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幾個小混混在吳四海的特殊照顧之下,終於是吐露了實情。
他們背後的人直指廣良縣食品廠李軍,以及劉紅軍父子。
田野冷笑,手法太拙略了,甚至比起他們的好媳婦好兒媳都不如。
想吞併我的廠子,最好,別崩了自己。
吳四海建議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這個事情,方楷建議通過公安那裡,畢竟方燦可是田野的好朋友,讓他出面來做這件事情,他肯定剛正不阿的。
田野當然知道通過方燦來解決跟簡單直接。
但是劉紅軍和劉萬年明明出了事情還能逍遙法外,說明這兩個人的背景和關係不低。
他不想讓方燦難做。
而且就算這兩種方案都能懲治這兩父子和那個李軍,但是田野覺得這樣並不能解氣。
他們不是以自己是國營廠而驕傲嗎?
那自己就要在他們最驕傲的地方擊潰他們。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蒙蒙亮,太陽才剛露出一點頭,徐小鳳就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腦袋裡也是一團漿糊,整個人還沉浸在沒睡醒的混沌狀態里。
昨天家裡的老太太崔大芬過來了,自己的寶貝兒子過來這麼久了,自己的大兒媳也過來了,家裡沒個燒飯的人。
崔大芬於是找同村找了個人把自己帶到青山村來了。
一家壞種聚在了一起。
徐小鳳去鎮上割了點肉,晚上的時候湊到一起喝了點。
可是喝著徐小鳳就喝高了,現在她的腦子還有點暈暈的。
她起床後,下意識地往徐小山住的房間瞥了一眼。
原本徐小山睡覺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被子和褥子都被胡亂地捲成一團,歪歪扭扭地扔在床邊。
徐小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小子沒有早起的習慣啊,一般不睡到大中午是不會起床的。
她滿心都是疑惑,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嘴裡還小聲嘟囔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徐小山這小子神神秘秘的,不會幹出啥壞事吧?
這麼想著,徐小鳳又回到房間,伸手就去夠床頭掛著的外套。
她的手剛碰到外套,就迫不及待地伸向裝錢的那個口袋,心裡還默默祈禱著,錢可一定要在啊。
可當她的手伸進口袋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厚厚的一沓大團結,足足有兩千塊,現在竟然不翼而飛了,口袋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徐小鳳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血液一下子湧上了頭頂,心跳也開始瘋狂加速。
「徐小山!」
她扯著嗓子怒吼了一聲,聲音又尖又厲,彷佛能把屋頂都掀開。
她顧不上整理凌亂的頭髮,也來不及穿上拖鞋,隨手把外套往身上一披,就火急火燎地衝出門,準備去找徐小山。
可她在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又去了鎮上,大街小巷都走遍了,問了一個又一個人,哪裡還有徐小山的影子。
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卻沒有一個是她的弟弟。
徐小鳳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心裡就像有一團火在燒,整個人都快急瘋了。
她急急忙忙跑回家,推出自行車,跨上去就拚命地往村里騎。
一路上,車輪飛快地轉動,風在耳邊呼呼作響。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徐小山肯定是拿錢回家了,只要找到他,就能把錢要回來。
她哪裡知道,這錢可劉紅軍專門找到她,塞給她,讓她在村里給田野廠里搞破壞用的。
現在她在田野那的事情還沒搞定,這錢說不定劉紅軍還會要回去,她可不敢用太多。
畢竟他們這種當官的人,自己是真的惹不起。
而且劉紅軍當時還警告過她了,說他能把她搞出來,同樣也能把她再送回去,想讓她吃槍子也問題不大。
他是真的害怕啊。
要是這錢沒了,又怎麼跟劉紅軍交代啊?
等她氣喘吁吁地趕到家,滿心期待地推開家門,卻發現家裡冷冷清清的,根本沒有徐小山的身影。
徐小鳳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心裡的失望和焦慮一下子達到了頂點。
從那以後,徐小鳳連續幾天就像發了瘋一樣,又跑到縣城到處尋找徐小山。
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一直找到深夜才回家,不管是熱鬧的集市,還是偏僻的小巷,她都不放過。
她逢人就問,見人就打聽,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沒看見。
徐小山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蹤跡都沒有,任憑她怎麼找,都找不到。
而此時的徐小山,已經出現在了縣裡的國營飯店。
他那天還沒亮透,他就坐上了最早一班開往縣城的車。
到了縣裡,徐小山走進國營飯店,看著菜單上琳琅滿目的食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他大手一揮,點了好幾個菜,還來了一碗香噴噴的米飯。
飯菜一端上桌,他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那副樣子,就像幾天沒吃過飯一樣。
這一頓美餐,讓他心裡美滋滋的,從來沒有過這麼多錢在手裡,他終於體會到了做土豪的樂趣。
吃完飯,徐小山就迫不及待地去逛街購物。
他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長這麼大,他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可跟縣城裡比起來,鎮上簡直就不值一提。
縣裡的商場又大又氣派,各種商品擺滿了貨架,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看得他眼花繚亂。
更讓他移不開眼的,是商場裡那些打扮時髦的小姑娘。
她們穿著漂亮的衣服,化著精緻的妝容,走起路來自信又優雅,跟縣城裡的姑娘完全不一樣。
徐小山看得眼睛都發直了,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人家走了好一段路,心裡直感嘆,縣裡的姑娘就是不一樣啊。
就這樣一路欣賞著美景,一路看著各種商品,徐小山不知不覺走到了百貨大樓。
他在百貨大樓逛了好久,終於看中了一身衣服。
那衣服款式新穎,顏色鮮亮,他想穿在身上肯定帥氣十足。
他滿心歡喜,正準備上前詢問價格,手習慣性地往口袋裡一摸,臉色瞬間就變了。
口袋裡空空如也,那兩千塊錢不見了,再仔細一看,口袋上還有一個大口子,顯然是被扒手盯上了。
徐小山一下子就懵了,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還沉浸在購物的喜悅中,感覺自己就像在天堂一樣,可現在,錢沒了,所有的美夢都破碎了,一下子就掉進了地獄。
巨大的落差讓他根本承受不住,只覺得眼前一黑,兩眼一翻,「撲通」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再說徐小鳳這邊,這幾天過得簡直就是煎熬。
她每天茶不思、飯不想,滿腦子都是徐小山和那兩千塊錢。
她發動了認識的人幫忙找,可找遍了縣城的角角落落,還是一無所獲。
徐小鳳實在沒辦法了,咬了咬牙,撥通了劉紅軍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趕緊說道:
「劉科長,您好,我是徐小鳳。」她說話聲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劉紅軍在電話那頭一聽,就問道:「哦,徐小鳳啊!怎麼樣?事情搞定了嗎?」
徐小鳳心裡「咯噔」一下,怯生生地說道:
「劉科長,對不起。」聲音小得就像蚊子哼哼。
劉紅軍眉頭一皺,心裡犯起了嘀咕,怎麼回事?
不會又辦砸了吧?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問道:
「什麼情況?」
徐小鳳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你給我錢的那天,錢被我弟弟給偷走了,我那個計劃,實施不了了。」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祈禱,希望劉紅軍能相信自己。
劉紅軍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語氣不善地說道:
「你弟弟偷走了,把他抓回去不就完了嗎?」
徐小鳳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可是我找不到他,我都找了三天了。」
劉紅軍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大聲吼道:
「徐小鳳,你是不是跟我演戲呢?你是想把我當傻子耍是麼?我看你是想把錢吞了吧?」
在他看來,哪有這麼巧的事,錢被弟弟偷了,弟弟還不見了,肯定是徐小鳳見錢眼開,想吞這筆錢。
徐小鳳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哭訴道:
「不是的劉科長,我說的是真的,您是誰,我怎麼敢無辜吞下這個錢。」
劉紅軍根本不聽她解釋,惡狠狠地說道: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自己去找你弟弟,找不到,你就想辦法把人選搞定,其他的我不管,我只要結果。」
說完,「啪」的一聲,重重地摔了電話。
徐小鳳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氣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罵了劉紅軍幾句。
可罵完之後,她又冷靜了下來,開始想辦法解決問題。
她跑到親戚那裡,好說歹說,要來了一百多塊錢。
拿著這些錢,徐小鳳心裡盤算著,打算先試試能不能買動一個人。
她乘車,一路往家趕。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當她回到家,竟然看到了那個讓她又恨又氣的弟弟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