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川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文件，「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定她的燒已經退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溫絮搖了搖頭，又問了一遍，「姣姣呢？」
秦寂川沉默了一下，才開口：「我剛才已經讓王姨把她帶回老宅了。」
溫絮看著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別擔心，小孩子沒那麼脆弱。」秦寂川拉起她的手，吻了一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有我在。」
溫絮的目光從秦寂川臉上移開，落在了窗外。
夜色深沉。
她突然開口，「不要再見她了，好嗎？」
至少在他們還未離婚的時候，不要再見了。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秦寂川，他眼睛明亮深邃，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她在等他的回答。
哪怕他只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她都還能再騙騙自己，他心裡還是有她的，即便是離婚，她也願意給他留點體面。
秦寂川眉頭微微蹙起，他看著溫絮，眼神短暫地凝固了一下，壓抑著心頭的不悅。
「她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溫絮收回視線，真是好笑，她到底還在期待著什麼。
她已經明白了他的選擇。
點點頭，也不想再說什麼。
秦寂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溫絮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秦姣姣的視頻通話請求。
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避開，她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姣姣打來的視頻通話，你現在也要避著我？」
秦寂川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溫絮，緊抿嘴唇，表情稍顯冷漠。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幾秒鐘後，溫絮緩緩開口：「接吧。」
她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秦寂川深吸了一口氣，「溫絮，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溫絮沒有理會他的指責，直接伸手，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上出現了秦姣姣稚嫩的小臉，背景是一個陌生的，卻布置得很溫馨的房間。
「爸爸，瀾瀾阿姨的家好漂亮啊！」
秦姣姣興奮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果然……是有問題啊。
溫絮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在讓她失望這一事情上，他還真是不會讓她失望。
她緩緩地鬆開了秦寂川的手，不禁苦笑
事到如今，他的話，她到底還能相信哪一句。
秦寂川對著手機那頭的秦姣姣，語氣溫柔：「姣姣乖，爸爸一會再打給你。」
說完，他掛斷了視頻通話。
將手機放在一旁，他想要去牽溫絮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秦寂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表情微微緊繃，語氣變得有些冷淡。
「你現在生病住院，我得守著你，姣姣不能沒人管吧，她只是幫我們暫時照顧姣姣，你為什麼要把人想得那麼壞？」
她不懂，為什麼到現在他還想著狡辯？
真當她是傻子嗎？
「我看到了。「溫絮的眼眶泛紅，她看著秦寂川，聲音顫抖，「因為我親眼看到了。」
秦寂川愣了一下，「什麼？」
溫絮舔了下乾澀的嘴唇，他擁抱沈微瀾的畫面，沈微瀾親吻他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現。
話到了嘴邊，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緊緊地抿著嘴唇，搖了搖頭，半晌之後才說：「沒什麼，不重要了。」
短暫的沉默後，秦寂川起身，聲音低沉，「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溫絮沒有理會，反正逃避向來是他的強項。
她在醫院住了五天，每天秦姣姣都會打視頻過來，興奮地分享著。
「瀾瀾阿姨今天帶我去遊樂園了！」
「瀾瀾阿姨給我買了一個好大的冰淇淋！」
「瀾瀾阿姨說我跳舞特別棒，比她小時候還厲害呢！」
秦寂川每次都避開溫絮，走到病房外去接，低聲哄著女兒，旁邊的沈微瀾更是溫柔不已。
他們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溫絮看著秦姣姣每天都在更新的朋友圈，照片裡，小姑娘笑靨如花，背景是各種各樣的遊樂設施，美食，還有沈微瀾溫柔美麗的側臉。
她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現在她已經不想去質問。
就這樣吧。
第五天，喬湜也過來給她做了詳細的檢查。
摘下聽診器，他語氣輕鬆了不少，「恢復得挺好的，沒什麼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秦寂川明顯鬆了一口氣，「好，知道了。」
溫絮道了聲謝，「謝謝你，喬醫生。」
喬湜也難得地笑了笑，眼神溫和，「應該的。」
他看了看秦寂川，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喬湜也走後，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秦寂川開口，「明天我送你回老宅那邊，媽說想你了，你住院，爸媽也很擔心。」
「嗯。」溫絮沒有拒絕，也確實是好久沒有回去了。
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溫絮看了眼，是姜柔發來的消息。
【今天休假，過去看看你。】
溫絮立馬回了一個字。
【好。】
秦寂川走到溫絮的床邊，拿起一個蘋果，細心地削著皮。
溫絮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想到了他第一次給自己削蘋果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會不會是真的用心在愛她，而不是把她當成另一個女人的替代品……
溫絮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越想就越難割捨。
「公司最近情況怎麼樣？」她開口問。
秦寂川頭也沒抬，聲音低沉，「你先照顧好自己，再操心公司的事情。」
溫絮沉默了。
她的事業心很重，但她知道，秦寂川一直希望她能安心在家做個被寵愛的妻子，不要過多插手公司事務，而事實上，在她確診之後，秦寂川也的確沒給她再插手的機會。
要是秦寂川愛她，也許她會說服自己，如他所願，可現在，公司她不僅要，還要全部。
秦寂川注意到她情緒有些不對，放緩了語氣，「公司你想回去隨時都可以回去，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溫絮輕輕應了一聲，「嗯。」
秦寂川將蘋果切成小塊，裝在精緻的玻璃碗裡，用叉子插好，遞給她。
看著她吃了一塊後，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