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以怖治國
拉斯洛在瓦爾納停留兩日,祭奠過亞諾什和陣亡十字軍將士的英靈後,終於踏上歸途他的巡遊隊伍不久後抵達特爾諾沃。
拉斯洛本欲在此渡河,到瓦拉幾亞的久爾久要塞巡遊一番,一份從多瑙河對岸傳來的消息卻差點兒讓他驚掉下巴。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的一個夜晚,夜色如墨,厚重地壓在古老的城堡之上。
城堡深處,一間密室中燭火搖曳,微弱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一個個扭曲的影子,猶如潛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這是在瓦拉幾亞大公國首府特爾戈維什泰附近的一座城堡內,一群瓦拉幾亞貴族們此刻聚集在城堡密室中。
密室內還有兩個凶神惡煞的衛兵把住房門,他們身披重甲,手持戰斧,腰間還別著彎刀。
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讓房間內的人們都不寒而慄。
屋內,幾個身影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神色凝重。
坐在首位的貴族名為丹,他眉頭緊鎖,手中的酒杯被他無意識地握緊,指節泛白。
「諸位,我想你們都很清楚,今天我把你們召集到這裡的原因,」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卻充滿了憤怒,「我們的一位同伴,寬厚的加勒斯已經不在了。」
眾人的目光一齊看向圓桌旁空出來的那個座位,
隨後,幾人集體起身,在心中默默為逝去的盟友祈禱一番,其間還夾雜著對自身未來命運的祈禱。
直到眾人再次落座,丹繼續說道:「該死的弗拉德,自從皇帝讓子手亞諾什把那條瘋狗放回瓦拉幾亞,這才過去六年,他已經屠殺了幾百名貴族!」
說這話時,他甚至已經開始咬牙切齒,這其中確實有憤怒的原因,但更多的是籠罩在內心揮之不去的恐懼。
餘下的貴族們臉上同樣浮現出恐懼的神情。
另一位貴族,來自塞韋林的彼得冷哼一聲,接話道:「他的統治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他的鐵腕手段對我們每個人的權力和財富都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加勒斯就因為說錯了一句話,現在他在久爾久的尖木樁森林裡跟那些腐爛的奧斯曼人作伴.:」
另一位貴族安德烈微微頜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狡點:「要是我們不趁早行動,
那個瘋子的屠刀遲早有一天也會落在我們頭上!
我看他是要把所有不順他意的人全部殺光,你們難道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
「怎麼可能甘心?」在場唯一的一位女性貴族瑪麗亞也憂心不已,「弗拉德要更強的權勢,因此才會像這樣打壓我們,我們在自己的領地上都失去了往日的自由。長此以往,
我們還有什麼尊嚴可言?」
早先瓦拉幾亞政權更選極其頻繁,換大公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城頭變幻大王旗,今天掛奧斯曼人的新月旗,明天掛匈牙利人的阿帕德旗,這都是常有的事。
可無論大公的寶座歸誰,他們這些地頭蛇總是生活的最滋潤的。
早年間,弗拉德二世在瓦拉幾亞兩度出任大公,在他的第一個任期內,瓦拉幾亞的貴族們還是一副服服帖帖,不敢造次的樣子。
1442年,弗拉德二世轉投奧斯曼人,在一場戰役中被亞諾什俘虜。
亞諾什另立了一位新的瓦拉幾亞大公,然而這位新大公沒有任何能力管束瓦拉幾亞。
於是,缺乏強力管束的瓦拉幾亞貴族們開始在各自的領地內行使近乎獨立領主的權利,形成了貴族割據的雛形。
誰知一年後,1443年,弗拉德二世向阿爾布雷希特二世認慫並宣誓永遠效忠。
於是,匈牙利軍隊護送他們的俘虜弗拉德二世重返瓦拉幾亞,那位由亞諾什冊立的「臨時大公」被一腳端開。
在武德充沛的弗拉德二世治下,貴族們的日子又變得難過起來。
誰知道一切再次出現轉機。
幾年後,弗拉德二世再次屈服於奧斯曼人的威脅,將自己的兩個兒子送入了蘇丹的皇宮。
這件事情激起了亞諾什的極大憤怒,他率軍攻入瓦拉幾亞,在1447年的一場戰鬥中斬殺了弗拉德二世和他的長子米恰爾。
隨後,在阿爾布雷希特二世的旨意下,弗拉迪斯拉夫二世被扶持上位。
這又是一位軟弱的大公,瓦拉幾亞貴族們紛紛彈冠相慶。
同年奧斯曼人扶持的弗拉德三世捲土重來。
隨後,亞諾什率軍正面擊潰了弗拉德三世的軍隊,讓弗拉迪斯拉夫坐穩了大公寶座。
等到拉斯洛登上匈牙利王位,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已經不再完全忠於匈牙利國王。
於是,先前被匈牙利人趕走的弗拉德三世又被匈牙利人給送了回來,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則因為自己的軟弱而丟了大公寶座。
想到這位年近三旬才重歸故土的弗拉德大公幼年時的悲慘遭遇,貴族們還以為他們又迎來了一位軟弱的大公,可以繼續肆無忌憚地割據一方。
然而這一次,他們錯的很離譜。
弗拉德三世的屠刀不管你是老是幼,也不管你是瓦拉幾亞人還是奧斯曼人,更不管你是貴族還是平民,只要不順從他的旨意,任何人都難逃一死。
當年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都被弗拉德熱心贈送了一頂永遠摘不下來的帽子,更別提他們這些只敢在自己領地作威作福的割據貴族了。
「你們說的倒是堅決,但是,弗拉德手裡有軍隊,而且他的背後站著更加恐怖的皇帝。
貿然行動,能有幾分勝算?」
一直沉默的老頭子阿德里安用沙啞刺耳的聲音提醒在場的眾人。
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已經和一位神秘的盟友取得了聯繫,他答應支持我們。
至於皇帝那邊,你們應該也知道吝嗇的弗拉德並沒有太將從屬關係當回事,如果我們能夠向皇帝許諾更好的臣服條件,證明我們的忠誠,皇帝很可能會成為我們堅強的後盾。」
彼得微微皺眉,突然壓低聲音說道:「你說的盟友,不會是匈一一「噴。」丹一個眼神,彼得立刻識趣地閉上嘴巴,剩下幾人還蒙在鼓裡,他們都沒聽清彼得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皇帝真的是這麼好擺平的嗎?」瑪麗亞皺著眉頭,造反這種掉腦袋的大事,怎麼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微小的可能性上呢?
「難道我們現在還有別的出路?」丹再次示意眾人看看那個空缺的位置,「穿刺之刑的滋味,你們都親眼見過的。
早晚都是一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只要我們能殺了弗拉德,皇帝就算不想答應我們,也不得不答應!」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密室中,陰謀的氣氛愈發濃重,隱匿在黑暗中的惡狼們正等待一個時機,向他們的主君弗拉德三世發起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