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令人驚嘆的「公開處刑」之後,空氣中還瀰漫著焦糊味,帝國軍猛烈的進攻隨之而來。
陰沉的天空下,整個庫騰堡仿佛被一層死亡的陰霾所籠罩。
首先行動起來的是帝國軍那令人膽寒的炮兵部隊。
不久前才送到軍營的十二門重炮,在士兵們的奮力推動下,頂著巨盾緩緩地被推到了陣前。
這些巨炮猶如蟄伏已久的鋼鐵巨獸,炮口陰森森地對準了庫騰堡的城牆。
這些火炮可不是跟隨車堡機動、用於野戰的奧夫尼斯炮,它們是實打實用來擊垮城牆的攻城臼炮,被人們稱作施蒂利亞巨炮,由格拉茨技藝精湛的火炮工匠精心打造。
原本帝國軍只裝備有八門,而如今,拉斯洛將這個數量提升到了十二門,只為了在攻城戰中快速摧毀城牆。
數噸重的巨炮運輸極為艱難,每挪動一寸都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時間。
為了將它們運送到前線,負責火炮運輸的民夫們付出了難以想像的艱辛。
但此刻,這些巨炮所蘊含的威力,讓一切努力都顯得值得。
它們就像帝國軍手中的一柄柄重錘,即將狠狠地擊碎庫騰堡的防禦。
「開炮!」
隨著一聲令下,十二門重射石炮齊聲轟鳴,那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開來。
沉重的炮彈如雨點般呼嘯著砸向城牆,帶起一陣煙塵與火光。
庫騰堡的城牆在這猛烈的炮火下,如同脆弱的紙牌般開始轟然倒塌。
磚石飛濺,塵土瀰漫,來不及逃離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吞噬,墜下城牆後被土石無情地掩埋。
伊日站在城頭,親眼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
城牆的崩塌,就像命運的倒計時,宣告著這場戰鬥即將進入最慘烈的部分。
他知道,這就是他最後的戰鬥了。
但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反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猛地拔出佩劍,劍身反射出冰冷的寒光,高聲喊道:「波西米亞的勇士們!暴君的鐵蹄也許能摧毀我們的肉體,但是我們的精神將永遠存續下去!為了自由,為了信仰,隨我殺敵!」
他的聲音如同一股激昂的戰歌,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迴蕩。
在他的鼓舞下,殘餘的胡斯派士兵們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與帝國軍決一死戰。
這些士兵們,有的衣衫襤褸,有的身負重傷,但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守護自己的家園,守護心中的自由與信仰。
隨著城牆的崩塌,氣勢洶洶的帝國軍如潮水般湧入城堡。
他們呼喊著口號,端著長矛,揮舞長劍,向著城內衝去。
雙方在城內狹窄的街道上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胡斯派士兵們利用熟悉的地形,與帝國軍展開了周旋。
他們從房屋的窗戶中、從街角的暗處,不斷地向敵人發起攻擊。
但帝國軍在人數和裝備上都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很快,胡斯派士兵便被壓製得節節敗退。
不少無力抵抗的胡斯叛軍,在帝國軍的逼迫下,無奈地扔下武器選擇投降。
他們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但在死亡的威脅下,只能放下了最後的尊嚴。
然而,伊日並沒有放棄。
他親自率領一隊精銳士兵,守在城堡的中心廣場上,與帝國軍展開了殊死搏鬥。
伊日揮舞著長劍,沖在最前方。
他的劍法凌厲,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奮力擊殺他眼前的每一個敵人。
然而,帝國軍的士兵實在是太多了,仿佛無窮無盡,怎麼殺也殺不完。
越來越多被逼退到此處卻不願放棄抵抗的胡斯派叛軍加入伊日的隊伍。
他們緊緊地圍繞在伊日身邊,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但隨著戰鬥的持續,伊日的隊伍卻越來越小。
身邊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屍體和鮮血鋪滿了廣場的地面。
直到最後,伊日身邊只剩下十幾名戰士與他並肩而立,帝國軍的包圍圈正在一步步縮小。
拉斯洛騎著一匹高大的駿馬,在親衛的嚴密護送下,穿過城門,一路來到城堡中心的廣場邊緣。
他看著被帝國軍戰士重重包圍的伊日,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伊日,我曾給過你機會,可你卻不願珍惜。」
拉斯洛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實際上,他的心中卻十分振奮。
最讓他煩心的敵人,此刻就在眼前,眼看就要敗亡,還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情嗎?
伊日冷笑一聲,揮劍砍倒一名衝上來的帝國士兵,隨後大聲回應:「我只恨自己當初沒有抓住機會一刀殺了阿爾布雷希特,這才有了今天的結局。」
伊日的話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也帶著一絲嘲諷。
拉斯洛聽到伊日的回應,差點被氣笑了。
仔細想想,伊日在1439年擊敗了他父親阿爾布雷希特二世,逼迫其簽訂協議,給予波西米亞極大的自主權。
戰敗的阿爾布雷希特回到家,不久後便一發入魂,1440年拉斯洛出生。
伊日這話,可謂是一下將他和他爹全都羞辱了一遍。
不過,作為勝利者的拉斯洛,此刻毫不在意這種敗犬的狂吠。
他只是雲淡風輕地說道:「隨你怎麼說,奧地利將笑到最後。」
隨著拉斯洛的一聲令下,帝國軍的攻勢更加猛烈。
士兵們如同發瘋的野獸一般,向著伊日所在的方向撲去。
伊日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最終,他被數十名帝國士兵團團圍住。
儘管他奮力抵抗,手中的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但終究寡不敵眾。
在一陣激烈的搏鬥後,伊日一個不留神,被一名帝國士兵的長矛刺穿後心。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長劍也隨之掉落。
這位叛軍領袖緩緩地倒在了血泊中,眼神中依然帶著不屈的光芒。
伊日的戰死,意味著胡斯派叛軍即將覆滅。
庫騰堡內的戰鬥逐漸平息,殘餘的胡斯派士兵或被殲滅,或投降。
拉斯洛穿過城堡的廢墟,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滿是勝利的喜悅。
斷壁殘垣,燃燒的房屋,還有那堆積如山的屍體,這一切在他眼中,都是他勝利的象徵。
「陛下,伊日已經戰死,城內的胡斯派叛軍已被徹底殲滅。」
阿道夫來到拉斯洛身旁,沉聲匯報導。
這位元帥又一次見證了自己的家鄉血流成河,只是這一次,他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之一。
拉斯洛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說道:「將伊日的屍體妥善安葬,他雖然是我的敵人,但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勇士。」
拉斯洛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對伊日的敬重。
儘管他們立場不同,但伊日的英勇和頑強,還是贏得了他的認可。
阿道夫點頭應下,隨後說道:「陛下,接下來就該去布拉格了。」
布拉格,那是胡斯派的核心據點,也是宗教反叛的溫床。
拉斯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是啊,那裡是異端最後的巢穴,這一次,我要徹底將其剷除。從此以後,世界上將不再有進不了布拉格的波西米亞國王了!讓部隊迅速打掃戰場,我們休整一日後直接開拔,進軍布拉格!」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充滿了對未來勝利的信心。
阿道夫點頭稱是,隨後去傳達拉斯洛的命令。
拉斯洛來到城堡的高處,望著一片狼藉的庫騰堡,心中思緒萬千。
這次勝利只是一個開始,要徹底掌控波西米亞,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條道路上最大的阻礙已經被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