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98章 法蘭西之劫

第498章 法蘭西之劫

2026-02-16 14:32:19 作者: 紐倫堡的鐘聲

  第498章 法蘭西之劫

  亂,巴黎的一切都被絕望和騷亂所籠罩。

  原本安撫他們說會死守巴黎的國王路易十一跑了,帶著宮廷先逃到昂布瓦茲城堡,將老婆孩子帶上,向南方一路奔逃。

  搞了半天,巴黎還得他們自己來死守。

  從戰場逃離的幾個敕令連中,只有三個完好無損地返回了巴黎,剩下的隊伍都在帝國軍的追擊中遭到徹底的殲滅,或者被打散了編制在野外遊蕩。

  十多天過去,帝國、勃艮第的軍隊陸陸續續抵達巴黎城外,並且開始建設起了圍城營地,似乎在為長期圍困巴黎做準備。

  在早些時候,巴黎方面也收到了一些來自北方城鎮的求援消息,現在看來那些城鎮很可能已經被摧毀殆盡了。

  城內,被留下來充當替死鬼的倒霉蛋是科曼熱伯爵讓·德·里斯肯元帥,他來自庇里牛斯山腳下的科曼熱伯爵領,綽號是「阿馬尼亞克的雜種」。

  他是科曼熱伯爵與阿馬尼亞克家族某位女性通姦的產物,後來被合法化並繼承父親的領地,因曾為路易服務多年而被封為元帥。

  法國人的觀念一向開放,私生子繼承這種事可以說並不少見,只是他的政敵們總是抓住他的這個痛點攻擊,甚至還給他取了難聽的外號。

  即便被那樣稱呼,他還是選擇與阿馬尼亞克家族敵對,在國王進攻阿馬尼亞克的戰役中出了很大力氣,也分到了不少土地。

  這一次國王命他率領百餘人留守巴黎,也是出於對他的信任。

  只是這份信任,似乎過於沉重了。

  「真的不能留下來嗎?巴黎需要你們。」里斯肯元帥苦著臉向帶著一千多號敕令騎兵的將領懇求道。

  「國王陛下在哪,法蘭西就在哪,我們要追隨陛下的腳步。」

  「可是...」元帥長嘆一聲,卻也沒有繼續請求下去。

  他實在沒有立場勸對方留在巴黎,畢竟國王陛下的命令中有一條就是收攏潰散的軍隊,然後讓他們南下與王室軍隊會合。

  「元帥閣下,巴黎的城牆非常堅固,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堅守住,撐到國王陛下率領大軍反攻的那天。」統率敕令騎兵的將領向元帥鞠了一躬,旋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剛剛湧入城內,為民眾帶來一絲希望的敕令騎兵們,在城市內徵集到足夠的物資後,馬不停蹄地衝出城門,不顧街道上民眾的苦苦挽留,踏上了追隨國王的道路。

  

  他們都不是傻子,看得出留在巴黎跟自殺其實沒什麼區別,還不如繼續往南逃,逃到帝國軍隊打不到的地方。

  於是,巴黎的市民們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這下徹底熄滅了。

  而他們的國王,在沙特爾收編了曼恩伯爵的軍隊後,軍力膨脹到了六七千人,此時正一路南下直奔羅亞爾河谷,準備將趁機搗亂的布列塔尼公爵驅逐。

  至於奧爾良...巴黎都不要了,哪還有心思管什麼奧爾良。

  巴黎城外,天朗氣清,秋高氣爽,這讓被大雨沖刷數日的聯軍將士們倍感舒適。

  哪怕是面對城高池深的巴黎,他們也是幹勁滿滿,心中充滿了對財富的渴望。

  營地外圍的瞭望塔上,拉斯洛與查理結伴觀察著城市的情況。

  「守備看上去相當鬆懈。」

  拉斯洛壓根就沒在城牆上看到多少人,城外的郊區此時也已經化為了一片焦土,有些是法國人自己焚毀的,更多的則是先一步到達的部隊劫掠後將那裡化作焦土。

  從規模上看,巴黎甚至比米蘭還大了一大圈,其人口規模很早以前就達到了二十萬人。

  按照中世紀城市人口的特點,城裡能拿起武器戰鬥的恐怕不少於四萬人,只是看情況這座城市內部似乎非常空虛。

  「路易十一跑了,我這邊收到的情報是路易十一帶著巴黎所有精銳逃往了南方,目的地是圖爾,所以巴黎的守軍實際上只剩下城市衛隊了。」查理解釋道。

  「那就不奇怪了,」拉斯洛恍然,「這路易十一倒是夠果斷的,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

  「哼哼,沒關係,他這一走,再想回來就沒那麼簡單了。」查理冷笑一聲,直接宣告了路易十一的失敗。

  鬥了這麼多年,他總算熬出了頭,看到了一抹勝利的曙光。


  「那就按照原定計劃來吧,一方負責一段城牆,南面放開口子,安排騎兵在路上遊蕩、截殺,跟他們耗到這座城市投降為止。」

  拉斯洛再次確認了此前就定好的安排。

  查理對此並無異議,在商討完畢後,兩軍便各自分為數段,將巴黎圍住,就連塞納河航道也被嚴密監視,只在城市南面留下一個口子。

  不斷有市民從這裡逃往南方,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正在前路上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

  城內,勉強在外部威脅下集結起來的城市衛隊加強了城牆的防禦,然而大部分人都因為國王的出逃而喪失了戰鬥的決心。

  市議會裡,各個行會的代表,以及那些地位相對較高的人都會在守將里斯肯元帥跟前吵得不可開交。

  他們中許多人想跟五十年前一樣向勃艮第人開城獻降,以此換取勃艮第和帝國軍隊對巴黎的寬恕。

  然而,查理的凶名早已傳遍法蘭西,沒人敢賭他會不會下令大軍自由劫掠,甚至屠城。

  至於那位皇帝,他們更是無從了解。

  奧爾良,貝里公爵的大營中,此前一同起兵的三人難得的再次重聚。

  貝里公爵坐在主位上,畢竟他目前已經再次被推舉為了法蘭西反叛諸侯們的「盟主」。

  在他身側坐著的是代表勃艮第家族的訥韋爾伯爵,以及代表阿馬尼亞克家族和皇帝的內穆爾公爵。

  除布列塔尼以外,法蘭西各大貴族反對派已經在此齊聚。

  代表皇帝從巴黎匆匆趕來的內穆爾公爵雅克,與正在為法蘭西王位拼搏的貝里公爵,展開了一場關乎法蘭西未來的談判。

  「不久前,皇帝陛下在佩羅訥戰役中擊潰了法軍主力,大軍如今已進抵巴黎,正在進行圍城準備。」

  雅克將自己此前親眼見到的景象描述給兩位盟友,那繪聲繪色的講述讓貝里公爵和訥韋爾伯爵都感到振奮不已。

  「嗯,此前我派出的斥候也探知到沙特爾方向的敵人撤退的消息,想來是被王兄給帶去南方了」

  貝里公爵結合最近探知到的情報,確認了雅克帶回來的消息並非虛言。

  「這樣一來,我們對奧爾良的圍攻就可以持續下去,而不用擔心後背遭受偷襲了...這該死的奧爾良遲遲不願開城投降,將我通往巴黎的路堵得死死的,真是99

  年輕氣盛的貝里公爵咬牙切齒,不出意料的話,城破之日,奧爾良這座堅城將會迎來一場浩劫當年,英軍圍困此地半年之久,城內居民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依舊咬牙堅持,直到等來了那位被稱作「奧爾良少女」的村姑,從而成為了百年戰爭最後階段的偉大轉折點。

  只不過,這一次的奧爾良恐怕就沒有那樣的好運了。

  「您也無需如此急切,殿下,皇帝陛下和勃艮第國王陛下都十分認可您對法蘭西王位的主張,他們會在巴黎靜候您的到來。」

  雅克微笑著,儘量用舒緩的語氣安撫貝里公爵,他真的很擔心接下來的談判內容會讓這位年僅二十五歲的王子當場炸毛。

  聽到雅克的話,貝里公爵先是感到一陣喜悅,隨後又漸漸回過味來,意識到似乎有點不對勁。

  這世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不會有人拱手將巴黎和法蘭西的王位送給他,這有類命運饋贈的禮物,註定已經明碼標註了價格。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雅克。」從激動和喜悅中冷靜下來的貝里公爵蹙著眉試探道。

  毫無疑問,他已經做好了覺悟,出賣法蘭西的覺悟。

  年輕的他已經不在乎其他東西了,現在一心只希望能夠取代他那反覆無常,陰險毒辣的兄長,成為法蘭西真正的王。

  看到這一幕,雅克便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掏出了此前拉斯洛與查理共同擬定的一張列表。

  這麼多年過去,作為歐陸這盤大棋的執棋者,拉斯洛手中握著的餐刀越發鋒利,切分蛋糕時的技巧也越發嫻熟。

  主打一個雨露均沾,各取所需,儘量營造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貝里公爵和訥韋爾伯爵都好奇地湊了過來,打算看看皇帝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將羅訥河以東,除阿維尼翁以外的土地劃歸帝國,阿維尼翁歸屬教宗。」

  「將蘭斯、朗格勒等塞納河以北的香檳土地劃歸勃艮第,確認勃艮第王國對索姆河諸城的統治,如亞眠、佩羅訥、聖康坦等城。」


  「恢復讓·德·阿馬尼亞克的阿馬尼亞克公爵頭銜,恢復雅克·德·阿馬尼亞克的內穆爾公爵頭銜,內穆爾、利穆贊等北方領地由雅克統治,魯埃格、阿馬尼亞克等南方領地由讓統治。」

  「割讓諾曼第爭議領土給布列塔尼公爵,允許他奪取曼恩、安茹等地的爭議領土。」

  「將波旁家族的桑塞爾割讓給訥韋爾伯爵,奧爾良公爵及波旁公爵的土地由諸位公爵自行討論分配。」

  「巴黎城破後,帝國軍將不受任何限制地進行六日劫掠,六日後帝國軍隊會自行退出巴黎將其移交給法蘭西之王。」

  毫無疑問,這是一份喪權辱國的條約,站在法蘭西民眾,尤其是巴黎民眾的視角上來看簡直無法接受。

  六日的凌虐過後,就連羅馬都會被徹底摧毀,更別說巴黎了。

  而且,這其中對於割地的要求尤為嚴苛,可以說是面面俱到——所有參與這場戰爭的人實際上都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以貝里公爵的視角來看,他得到的還是最多的。

  首先就是被他哥哥強硬剝奪的諾曼第,雖然需要分割一部分出去,但大部分最後都會落在他手上。

  然後是奧爾良和波旁兩家的領地,波旁那邊還有個皮埃爾·德·波旁在代行公爵職責,恐怕一時間難以搞定,但奧爾良的土地卻實打實地被他們幾家瓜分了,就剩下奧爾良這樣一座孤城。

  除此之外,就是最重要的法蘭西島了,還有法蘭西王國的王位。

  哪怕貝里公爵知道同意這些條款意味著什麼,他內心中想要更進一步的欲望卻怎麼也無法壓制口對了,最重要的王位,這些條款中卻並未提及。

  這讓貝里公爵有些焦躁地望向身旁一臉輕鬆的雅克,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問道:「這些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但是王位呢?為什麼這其中並沒有提到...」

  雅克對此早有預料,因此又掏出了一份教宗諭令。

  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要加冕稱王,完全沒問題,只需要承認教宗對阿維尼翁的統治,宣布推翻此前法蘭西宗教會議的結果,對阿維尼翁的偽教宗和退往南方的偽王路易十一宣戰,這樣一來他便有資格成為新的法蘭西國王。

  「怎麼樣?不知道您對這些條件有什麼看法?」

  還能有什麼看法,貝里公爵咬著牙,心中的慾念與理智正在激烈交鋒。

  是背上罵名,登上那令他垂涎已久的王座,還是說在此時回頭是岸,與他兄長攜手對抗入侵的外敵...

  想想路易十一以往的行徑,貝里公爵突然渾身一松。

  這**根本就是單選題好嗎?

  「我幹了!來人,把我的印章取來!」

  下定決心後,這位同樣名為查理的法蘭西王弟長舒了口氣,全盤接受了皇帝給出的條約和教宗下發的通諭。

  哪怕是一個殘缺的法蘭西,那也是法蘭西!

  其實貝里公爵在被自己哥哥整了十多年後,已經漸漸釋懷了,打算老老實實當個恭順的王弟,說不準以後就有機會成為王太弟呢,畢竟他比路易十一年輕了二十三歲,這可是一代人的差距!

  可惜,就在一年前路易十一得到了一個健康的兒子,似乎是出於他本人的惡趣味,這個孩子被取名為查理。

  這樣一來,貝里公爵的希望徹底落空,心態也隨之崩碎,於是,背叛、兄弟相殘的戲碼再一次上演。

  終於,他觸摸到了曾經對他而言遙不可及的法蘭西國王的寶座,至於之後法蘭西將會遭受怎樣的劫難...那並不在他關心的範圍之內。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