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陪妻子和孩子享受了幾天清淨日子之後,分廠這邊又給自己打電話,說出事了。
田野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廠子,也就是他自己掏錢租下來用於馬上發的機械廠附近的廠房。
他這腳剛邁進廠區的大門,就立馬感覺有哪兒不對勁了。
廠里的所有工人,這會兒全扎堆站在車間的大門口,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緊張的神色。
而在車間大門的外頭,還站著幾個打扮得流里流氣的傢伙,那模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左上發和方楷正帶著廠里的弟兄們,跟對面那幾個人面對面地對峙著,雙方之間的氣氛簡直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左上發的身後站著工人,手裡頭還緊緊握著從廠里拿的生產工具。
有扳手,有鋼筋,還有鐵錘,那架勢明擺著是隨時準備動手干架。
對面那伙人里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嚷嚷:
「怎麼著,還想動手打人啊?來啊,有本事照著我腦袋上打!」
「你們這個廠子可真是喪良心啊,生產的人造肉里居然能吃出老鼠屎來,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說法,你們就別想再開工了!」
「我們有個好兄弟到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差點就被你們的人造肉給吃死了,你們必須得負這個責任!」
「就是,有本事你們就把我們打死,不然的話,你們這廠子就別想正常開工!」
聽到這幾個人扯著嗓子喊出的話,田野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心裡頭直犯嘀咕。
因為他剛才開車到車間門口的時候,清清楚楚地看見廠房拐角的地方,有兩個特別熟悉的身影,正躲在暗處偷偷看著這邊鬧事的人群,臉上還掛著不懷好意的壞笑。
這麼一看,田野自然不得不懷疑,眼前這伙來鬧事的人,保准跟那兩個人脫不了干係。
那兩個躲在暗處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來的想要收購他的廠子的兩個人。
不過田野壓根沒打算搭理那兩個人,因為這時候正在處理問題的方楷,一眼就看見他從車上下來了。
方楷趕緊迎上前來,雖然嘴上笑著問:「妹夫,你可算來了。」
可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他這個廠長當得可太不容易了,生產壓力大,好不容易出了第一批貨,正在趕第二批貨的時候,就有人來找事了。
田野問起了情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方楷嘆了口氣說:「都怪我們沒把工作做好,有人說在咱們生產的人造肉里吃出了老鼠屎,一大早就跑到這兒來鬧事了。」
田野聽了這話,趕緊打斷他:「先別忙著往自己身上攬事,誰說就是你們沒做好了?走,跟我過去看看。」
說完,他就朝著那伙鬧事的人走了過去。
那幾個人一聽老闆來了,喊得更起勁兒了,這動靜直接把周圍路過的人都給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看熱鬧。
有個鬧事的人沖著田野喊道:「你就是老闆啊?那正好,你得來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們有個兄弟現在還在醫院裡掛水呢,上吐下瀉的,全是被你家人造肉給吃壞的!」
「你看你開著車,一看就是有錢的老闆,那我們可得多要點補償才行。」
後邊的人也跟著嚷嚷,這話一說出口,連田野都聽見了,他們壓根沒打算避諱。
田野面帶微笑地看著眼前這幾個歪瓜裂棗的傢伙,領頭的是個禿頭,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農村里那種不愛勞動的人。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跟他一個樣,穿的鞋都露著腳趾頭,而且還都是布鞋不提著後跟,直接當拖鞋穿在腳上,那副邋遢的模樣簡直沒法看。
「你們說吃了我們的人造肉出了問題?那人造肉在哪兒呢?拿出來讓我看看。」
那個光頭一聽,立馬伸手接過身後人遞過來的半包人造肉,說道:「在這兒呢,我們一直帶著呢。」
田野把包裝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好傢夥,包裝里還真有老鼠屎,乾乾巴巴的,跟人造肉形成了特別明顯的對比,一眼就能看清楚。
田野見狀笑了笑,說道:
「這就奇怪了,我這人造肉在生產裝瓶的時候,都是經過充分攪拌的,怎麼會有跟人造肉分離開的干老鼠屎呢?
就算真有老鼠屎,也該是濕的才對啊?」他頓了頓,接著看向那幾個人,
「不會是你們後來自己放進去的吧?」
「你胡說!你這是胡說八道!」
那幾個人一聽就急了,光頭更是厲聲喝道,
「你少冤枉我們,這人造肉我們打開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他這話說得聲音特別大,廠里的員工還以為要開打了,趕緊跑到田野身後,擺出了打架的架勢。
可田野卻不慌不忙,他摸了摸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著說道:
「那這就不對了啊,如果開包裝的時候就是這樣,那你們怎麼還吃了這麼多呢?」
這一下可把光頭問住了,他支支吾吾的,半不出話來,最後只能硬著頭皮說:
「誰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別在這兒打馬虎眼,反正我們兄弟就是吃了你家人造肉才去的醫院!」
田野一看這情形,直接直奔主題:
「行,我不跟你打馬虎眼,你們今天來鬧,到底想怎麼解決呢?」
光頭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趕緊說道:
「那還用說嗎?你得賠我們兄弟的醫藥費、健康費還有營養費!」
「哦?這麼多費用呢?那你說說,總共是多少錢?」田野接著問。
光頭伸出兩根手指,說道:「也不多要,給兩千塊錢就行!」
田野聽了兩千塊錢的要求,心裡頭直冷笑,覺得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可周圍看熱鬧的人和廠里的員工卻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心想這要的錢也太多了吧。
田野接著問:「給了兩千塊錢,這事就徹底了結了是嗎?」
「沒錯,你只要給我們兩千塊,我們立馬就走人,絕不再糾纏!」光頭斬釘截鐵地說。
「行啊,如果真是我們的責任,別說兩千塊,該賠的錢我肯定賠,」
田野話鋒一轉,「不過這事情得先搞明白才行。
現在我們自己也調查不清楚,我看不如讓公安來調查吧,
他們辦案經驗豐富,肯定能把事情查清楚。」
他一邊說,一邊笑著看向那幾個人。
沒想到光頭聽了這話,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說道:
「那你找!」
田野冷笑,從包里掏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隨後冷冷地說道:
「來一下,城西的機械廠,我的人造肉廠這裡,我最多只給你10分鐘時間。」
說完之後,田野把大哥大別回腰間,雙手插兜盯著光頭。
光頭被他看得發毛,下意識往後退半步,卻又硬撐著喊道:
「裝什麼裝!今天這事不拿出兩千塊,你這廠子別想開工!」
「等吧!等他們來!」
田野既然這麼說了,雙方都沒有動,正在禿頭他們開始不耐煩的時候。一輛改裝過的黑色吉普車開了過來。
後頭跟著的摩托車騎手翹著車頭呼嘯而來,排氣管噴出黑煙。
十多輛車上跳下四五十號人,個個穿著奇裝異服,脖子上掛著大銀鏈子,手裡拎著鋼管、棍子,把鬧事的小混混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群自動分開條道,吳四海一路小跑地跑了過來,他這個樣子哪有當老大的派頭?
「田老闆,這麼急叫我來,是出了什麼事麼?」
田野也沒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幾個小混混。
吳四海回頭掃了眼光頭那伙人,嘴角勾起冷笑,「是有人不長眼?」
光頭臉色瞬間煞白,腿肚子直打顫。他在縣城混了這麼久,哪能不認識吳四海?
上次吳四海收拾競爭對手,可是把人手腳筋都挑斷了。
可他身後幾個小弟不知道深淺,還咋呼著:
「你誰啊?別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吳四海冷笑:「在這縣城,還沒人敢跟我說這話。」
他沖手下使個眼色,兩個大漢立刻上前,一人揪住光頭衣領,一人掰住他後頸。
光頭殺豬似的慘叫:「大哥!大哥我錯了!饒命啊!」
「說,誰指使你們來的?」吳四海掏出蝴蝶刀,刀刃貼著光頭臉頰輕輕划動。
「我...我不能說啊!吳老大,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來了!」
光頭涕淚橫流,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田野冷眼看著,突然想起躲在暗處的兩個人。
他掏出煙點上,沖吳四海說:「把人帶到廠子裡慢慢審,這裡人多!」
「好的!」吳四海聽到田野的聲音,連忙回頭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抬手示意手下把人拖走。
幾個混混被架著往廠里拽,一路上哭爹喊娘。
圍觀的工人忍不住歡呼。
方楷和左上方兩人相互對視一眼,他們原來想這些人肯定是吳四海的人,所以一直沒敢動手。
可沒想到吳四海竟然看到田野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讓他們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