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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利益分配

2026-09-02 12:09:01 作者: 佚名

  第594章 利益分配

  法王被皇帝生擒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在歐陸瘋傳。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巴黎的守軍和市民們,皇帝派來的勸降使者為他們帶來了路易十一戰敗被俘和帝國大軍正在挺進的消息。

  尚未從數年前那場恐怖的浩劫中恢復過來的巴黎市民再也不敢抵抗皇帝,甚至都不需要路易十一演一出叩門國王的橋段,巴黎的守軍自行打開了城門,卸去了對帝國軍的防備。

  那些仍忠於路易十一的部隊一部分退往南方,另一部分則直接潰散,巴黎的行會也再難組織起足夠的力量守衛城市。

  正如皇帝承諾過的那樣,主動開城的巴黎並未遭受帝國軍隊的洗劫。

  拉斯洛在巴黎擺了一出大張旗鼓的入城式,隨後便安排軍隊控制了城市的各個角落。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座城市,與上一次相比,場面要和諧的多,儘管極不情願,人們還是為皇帝的到來而歡呼乃至歌唱。

  路易十一以一種屈辱的方式回到了他最喜愛的羅浮宮,並且被關押在了過去長期軟禁阿朗松公爵的監牢里。

  由於他身上還背著絕罰,因此對他的處置需要等待教宗特使的到來,拉斯洛也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來與各方勢力進行溝通,以確保能夠將此次勝利能取得的戰果最大化。

  不過在這期間他麾下的帝國軍隊也沒有閒著。

  以巴黎為中心,莫城、默倫、德勒、沙特爾和埃唐普五座衛星城在冬季到來之前相繼陷落。

  這些望風而降的城鎮被安排了軍隊駐紮,市民們不得不想方設法解決一部分帝國軍隊的補給和駐紮問題,這樣他們便免於支付高昂的城市贖金。

  布列塔尼公爵回到了他忠誠的埃唐普—很可惜這裡已經化為了一片廢墟,只有寥寥千餘難民艱難地嘗試熬過冬天。

  眼見自己的老家已經在查理手裡大變了樣,公爵只得安排幾位代官組織民眾重建城市和周邊領地,然後罵罵咧咧地返回了巴黎。

  他接受了皇帝給出的任務,率軍前去征服此前被他刻意繞過的魯昂城,以及下諾曼第的中心卡昂,後者將作為報酬領地被割讓給布列塔尼公國。

  皇帝許諾的回報甚至超出了布列塔尼公爵的預期,因而弗朗索瓦公爵興高采烈地率軍離開巴黎,向著西邊的諾曼第挺進。

  一直以來為皇帝效力的阿馬尼亞克公爵讓五世也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筆回報。

  由於他的堂弟內穆爾公爵雅克在死後未能留下合法子嗣,拉斯洛便主張將內穆爾領地轉交給讓五世,同時保留他對法蘭西南部的阿馬尼亞克和魯埃格領地的主張。

  在從低地來援的匈牙利普雷斯堡軍團的幫助下,公爵成功迫降了默倫、內穆爾等城,還有坐落於國王森林中的楓丹白露。

  讓五世隨後開始扯著皇帝的大旗嘗試在內穆爾舊領建立起一套新的秩序。

  這個過程並不算特別複雜,因為路易十一雖然取締了內穆爾公國,卻沒有毀壞領地的行政體系,而是全盤接手後併入了王室領地。

  現在,讓五世要將這塊地重新摳出來,在此之前則需要藉助帝國軍隊的力量實行軍事統治。

  由克里斯多福指揮的勃艮第—帝國聯合軍的去向則因為組成成分的複雜而充滿了爭議。

  

  軍中勃艮第派系以訥韋爾伯爵為主,由於訥韋爾本家領地正在遭受波旁公爵的圍攻,因而伯爵急不可耐地尋求引大軍南下解圍。

  以拿騷伯爵、巴登—洛林公爵為首的帝國派系則主張順從皇帝的安排前往香檳收復蘭斯和特魯瓦。

  最終,拉斯洛向訥韋爾伯爵開出了擴大領地和提升爵位的條件,並且保證一定會出兵攻擊波旁,訥韋爾伯爵這才放棄了自己的主張,同意擔任這支軍隊的統帥,帶兵前往蘭斯。

  他的另一個領地雷泰勒伯爵領邊界一直延伸到蘭斯城北郊。

  因此由他統帥軍隊奪回蘭斯和整個香檳幾乎可以說是本土作戰,有利於在接下來的戰事中協調後勤。

  至於克里斯多福,他放棄了這支雜牌部隊的指揮權,接受父親的命令帶著自己的移動宮廷啟程護送查理的遺體返回低地。

  當然,讓老丈人落葉歸根只是個幌子,克里斯多福真正要做的是回去接管勃艮第王國的政府,並且在馬加什、菲利浦·德·克羅伊等人的幫助下重新組建勃艮第王國軍隊,解決列日的問題。


  冬季臨近,巴黎周邊的補給狀況只能用糟糕透頂來形容,無奈之下拉斯洛只能出此下策,將大軍拆分多路以減輕後勤壓力。

  如果軍隊繼續聚集在一起的話,即使是拉斯洛也難保大軍不會被寒冬擊潰。

  在為各路軍隊做好安排後,拉斯洛帶著帝國軍隊的核心主力穩居巴黎,不斷向外擴張大軍的控制範圍。

  由馬克西米利安和威廉侯爵率領的先鋒部隊正在向奧爾良挺進。

  以被俘的奧爾良公爵的名義,皇帝派遣的使者要求這塊領地向他投降,並且給出了相當寬宏的條款。

  然而,率軍撤退至此的朗格勒總督查理·德·昂布瓦茲鼓舞市民拒絕了勸降,這讓帝國軍隊推進的腳步暫時陷入了停滯。

  就如過去出現過多次的情景那樣,法蘭西以羅亞爾河為分界,北部陷入了嚴重的混亂,而南部卻在短暫的恐慌和騷亂後迅速恢復了秩序。

  扼守羅亞爾河的兩座核心要塞—奧爾良和昂熱的統治者奧爾良公爵和安茹公爵都成了皇帝的階下囚,來自南方的大量高級貴族被俘進一步加劇了混亂的局面。

  然而路易十一無愧他【謹慎者】的綽號,這是比【萬能蜘蛛】更廣為流傳的讚譽。

  在率軍北進之前,他就將統治王國南部的權力交給了他的王后夏洛特。

  由於一直以來對勃艮第威脅的重視,路易十一自即位伊始便將全國性質的三級會議從巴黎遷往了圖爾。

  此舉後來被證明為有先見之明的,尤其是當他的弟弟最終統治了北法蘭西以後,路易十一能夠迅速以圖爾為中心重新組織政權。

  實際上,兩次《孔關朗條約》的撕毀都是圖爾三級議會一致批准的結果,因此在法國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該議會還在查理進軍巴黎後緊急剝奪了勃良第家族對法國王位的繼承權。

  在得知丈夫被俘後,坐鎮昂布瓦茲城堡的夏洛特迅速帶著自己的兒子和兩個女兒轉移到了圖爾,並在這裡宣布緊急召開三級會議。

  此前留守後方的各區總督,如朗格多克總督、昂古萊姆總督等路易十一的親信重臣紛紛響應了王后的號召。

  率軍留守圖爾的國王秘書兼司法長官紀堯姆·德·塞里塞在獲知大軍戰敗的消息後迅速進軍控制了毫無防備的昂熱,並且很快就被委任為安茹總督用以取代安茹公爵的統治。

  這其實是路易十一早先策劃的一場陰謀,打算趁著舅舅防備不及強行奪取安茹的統治權。

  沒想到,在他和舅舅一同被俘以後,安茹公國的控制權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瓦盧瓦王室手中。

  在更南方阿基坦和加斯科涅,阿爾布雷家族的勢力占據了這裡,然而阿爾布雷領主被俘令他們的立場發生了動搖,這成了圖爾政府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儘管面臨著重重困難,法國人還是調動剩餘的力量維持住了羅亞爾河一線的防禦。

  這防禦看起來並不怎麼堅實,而且因為國王陷於敵手而落入了極大的戰略劣勢之中。

  如果說圖爾政府只是藉助路易十一的遺澤勉強支楞起來,那麼波旁公爵就是真的在玩命了。

  他的弟弟皮埃爾落在了皇帝手裡,但這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為了防止皇帝進入中央高地,他不僅從圖爾政府手中奪過了布爾日的駐軍權,還極力試圖攻克訥韋爾以斷絕帝國軍進攻穆蘭的道路。

  然而,訥韋爾的守備在埃唐普戰役後是得到過加強的,而且皇帝和國王的使者都堅稱他們很快就會率軍趕來救援,因而化身為硬骨頭的訥韋爾讓波旁公爵啃得相當痛苦。

  在察覺到短期內難以攻克奧爾良後,拉斯洛隨即下令讓威廉侯爵率領約六千兵馬放棄進攻奧爾良,轉而經訥韋爾伯爵控制的桑塞爾伯爵領前去馳援受困的訥韋爾。

  整個十月和十一月初,拉斯洛麾下的軍隊在北法蘭西四面出擊,將越來越多的領地納入了軍隊的實際控制範圍以內。

  趁著這個寶貴的時機和冬季對野外戰爭帶來的不利影響,圖爾三級會議重新組織防禦,來自南方各個等級的貴族、教士和城市代表決心接受攝政議會的統治。

  當然,他們認同統治的前提並不是繼續這場戰爭,而是扼守羅亞爾河谷,嚴防帝國軍隊南下,同時積極尋求談判和解的可能。

  而拉斯洛,由於深知大縱深侵略作戰的艱難險阻,因而也打算試著通過外交手段鞏固現有的成果。


  等到消化了北法蘭西,再以此為基地向南進軍就會輕鬆很多。

  布魯塞爾,勃艮第王宮。

  率領親信從博韋緊趕慢趕返回低地的克里斯多福總算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妻子瑪麗。

  小別勝新婚,兩個年輕人一見面首先就來了一個親熱的擁抱。

  瑪格麗特太后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除了對這對夫妻的祝福外,就只剩下悲愴和孤獨了。

  她來到克里斯多福帶回來的精緻棺槨旁,只看了一眼便捂住了嘴,淚水奪眶而出。

  那個不可一世的查理,她驕傲的丈夫,如今只剩下半個腦袋。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只能以大量香料遮掩氣味,從神情上看查理依舊維持著戰死時那副猙獰的面容。

  瑪麗隨後也撲到父親的棺槨旁,她的嘴唇顫抖著,先是被父親殘缺且駭人的屍首嚇了一跳,而後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與失聲痛哭的繼母不同,瑪麗卻沒能為父親流下淚水—儘管此前她為父親的死訊消沉了很久,但這時候悲傷好像沒有那麼沉重了。

  但是,仇恨依然存在。

  「克里斯多福,我親愛的丈夫,我聽說皇帝陛下抓住了路易十一,那個殺害我父親的兇手!」

  「是的,瑪麗,我們取得了一場輝煌的...勝利。」

  談及博韋的戰果,克里斯多福本來還有些炫耀的心思,但看到瑪麗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只得收斂起勝利的喜悅。

  「那麼你的父親,會為我父親報仇嗎?」瑪麗直截了當地問道。

  其他的問題她都可以不關心,但唯獨查理的事無論如何也繞不開。

  當年,菲利浦大公對瑪麗的降生非常不滿,認為她會為家族帶來厄運,之後更是一手操持了克里斯多福和瑪麗的訂婚協議。

  然而,查理卻對這個唯一的女兒寵愛有加,還讓著名的學者為她提供教育。

  也正因如此,年輕的瑪麗懂得為父親爭取好處,哪怕是在哈布斯堡家族內。

  現在查理死了,瑪麗無論如何都決心要為父親報仇。

  「當然,殺害你父親的是波旁家族的騎士,人我已經帶回來了,還有幾位投降法王的叛徒,你可以向他們發泄怒火。」

  「你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瑪麗撲到克里斯多福跟前,揪住了他的衣襟。

  「抱歉,路易十一對我父親還有用處,而且我們不能隨意折磨和處決一位大國的君主「」

  「皇帝難道打算跟那個多次背信棄義的傢伙簽訂一份像布雷蒂尼或是特魯瓦那樣的條約?」一旁的瑪格麗特太后聞言皺眉問道。

  克里斯多福沉默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這場偉大的軍事勝利必須得到充分利用,要麼割讓大量土地,要麼拿到法國王冠,哪個都不算吃虧。

  「皇帝的野心可真大,他難道打算為瑪麗戴上法蘭西的王冠?」

  「如果可能的話。」

  儘管法國人極力否定女性的繼承權,並且在幾十年間反覆、多次重新發現《薩利克法典》,但瑪麗身上流淌著的瓦盧瓦王室血脈是不會造假的——哪怕她本人對此深感痛恨。

  在短暫的爭執過後,瑪麗還是接受了現狀,並且與克里斯多福恢復了和睦。

  在兩個女人的幫助下,克里斯多福開始著手掌控王國的政局,履行自己作為共治國王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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