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裡的動靜一整天就沒停下來過。
除了一次沈渭琛開了個門縫,拿藥,吳彥庭就再沒見過沈渭琛出過門。
第二天,他按照指示開車來到酒店樓下,剛停下,沈渭琛就抱著黎姝坐了進來。
難得的安靜。
黎姝不哭也不鬧,吳彥庭忍不住好奇,看著後視鏡瞥了一眼。
此刻已經是下午的時候了,黎姝還在睡,睡的沉沉的。
難怪…
眼神收回之時,他無意撞見沈渭琛的目光,一下子有些心虛。
沈渭琛替黎姝拿起薄毯蓋上,面不改色地問道,「有事?」
這簡單的兩個字差點嚇得吳彥庭說不出話,就連腦子裡準備好的話也忘了個乾淨。
「沈總,咱們這是要去哪?」
「簡訊你不是都收到了嗎?」
他是收到了,可他想不通。
沈渭琛好不容易將人帶出了沈家,怎麼還願意帶回去嗎?
他想了想,還是沒問,發動了引擎。
剛要啟動,車外有人敲了車窗。
「沈總,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在這見著了,不如咱們聊聊?」
那是許霆的聲音。
在這時候,這個地方,又在這樣的情況下會面准沒好事。
吳彥庭望向沈渭琛,見他點了頭,隨即開了車窗。
只是一絲。
隔著黑色的車窗,許霆什麼也看不見,只隱隱能見到沈渭琛的頭頂。
毛髮茂密。
簡直是在變相地羞辱他。
許霆不由得攥緊了手裡的拐杖,一生氣,他就忍不住冒汗,頭頂也是,薄薄的虛汗很快就將他的頭頂打濕。
冷風吹過,他的頭上更冷了。
車內倒是很暖和,連帶著沈渭琛的語氣聽上去也有了些人情味。
「婚約已經取消,許總可還有什麼不滿意?」
當然不滿意!
許霆氣的發抖,「沈渭琛,你順手牽羊,趁火打劫那40%的股份也就罷了,可你居然暗中收買了那麼多的技術骨幹。」
「沈渭琛,你這是要逼宮不成嗎?」
沈渭琛沒說話,可許霆還是從那點光亮中瞥見了男人嘴角的嘲笑。
看來,他猜對了。
既然沈渭琛鐵了心要撕破臉,那他也沒必要說什麼好話了。
許霆冷哼了一聲,「你以為這樣就能拿到深星公司了嗎?」
「你別忘了,深星公司可是老爺子一手建立起來的,可不是你們沈家的東西,而是我們許家…」
「你的許家?」
沈渭琛突然冷笑了一聲,「什麼時候許家的東西就成你的了?」
許霆聽的一愣,臉上皺成了一團,「沈總可莫要說笑。」
「許家人丁單薄,可就剩我這一脈,我不繼承許家的家業那誰來繼承?」
「難不成…」
許霆斜眼又瞥了一眼車內,雖看不清楚,但車內如蘭的氣息還是隨著暗潮湧動的氣流漫了出來。
淡淡的茉莉香,讓他想起了一個熟悉的人。
想到這,許霆忍不住笑了,「沈總,黎姝不過是個棄子,您若是想借著她打什麼主意,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不過,論手段,我可真是佩服沈總。」
「拿得起,放得下,就連一個女人也能玩出這般花樣,真是佩服。」
「若是沈老太太知道了,定是會覺得自己教子有方呢。」
一聲輕笑,沈渭琛淡淡開口,「你可以再試試。」
他若是能有辦法靠這個打垮沈渭琛,他早做了。
實在是…
許霆一想到之前投的那麼多小道新聞,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他面上還是笑,「沈總說笑了,您上下都打點好了,我哪敢多說什麼。」
「只是有句話沈總說的不錯,我也將這句話還給你。」
「黎姝不是許家的人,也不是你的人,別忘了,她的身份…」
話音剛落,許霆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侵襲到了他的胸口。
傳遍全身。
回過神,只見沈渭琛那雙眼睛正盯向他,幽深無比的雙眸里看不出半點情緒。
一陣沉默,沈渭琛驀然勾起了唇角,「我記得許小姐是獨生,若是她沒了,許家可還有什麼繼承人嗎?」
不及許霆反應,車窗「砰」的一聲關上,等再次回過神,沈渭琛的車早已開遠。
許霆看著那趾高氣昂的車形,氣的直發抖。
沈渭琛剛才…居然是拿許晚晴的命威脅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