在石板上,一動沒動。
張凡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一半的時候,腳下的虛空突然變了。
一道劍意從底下刺上來,他側身一讓,劍意擦著腳底過去。
又走兩步,又一道劍意,這次從側面來,他用太虛歸無撥開了。
十丈的距離,他走了十幾步。
最後一步落下,手碰到了石台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