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若嘴角掛著一絲苦澀,不安地揪著手中的帕子。
「大姐姐,我不知道侯夫人會如此。」
謝清若上前兩步,眼中的淚意說來就來,眼眸紅紅,像極一個做錯事的妹妹。
謝南笙心中好笑,謝清若還是聰明,侯夫人那裡討不了好,也知道她事後肯定會回過味,所以先來穩住她。
「大姐姐,我本不想來赴宴,可母親說祖母和大伯母不能來,想過來看看姐姐過得好不好。」
謝清若說著,一滴珍珠大小的淚滾落,委屈無措。
「大姐姐,你相信我嗎?」
謝清若拉著謝南笙的手,纖細的手指有點子發抖。
謝南笙抬眸,粲然一笑。
「信,清若,你想多了,婆母沒有別的意思,婆母早知道我跟世子的打算,你放心吧。」
謝清若眼睛微涼,粉面上露出一點笑意。
「姐姐當真不怪我?」
謝南笙抽出手,上下看了一眼謝清若。
「不怪,姐姐還能不了解你?你最是良善溫柔,心思單純。」
謝清若顯然鬆了一口氣,也沒有深究謝南笙為何幾次甩開她的手。
「多謝姐姐。」
謝南笙低頭嘴角勾出嘲弄。
「清若,婆母方才讓我去看看糕點,你先去找二嬸,我回頭找你,你再同我說說府中的情況。」
「好,那我等姐姐。」
「對了,那個涼亭能看到對面的男子,你一個未嫁之女,莫要獨自一人去那涼亭。」
謝南笙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處涼亭,坐落在荷花池中間,正處於花廳和閣樓的中間。
謝南笙帶著婢女從謝清若點身旁離開,謝南笙看了竹喧一眼。
「世子不喜熱鬧場合,莫要讓人打擾他。」
竹喧點頭,亦步亦趨跟在謝南笙的身旁。
主僕兩人的聲音很小,但是關鍵的詞還是進入了謝清若點耳朵。
二公子就是傅隨安。
謝清若赴宴,除了上趕著當刀子,還藏著別的心思。
情竇初開喜歡的男子,哪能輕易放下?
謝南笙回頭瞥了謝清若一眼,伸出手指示意秦枝過來。
秦枝先一步退下。
宋雲錦百無聊賴,如果不是祖母的嬤嬤看著她,她早就想溜回府了,眼下只想尋一個陰涼處安靜坐著。
哎!
真是苦惱,一朵花有什麼好瞧的,那些貴女的嘴裡怎有那麼多誇獎的話,每個字都不一樣。
宋雲錦心裡是佩服的,她只說得出好看嬌艷。
可若真要她如那些貴女一般,成日將頭埋在書里,她估計會瘋。
祖母也是,牛不喝水硬按頭,大姐姐知書達理,她不學無術怎麼了?
宋雲錦不明白,反正母親說她鞭子耍得不錯,其實母親的鞭子耍得比她還好,但是母親說她是一府主母,行為舉止要得體。
所以在祖母看不到的地方,母親會給父親耍鞭。
宋雲錦聽到母親的話,笑得前仰後合,可心裡也覺得長大不好,還要掩藏自己的喜好。
哎!
真無聊,宋雲錦一時不查,迎面來了一個丫鬟,捧著一碗冰酪,盡數撒在她的裙擺。
「奴婢該死,奴婢一時腳滑。」
小丫鬟戰戰兢兢,衝撞貴人,她的好日子到頭了。
宋雲錦其實看到了,她正要躲避,但是小丫鬟的速度快出殘影,冰酪就潑在裙子上了。
宋雲錦伸手扶起小丫鬟,眼裡帶著一點驚喜,壓低聲音開口。
「你是練家子?」
「你是世子夫人身邊的丫鬟,我認得你。」
秦枝抬頭,迎著宋雲錦好奇的目光點頭,宋二姑娘脾性不錯。
「是,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先帶姑娘去換一身乾淨的衣裳,不然少夫人會責怪奴婢的。」
宋雲錦本想說無妨,一套衣裙而已,祖母讓人給她做了很多,可到嘴邊的話換了一句。
「換了衣裳,你能不能將剛剛那一招教我?」
秦枝:?????
宋二姑娘有點出乎意料,好像不太按套路出牌。
一會三公子就要帶著那群尚未婚配,到處開屏的公子去荷花池邊對詩,往年那些姑娘最是期待這一步,宋二姑娘一點都不心動?
「好。」
宋雲錦給身後的嬤嬤使了一個眼神。
「嬤嬤,我去找世子夫人了,你跟祖母說一聲,免得她瞧不見我,以為我溜走了。」
跟著宋雲錦的嬤嬤習以為常,只輕輕點頭,姑娘未必是去找世子夫人,不過是想趁機躲起來。
宋雲錦本就是坐在花園的角落裡,夫人小姐都未注意她,所以也沒人看到她身旁跟著的是秦枝。
秦枝將宋雲錦引到竹離軒面前的閣樓,謝南笙在二樓。
傅知硯的生母生前最喜這處閣樓,她沒了之後,自然而然就是傅知硯的地盤。
蕭婉君後來讓人給傅序墨建了一個待客的閣樓,也有暗中跟傅知硯比較多意思,她不願讓傅序墨在傅知硯之下。
閣樓二樓正對著花園,能清楚看到花園中的人和物,隔得有點遠,聲響能聽到,交談肯定聽不到。
宋雲錦看到謝南笙,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世子夫人。」
「宋二姑娘。」
謝南笙看向一旁的竹喧,竹喧將備好的衣裙呈上。
宋雲錦雖然貪玩,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稚童,看到備好的衣裙,心裡已經有所猜測。
「世子夫人故意的?」
謝南笙沒有隱瞞,十分坦誠點頭。
「事出緊急,宋二姑娘見諒。」
宋雲錦不解,秀眉帶著疑惑。
「我可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世子夫人了?」
宋雲錦腦中想了一圈,她好像挺安分的,至少沒有跟謝南笙起爭執。
「宋二姑娘說笑了,二姑娘先換衣裳,一會便知道了。」
宋雲錦倒是不怕謝南笙,想著謝南笙不至於暗算她,走到屏風後面換了衣裳。
等她換好衣裳出來,秦枝已經不在二樓了。
花園裡,謝清若看著那個涼亭,幾次躊躇,她只想遠遠看他一眼,聽聞他最近過得不好,孟家庶女也是個不體貼的。
不等她想明白,一個丫鬟走過來,看了一眼謝清若身上的衣裳。
「姑娘,夫人讓你去那邊的涼亭等她,讓你一人前去。」
安國侯府的丫鬟,她口中的夫人當是蕭婉君。
謝清若四下看了一眼,不見蕭婉君的身影,她不知蕭婉君喚她何事,但已有藉口勸服自己。
「好。」
謝清若屏退婢女,一人朝著涼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