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不收？"
嗓門最亮的周寡婦突然扯開嗓子，她枯黃的髮絲黏在通紅的臉上，
"剛剛你們拍胸脯說，只要割下來的都照單全收！你們說話是放屁嗎？"
"就是！"
蹲在牆角的王嬸猛地站起來，"田老二給的價雖低，好歹從不耍心眼。你們倒好，哄得全村人把北山的野油蔥全刨了，現在說不要就不要？"
她布滿老繭的手指幾乎戳到陳翠花鼻尖，
"我家男人摔傷，就指著這點錢抓藥！你們要是不收，我就把他拉到你們家裡來，吃你們住你們！"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十幾個婦女同時開口，七嘴八舌的質問聲像無數根細針扎在吳老奶和陳翠花耳邊。
村民們不找徐一山的麻煩，在他們心裡，是吳老奶和陳翠花讓他們割蘆薈的，冤有頭債有主，認準了要這兩人給個說法。
周圍的人見狀，也紛紛響應：
「對啊！翠花，我們都割來了，不管怎麼樣你都得收下！」一個嗓門大的婦女喊道，聲音尖銳刺耳。
「就是啊，當初我們賣給田老二賣得好好的，是你們說收高價，我們才拿來的，現在割了又不收，我們難道再拿回去給田老二？
人怎麼會看我們？那我們也太不要臉了吧？」
另一個村民氣憤地說道，臉漲得通紅。
「不管你們以後收不收，但是今天的你們必須收下！否則咱們沒完！」人群中有人揮舞著手臂，情緒激動。
「就是就是！賣給田老二，我們一天得損失十多塊錢呢！」
「不收你們也好提前打招呼啊！臨時說不收就不收了！我們豈不是白割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一個比一個高，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吳老奶和陳翠華站在人群中，想解釋卻根本插不上嘴。
人群漸漸靠攏，把拖拉機和幾個人圍在中間，吳老奶和陳翠華更是被擠到了牆角，連轉身都困難。
她們被村民們的唾沫星子淹沒，耳邊全是指責和謾罵，心裡又委屈又害怕。
陳翠華臉色慘白，一張老臉嚇得碧綠碧綠的，幾乎和蘆薈一個顏色。
她慌亂地拉了一把徐一山，聲音都帶著哭腔：
「徐老闆，這是怎麼回事啊！」她的手在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無助。
徐一山面容冷酷，咬牙切齒地說：
「怎麼回事！我告訴你們，你們割得這個蘆薈都沒用！廠里說這些蘆薈根本達不到標準，用了會影響產品質量！」
吳老奶急得直跺腳：
「怎麼會沒用呢？田野用的就是這個啊！他怎麼有用，怎麼到你們的手上就沒用了呢？」她滿心不解。
陳翠花也跟著說道：
「對啊！這些野油蔥的品種都一個樣，不可能不行的啊！你現在不收了，她們肯定不願意干啊！你給想想辦法，今天的無論如何給收了，大不了明天開始不收了就是了！」
她幾乎是在哀求，眼神中充滿了期盼。
可徐一山根本不聽她們的求情，鐵了心不收這些蘆薈。
他心裡清楚，收了這些蘆薈，自己就要承擔巨大的損失，而且還可能面臨許瑩的問責。
村民們見徐一山態度堅決，把矛頭全指向了吳老奶和陳翠華。
有人開始推搡，有人大聲咒罵，現場亂成了一團。
吳老奶和陳翠花慌了，這樣下去可不行，自己又不是收買家，這些人全部找自己，自己怎麼能承受得了，她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他們一下就明白了對方內心中的想法。
那就是矛盾轉嫁，她們只有讓徐一山來承受村民們的怒火才行。
兩人立馬哭喪著臉說到：
「大傢伙聽我說，我也不知道這回事！前幾天都收了的，你們損失了，我也損失了不少，你們看......」
陳翠花一指自己的院子裡，那都是堆的滿滿當當的全部都是蘆薈，比人還高，他接著說道，
"今早收的那些，我把棺材本都墊進去了！"
「可徐一山說不收了，我的損失比你們的還大！」
眾人抬頭看過去，果然兩家人的院子裡都堆了蘆薈。
可這麼以來，大家就更不樂意了，憑什麼你們可以收早上的，現在我們下午的你就不收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冷笑。
穿碎花襯衫的李嫂子突然尖著嗓子喊：
"合著早上的金貴，下午的就成垃圾？我們在山上爬了大半天了，你輕飄飄一句不收就完事？"
她身後的幾個婦女跟著起鬨，有人撿起土塊砸在拖拉機鐵皮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對！你們必須一視同仁！」
「把我們的也收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否則你們幾個人，一個都別想走！」
「對！對！」
吳老奶臉色煞白，連忙擺手說到：
「不能收了！我們不能收了！我們已經沒有錢收了！」
村民不同意：「我們不管！東西是你們要的！你們必須收！」
兩人聽了這話，差點把心臟病給氣出來，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們瞪著眼睛，氣呼呼的看著徐一山：
「徐一山！你怎麼不早說！這下可好了！我們早上收的，把我們這幾天掙的錢全部都壓了下去，現在他們不同意！你不要以為你會沒事了！你今天要是不收！我們兩個跟你拼了！」
「對！說什麼你都得收了！」
兩個人上前抓住徐一山的衣服不撒手。
現在兩個人只能這樣了，如果他今天不解決這個事情，大家就都耗在這，看誰耗得過誰，反正自己一把年紀了，又在自己家的門口，有人端茶遞水的，餓都要餓死這個癟犢子。
徐一山掙扎了好幾次，被掙脫掉，反而讓這兩個老太婆抓得更緊了。
他是動手又不能動手，如果稍稍一動手，這兩個老傢伙肯定會順勢倒下，這點他一點都不懷疑。
別到時候自己這個蘆薈的事情還沒解決，又惹上這兩個老太婆的崩瓷，那就玩完了。
他向著跟著自己來的人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可那個人就像沒看到一樣，不管。
他只是來負責看著徐一山不要逃跑的，其他的事情跟自己無關，這很明顯就是一個爛攤子，誰上手都能搞一手漿糊，他可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