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霍老爺子的壽辰嗎?
為什麼霍紹梃會出現在這家餐廳?
不對。
等一下。
她以為這麼久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他已經……
在倫敦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他沒死啊?
怪不得人家都說壞人萬萬年,他命真大。
也是。
如果霍紹梃死了,會發訃告的。
你看他現在活得有多好。
蘇楚刻意垂下了眼皮。
霍紹梃經過身邊時,是喬澤先看到了他。
但是男人走得太快,沒等喬澤開口,人就已經經過大廳,走進了裡面的包廂里。
「陳兮姐,那個騷擾你的大叔,也是華城人嗎?我剛剛好看到他了。」
蘇楚沒接這茬,給喬澤夾了菜,「這道菜挺好吃的,你嘗嘗。」
吃飯的時間。
蘇楚一直在走神。
喬澤倒是話多,一個勁地說個不停。
「哦,是嗎?」她心不在焉地應了句,起身道,「我去個洗手間。」
霍紹梃的磁場會干擾到她的情緒,她真的很煩這種狀態。
她需要洗把臉,清醒一下。
站在洗手台前。
蘇楚深呼吸了一口,低頭洗了把臉。
抬臉時,她看到鏡子裡的男人,嚇了一跳。
他沒說話,嘴上噙著顆煙,似笑非笑地透過鏡子,看向她,像陰魂。
蘇楚的心莫名被拎到了嗓子眼。
她抽了紙巾,裝作若無其事地將臉洗干,轉身要走。
男人抬手將她攔下,困於方寸之間,「蘇楚,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我跟霍先生不熟。」她很冷漠,如平時一般。
他吸了口煙,將灰白的煙霧吐息到她精緻的小臉上,附身湊到她的耳旁,「你,挺沒良心的。」
蘇楚哂笑。
良心這東西,在一個沒有的人身上,倒是說起理來了。
「霍總有過嗎?」
她仰起小臉,絲毫不懼怕他的眼神。
只是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經過的人,都以為他倆在曖昧調情。
「我在倫敦住了半個月的ICU,差點活不過來。」他說得有些苦澀,但沒有後悔過,「你真的不在意我的死活啊蘇楚,你……能不能別仇視我,我會很開心的。」
「你配嗎?」
「救你一命,也不配?」他有些氣著了,握著她的腰,直接摁在牆上,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唇,「蘇楚,你知道你對我如此的冷漠,我有多難過嗎?」
他口中帶著菸草味的熱氣,撲在她的鼻端,「你知道我在ICU里的每天想的是什麼嗎?是你來看我一眼,你沒有蘇楚,你沒有來看過我……」
「霍紹梃……唔……」她的唇被堵上了。
他洶湧克制的吻就這麼赤果果地吻上了。
很多年沒有吻過她了,他是如此地貪戀她的味道。
蘇楚眼眸瞬間瞪大。
他怎麼敢的。
他怎麼敢吻她的,他怎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個隨時都有人進來的洗手間,這樣非禮她的。
蘇楚用力地掙扎著。
可是每掙扎一分,他的大手就收緊一寸。
她的身體被他緊緊地摁在他的身上,動彈不得。
要不是喬澤的突然出現。
蘇楚不敢想像,他接下來,會幹什麼不要臉的事情。
「我說大叔,你膽子可真夠大的。」喬澤推開霍紹梃,將蘇楚扯到自己的身後護著,「在餐廳里就敢非禮別人,你精神有問題吧?」
「管你什麼事?」霍紹梃眉眼透著冷厲,這個男大又來找事,「我和她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嗎?」
「我管你們是什麼關係,她不願意,你就是在犯法。」
喬澤說著,就要拿手機報警。
蘇楚藉機,轉身就往外走。
喬澤伸手警告了一下霍紹梃,便趕緊追了過去,「陳兮姐,你別怕,我馬上報警,這種人就該抓起來,太膽大了,竟然強吻別人。」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麼能算了呢,他這種人,就應該讓他長長記性,這太為所欲為了。」
喬澤堅持報警。
蘇楚也沒有攔著。
她去買了單,拎著喬澤送的小藍貓,準備回家。
喬澤小跑著,追了出來,「陳兮姐,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我實在是不放心。」
「不用了,你不是還有活動要參加嗎?別耽擱了時間,我開著車呢,放心吧。」蘇楚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喬澤點頭。
有同學來電話提醒他,他便跟蘇楚打了個招呼,先行離開了。
蘇楚拎著小貓,往自己車邊走。
剛坐進駕駛室,霍紹梃就拉開副駕駛室的門,坐了進來。
蘇楚冷眼睨著他,「誰讓你上來的,霍紹梃,你別得寸進尺,剛剛那個帳,我還沒跟你算。」
「到時一起算好了。」他系好安全帶,閉起眼睛,有些疲憊的說,「蘇楚,爺爺想你了,他今年的身體大不如從前,這次壽辰過後,明年不知道還……跟我回家看看他吧。」
蘇楚神色一頓。
心口緩緩的漫上一抹難受。
霍英鴻也是將近九十歲的人了。
見一次,便少一次。
她可以去看望,但不想跟霍紹梃一起。
「改天,我單獨去看望爺爺。」
「今天是他的壽辰。」霍紹梃又重複了一遍。
蘇楚有些煩地說,「你就是成心讓我心裡難受,是不是?」
「爺爺他……很想你。」
「好了,別說了。」蘇楚深吸了口氣。
打火,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霍紹梃沒再說什麼話,只是歪著頭看她。
她離開三年,送上門來的女人,不計其數,有年輕的,有漂亮的,也有長的像蘇楚的。
可他就是,清心寡欲的過了三年。
在他的心裡,沒人可以替代她。
蘇楚被看煩了,瞪了他一眼,「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霍紹梃笑了。
他好像突然見到了,剛結婚時的蘇楚。
那時的她,俏皮,可愛,有靈氣,常常會說一些令他哭笑不得的話。
還有,她最喜歡講冷笑話,土味情話。
她千方百計地討他的歡心。
而他呢,總是會在她興高采烈的時候,訓斥她,「別把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帶到霍家來,這裡不是菜市場。」
她通常就是沉下小臉,乖乖地到一旁坐下,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想想那時的自己,可真的是令人討厭啊。
「蘇楚,當年,你為什麼要跟我相親?」
蘇楚望著前方,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當時,只是想看看,當年那個被狼嚇哭的小男孩長成什麼樣了。
也或許是,當時的自己真的很無聊,想找個戀愛談談。
不管哪種,她去了,見到了他,愛上了他,嫁給他,也毀了自己。
「忘了。」她輕描淡寫不想多說。
「你那時扎了個馬尾,一件簡單的T恤,一條緊身的牛仔褲,個頭高挑,皮膚白皙,腿很長很細,陽光灑在你的臉上,你沖我笑著,唇角是兩個淡淡的梨渦,美得不可方物。」
蘇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那時不是有林漫漫了嗎?看別的女人,還能看出美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